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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葛蘭西(1)

安東尼奧·葛蘭西(Antonio Gramsci,1891—1937),無產階級革命家、意大利哲學家、意大利共產黨和西方馬克思主義創始人之一。1891年1月22日出生于意大利的撒丁島,在那里度過了青年時期的大部分時光,直到1911年進入都靈大學時才第一次離開撒丁島,因此撒丁的文化和傳統在他的思想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青年時期的葛蘭西是個撒丁主義者。在大學期間,葛蘭西受到意大利唯心主義哲學家克羅齊的影響。葛蘭西于1914年加入意大利社會黨,第二年由于健康原因中斷大學的學習生活后,主要從事理論宣傳工作,先后擔任了意大利社會黨都靈支部的《人民呼聲》周刊和意大利社會黨機關報《前進報》的編輯。1919年,葛蘭西與都靈大學的校友陶里亞蒂等人合作創辦了《新秩序報》,這是一份支持都靈工廠委員會運動的社會主義周刊。1921年1月,葛蘭西與其他人一起創建了意大利共產黨,但在以波爾迪加為絕對統治的意大利共產黨內部,葛蘭西一開始只起著某種次要的作用。從1922年5月末到1924年5月,葛蘭西分別在莫斯科和維也納為共產國際工作。1924年5月,他被選入意大利議會,同時成了意大利共產黨的重要領導人。他試圖把意大利共產黨改造成為一個以群眾為基礎的革命政黨。1926年11月,葛蘭西被意大利法西斯警察逮捕,并被判20多年的監禁。1933年,葛蘭西的健康狀況惡化,1937年4月27日,在從獄中釋放一星期后,葛蘭西在一個診所去世。

葛蘭西一生寫了大量文章,其中包括他在擔任報社編輯時所寫的一系列政論性的文章。但是葛蘭西作為一個馬克思主義理論家的聲望,主要是以他去世以后出版的他在獄中的文獻、筆記和書信而樹立的。這些文獻、筆記和書信長達3000多頁,編輯成7卷,而其中最重要的是《獄中札記》。《獄中札記》由一系列論文、札記、筆記等組成,涉及哲學、歷史、軍事、文藝、宗教、國家學說、無產階級革命理論等眾多領域。從哲學上來說,最重要的是他提出了“實踐哲學”,這一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新提法除了為躲避法西斯獄吏檢查之外,更重要的是這一理論同當時對馬克思主義的“正統”解釋——經濟決定論作了決裂,強調了人類意志和思想的重要作用,從而把馬克思主義的研究領域從經濟和自然科學的方面,轉向了哲學、知識分子、人民群眾的心理以及多樣化的社會主義文化機構,開創了西方馬克思主義的研究路向。

本書選取了《葛蘭西文選》中的《反〈資本論〉的革命》和《獄中札記》第三章第二節《馬克思諸問題》中的《實踐哲學研究中的某些問題》。《反〈資本論〉的革命》是葛蘭西在獲悉俄國取得十月革命勝利后為《前進報》所撰寫的社論,在這篇寫于1917年11月24日的文章中,葛蘭西認為俄國十月革命成功的最大歷史因素是人的意志力量。這顯然是受到黑格爾和克羅齊的唯心主義的影響。葛蘭西青年時期對意志這一人的主觀能動性的強調實際上貫徹了他一生的思想。盡管在他以后思想的發展中,為了避免唯我論,他反復強調這一“意志”必須建立在客觀的歷史必然性的基礎上。

在后一個文本中,葛蘭西通過對庸俗馬克思主義的批判(以布哈林的《歷史唯物主義理論——馬克思主義社會學通俗手冊》一書作為其批判的靶子)以及對克羅齊哲學的批判來闡釋“實踐哲學”的思想。他的“實踐哲學”既不是如庸俗唯物主義一樣堅持“物質一元論”,也不是如克羅齊的唯心主義一樣堅持“精神一元論”,而是“實踐一元論”。“實踐一元論”就是指物質和精神在具體歷史行為中得到同一。這一思想也可以用葛蘭西提出的“歷史的集團”這一概念來表達,所謂“‘歷史集團’的概念,即自然和精神之間(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的統一、矛盾和區別之間的統一”。葛蘭西試圖通過這一思想使馬克思主義從唯物主義的純粹的機械性中擺脫出來,也從唯心主義的純粹的自主性中擺脫出來,賦予實踐哲學以全新意義的自主性,從而既突出精神力量或意識形態的現實性,又不至于使這一自主性陷入唯我論的泥淖,并希望在此基礎上恢復馬克思辯證法的革命性本質。

反《資本論》的革命[1]

布爾什維克革命現在已確定無疑地屬于俄國人民總的革命的一部分了。直到兩個月以前,最高綱領派還是作為不可缺少的積極動力,他們保證事件不會停頓、保證奔向未來的通道不會受阻,并使事情獲得最終解決(資產階級的解決)。現在這些最高綱領派已經奪取了政權,并建立了他們的專政。他們正在創造一種社會主義結構,在這個結構中,如果革命要在已經取得的巨大收獲的基礎上繼續協調地發展而不遇到正面對抗的話,它將不得不穩定下來。

布爾什維克革命所包含的意識形態的意義多于事件的意義(因此,實際上我們的確不需要作更進一步的了解了)。這是反對卡爾·馬克思的《資本論》的革命。在俄國,馬克思的《資本論》與其說是無產階級的書,不如說是資產階級的書。它批判地論證了事件應該如何沿著事先確定的進程發展下去:在俄國無產階級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考慮它本身的起義、它本身的階級需要和它本身的革命之前,由于西方式樣的文明的建立,怎樣會必定產生一個資產階級,又怎樣會必定開始一個資本主義時代。但是,已發生的事件戰勝了意識形態。事件已經沖破了這種分析公式,而根據歷史唯物主義的原則,俄國歷史好像應該按照這一公式發展。布爾什維克否定了卡爾·馬克思,并用毫不含糊的行動和所取得的勝利證明:歷史唯物主義的原則并不像人們可能認為和一直被想象的那樣是一成不變的。

然而甚至在這些事件中也還有宿命論的東西。如果說布爾什維克否定了《資本論》中的某些結論,但他們并沒有拋棄它的富有生命力的內在思想。總之,這些人并不是“馬克思主義者”,他們并沒有用這位大師的著作教條主義式地去編制一種容不得討論的僵化理論。他們實踐著馬克思的思想——一種不朽的思想,它是德國和意大利唯心主義的繼續,馬克思也沾染了實證主義的和自然主義的色彩。這種思想認為歷史上占統治地位的因素不是天然的經濟事實,而是人,社會中的人,彼此聯系著的人,他們互相達成協議,并通過這些接觸(文明)發展一種集體的社會意志;是了解經濟事實的人,他們對經濟事實作出判斷并使之適應自己的意志,直到這種意志成為經濟的動力并形成客觀現實,這種客觀現實存在著、運動著,并且終于像一股火山熔巖一樣,能夠按照人的意志所決定的那樣,在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開辟道路。

馬克思預見到了可以預見的事情。但是他無法預見到歐洲戰爭,或者更確切些說,他無法預見到這場戰爭會如此曠日持久,會發生如此的影響。他也無法預見到,在難以言表的艱難困苦的三年中,這場戰爭竟然在俄國喚起了它已經喚起的那種人民的集體意志。在正常時期,要形成這樣一種集體意志,需要一個通過社會逐步傳播、擴散的漫長過程;還需要有范圍很廣的階級經驗。人是懶散的,他們需要組織起來,首先是從外部組織成社團和聯盟,然后在內部,在他們的思想和意志中[……][2]需要一種不斷持續的和多樣化的外部刺激,這就是為什么在正常條件下,馬克思主義的歷史批判準則能抓住現實、掌握并闡明現實。在正常條件下,資本主義世界的這兩個階級通過日益加劇的階級斗爭創造歷史。無產階級敏銳地感覺到自己的貧困和經常的艱難困苦,因而對資產階級施加壓力以求改善自身的生活水平。它參加斗爭,強迫資產階級改善生產技術并使之更加適應于無產階級的迫切需要。其結果是:為得到改良而拼命地競賽,生產節奏加速,有益于社會的商品產量不斷增加。可是,在這場競賽中,許多人倒斃路旁,這就使得那些留下來的人的需要更加迫切;群眾經常處于動亂狀況。由于這種混亂,他們在思想上形成了某種秩序。他們比以往更加意識到自己的潛在能力,認識到自己有能力承擔社會責任并且成為自己命運的主宰。

這是在正常條件下發生的事件。此時,事件是按照某種規則重復著的。此時,歷史按階段發展,盡管這些階段在意義和價值方面要更加復雜和豐富,它們卻是彼此相類似的。但是在俄國,這場戰爭激勵了人民的意志。作為三年多累積起來的苦難的結局,他們的意志幾乎在一夜之間完全一致了。饑荒迫在眉睫,饑餓和由饑餓造成的死亡可能降臨到每一個人身上,可以一舉毀滅數千萬人。人民的意志一開始是機械地,而在第一次革命后,便主動地和自覺地一致起來。

社會主義宣傳使得俄國人民接觸到別國無產階級的經驗。社會主義宣傳可以使無產階級的歷史在一瞬間戲劇性地蘇醒過來:它的反對資本主義的斗爭,它的漫長的連續不斷的努力,要使自己從奴隸枷鎖中完全解放出來(奴隸枷鎖曾使它處于如此卑下的地位),要使自己鍛造出一種新的意識,并在今天成為一個尚未到來的世界的宣言。鍛煉俄國人民意志的是社會主義的宣傳。他們何必等待英國的歷史在俄國重演,等待資產階級成長起來,等待階級斗爭開始,以便形成階級覺悟,并且遭受資本主義世界的最終災難呢?俄國人民,或者至少是少數的俄國人民,在思想上已經有過這些經驗。俄國已經超出了這些經驗,現在它將利用這些經驗來維護自己的權利,如同它將利用西方資本主義的經驗來使自己迅速達到與西方世界同樣的生產水平一樣。用資本主義的話來說,北美比英國更要先進,因為在北美的盎格魯—撒克遜人是從英國經過長期發展后才達到的水平上一下子起飛的。現在,受著社會主義教育的俄國無產階級,將要在英國今天已經達到的最高水平上開始自己的歷史。既然它必須從零開始,它就將在別處已經改善了的基礎上起步,因而將迫使自己達到被馬克思認為是集體主義的必要條件的那種經濟成熟水平。革命者自己將創造為全面達到他們的目標所需要的條件。而且他們創造這些條件的速度,將比資本主義所能做的更快些。社會主義者對資本主義制度所作的批判,強調了資本主義的缺陷和對財富的浪費,現在,革命者們可以運用這些批判把事情做得更好,可以避免浪費和不成為這些缺陷的犧牲品。這將首先是一種貧困和痛苦的集體主義制度。但是一個資產階級政權也會繼承同樣的貧困和痛苦的條件。在俄國,資本主義不可能立即比集體主義制度做出更多的事。事實上它今天只能做得更少,因為它將立即面對一個不滿意的和激烈騷動的無產階級,這個無產階級再也不能代表別人來忍受這種隨著經濟失調而來的苦難和貧困。因此,甚至從純粹的人的方面來說,現在在俄國能夠證明社會主義是正確的。無產階級能夠承受住和平實現之后等待著他們的困難。當然這只有在無產階級感覺到事情是在他們控制之下,并且知道他們能以自己的努力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征服這些困難的時候才能這樣。

人們有這樣的印象,即最高綱領派在這個時刻是一種生物本能的必然表現——如果俄國人民不想淪為一場可怕災難的犧牲品。如果為了自己的新生而含辛茹苦的俄國人民想要少受餓狼的利爪之害,如果俄國不想變成毒蛇猛獸互相廝殺得血肉橫飛的巨大的殺戮場,最高綱領派就必須掌握政權。

(中共中央編譯局國際共運史編譯所編譯)

實踐哲學研究中的某些問題[3]

一、問題的提法

使一個歷史時代的文化豐富而又有價值的新世界觀的生產,以及按照原初的世界觀從哲學上去指導的這種生產。馬克思是一種世界觀的創造者。但是,伊里奇[列寧]的地位如何呢?它是純粹從屬和依賴性的嗎?這得在既是科學又是行動的馬克思本身中去尋找解釋。

從烏托邦到科學和從科學到行動的歷程,建立一個指導性階級(也即國家)就等于創造一種世界觀。德國無產階級是德國古典哲學的繼承人,這個說法如何理解?馬克思[4]要指出的,難道不正是在成為一個變成了國家的階級的理論的時候,他的哲學所具有的歷史功能嗎?就伊里奇來說,這確實發生在一個特殊的領域。在別的地方[5],我已指出了列寧要對之負責的、領導權的概念和事實在哲學上的重要性。領導權得到實現,意味著對于一種哲學、對于它的真正的辯證法的真正批判。這里比較一下葛拉齊阿第[6]在《價格和剩余價格》一書導論中所寫到的觀點:他把馬克思看成是一系列偉大的科學人中的一員。基本的錯誤:其他任何人都沒有創造一種具有獨創性的完整的世界觀。馬克思從精神上開創了一個歷史時代,這個時代大概要延續幾個世紀,就是說,要一直持續到政治社會消失、調整了的社會誕生時為止。[7]只有到那時,他的世界觀才會被替代,那時,必然的概念也才會被自由的概念所取代。

對比馬克思和伊里奇以造成一種等級差別,這是愚蠢且無用的。他們分別表現了兩個階段:科學和行動,這兩個階段既是同質的,又是異質的。

因此,歷史地說,把基督同圣保羅加以對比,也是荒謬的。基督——世界觀,而圣保羅——組織者、行動、世界觀的傳播,他們在同樣的程度上成為歷史需要,所以同樣具有歷史才干。在歷史上,基督教可以被稱作基督教—保羅主義,而且這種叫法也確實更確切(只是因為信仰基督是神,所以才沒有產生這種叫法,但是,信仰本身是一個歷史的要素,而不是一個理論的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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