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名臣列傳(11)
- 明倫匯編官常典給諫部
- (清)陳夢雷
- 3755字
- 2015-12-25 15:47:04
兵故桀驁若是然所當憂者不在今秋而在異日所
當謹者不在邊備而在廟謨翕張取予之權必持重
而后可洮東擒鬼章檻至闕下覿曰老羌雖能擒其
子統眾如故疆土種落未減于前安可遽戮以賈怨
宜處之洮岷秦雍間以示含容好生之德離其石交
而壞其死黨又言今民力雕瘵邊費亡極不可不深
為之計于是疏將帥非其人者請易之茶鹽之害民
者請革之至逋債振贍賦斂科須皆指陳其故差役
法復行覿以為朝廷意在便民而議者遂謂免役法
無一事可行夫法無新舊惟善之從因采掇數十事
于差法有助可以通行者上之遂論青苗之害乞盡
罷新令而復常平舊法曰聚斂之臣惟知罔利自媒
不顧后害以國家之尊而與民爭錐刀之利何以示
天下又言刑罰世輕世重熙寧大臣謂刑罰不重則
人無所憚今法令已行可以適輕之時愿擇質厚通
練之士載加芟正于是置局編匯俾覿預焉大抵皆
用中典元佑敕是也神宗復唐制諫官分列兩省至
是大臣議徙之外門而以其直舍為制敕院名防漏
泄實不欲使與給舍相通覿爭之曰制敕院吏舍也
奪諫省以廣吏舍信胥吏而疑諍臣何示不廣也乃
不果徙覿在言路欲深破朋黨之說朱光庭訐蘇軾
試館職策問呂陶辨其不然遂起洛蜀二黨之說覿
言軾之辭不過失輕重之體爾若悉考同異深究嫌
疑則兩岐遂分黨論滋熾夫學士命詞失旨其事尚
小使士大夫有朋黨之名大患也帝深然之置不問
尋改右司員外郎未幾拜侍御史右諫議大夫坐論
尚書右丞胡宗愈出知潤州加直龍圖閣知蘇州州
有狡吏善刺守將意以撓權前守用是得譏議覿窮
其奸狀置于法一郡肅然民歌詠其政有吏行水上
人在鏡心之語徙江淮發運使入拜刑戶二部侍郎
與豐稷偕使遼為遼人禮重紹圣初以寶文閣直學
士知成都府蜀地膏腴畝千金無閑田以葬覿索侵
耕官地表為墓田江水貫城中為渠歲久湮塞積苦
霖潦而多水災覿疏治復故民德之號王公渠徙河
陽貶少府少監分司南京又貶鼎州團練副使徽宗
即位還故職知永興軍過闕留為工部侍郎遷御史
中丞改元詔下覿言建中之名雖取皇極然重襲前
代紀號非是宜以德宗為戒時任事者多乖異不同
覿言堯舜禹相授一道堯不去四兇而舜去之堯不
舉元凱而舜舉之事未必盡同文王作邑于豐而武
王治鎬文王關市不征澤梁無禁周公任而禁之不
害其為善繼善述神宗作法于前子孫當守于后至
于時異事殊須損益之于理固未為有失也當國者
忿其言遂改為翰林學士日食四月朔帝下詔責躬
覿當制有惟德弗類未足以當天心之語宰相去之
乃力請外以龍圖閣學士知州徙海州罷主管太
平觀遂安置臨江軍覿清修簡淡人莫見其喜慍持
正論始終再罹譴逐不少變無疾而卒年六十八紹
興初追復龍圖閣學士從子俊義
虞策
按宋史本傳策字經臣杭州錢塘人登進士第調臺
州推官知烏程縣通判蔣之奇以江淮發運上計神
宗訪東南人才以策對王安禮李常咸薦之擢提舉
利州路常平湖南轉運判官元佑五年召為監察御
史進右正言數上書論事謂人主納諫乃有福治道
以清靜為本西夏未順命策言今邊備解弛戎備不
修古之人善鎮靜者警備甚密務持重者謀在其中
未有鹵莽闊囗而曰吾鎮靜吾持重者又乞詔內而
省曹寺監外而監司守令各得以其職陳朝政闕失
百姓疾苦星文有變乞順天愛民警戒萬事思治心
修身之道勿以宴安為樂哲宗納后上正始要言遷
左司諫曾肇以議北郊事與朝論不合免禮部侍郎
為徐州策時權給事中還其命以為肇禮官也不當
以議禮得罪不從帝親政條所當先者五十六事后
多施行遷侍御史起居郎給事中以龍圖閣待制知
青州改杭州過闕留為戶部侍郎歷刑部戶部尚書
拜樞密直學士知永興軍成都府入為吏部尚書奏
疏徽宗請均節財用曰臣比在戶部見中都經費歲
六百萬與天下上供之數略相當嘗以祖宗故實考
之皇佑所入總三千九百萬而費纔三之一治平四
千四百萬而費五之一熙寧五千六十萬而費盡之
今諸道隨一月所須旋為裒會汲汲然不能終日愿
深裁浮冗以寬用度屬疾祈外加龍圖閣學士知潤
州卒于道年六十六贈左正議大夫策在元佑紹圣
時皆居言職雖不依人取進亦頗持兩端故黨議之
興己獨得免
孫諤
按宋史本傳諤字元忠睢陽人父文用以信厚稱鄉
里死謚慈靜居士諤少挺特不群為張方平所器登
進士第調哲信主簿選為國子直講陷虞蕃獄免元
佑初起為太常博士遷丞哲宗卜后太史惑陰陽拘
忌之說諤上疏太皇太后言家人委巷之語不足以
定大計愿斷自圣慮出為利梓路轉運判官召拜禮
部員外郎左正言紹圣治元佑黨諤言漢唐朋黨之
禍其監不遠蹇序辰編類章疏諤又言朝廷當示信
以靜安天下請如前詔書一切勿問嘗侍對論星文
變咎愿修省消復罷幸西池及寢內降除授帝每患
臺諫乏人諤曰士豈乏于世顧陛下不知爾立疏可
用者二十二人章惇惡其拂己出知廣德軍徙唐州
提點湖南刑獄徽宗立復為右司諫首論大臣邪正
政事可廢置因革者帝稱其鯁直議者欲以群臣封
事付外詳定諤言君不密則失臣是將速忠臣之禍
矣不宜宣泄乃止遷左司諫俄以疾卒諤與彭汝礪
以氣節相尚汝礪亡諤語所知曰吾居言責不愧器
資于地下矣及再入諫省不能旬月時論惜之
陳佑
按宋史本傳佑字純益仙井人第進士元符末以吏
部員外郎拜右正言上疏徽宗曰有旨令臣與任伯
雨論韓忠彥援引元佑臣寮事按賈易岑象求豐稷
張來黃庭堅龔原晁補之劉唐老李昭囗人才均可
用特跡近嫌疑而已今若分別黨類天下之人必且
妄意陛下逐去元佑之臣復興紹圣政事今紹圣人
才比肩于朝一切不問元佑之人數十輒攻擊不已
是朝廷之上公然立黨也遷右司諫言林希紹圣初
掌書命草呂大防劉摯蘇轍梁燾等制皆務求合章
惇之意陛下頃用臣言褫其職自大名移揚州而希
謝表具言皆出于先朝大抵奸人詆毀善類事成則
攄己所憤事敗則歸過于君至如過失未形而訓辭
先具安得為責人之實歷辨詆誣而上侵圣烈安得
為臣子之誼不一二年致位樞近而希尚敢忿躁不
平謝章慢上不敬此而可忍孰不可忍希再降知舒
州又論章惇蔡京蔡卞郝隨鄧洵武忤旨通判滁州
卞乞貶伯雨等佑在數中編管澧州徙歸州復承議
郎卒
鄒浩
按宋史本傳浩字志完常州晉陵人第進士調揚州
潁昌府教授呂公著范純仁為守皆禮遇之純仁屬
撰樂語浩辭純仁曰翰林學士亦為之浩曰翰林學
士則可祭酒司業則不可純仁敬謝元佑中上疏論
事其略曰人材不振無以成天下之務陛下視今日
人材果有余邪果不足邪以為不足則中外之百執
事未嘗不備以為有余則自任以天下之重者幾人
正色昌言不承望風旨者幾人持刺舉之權以肅清
所部者幾人承流宣化而使民安田里者幾人民貧
所當富也則曰水旱如之何官冗所當澄也則曰民
情不可擾人物所當求也則曰從古不乏材風俗所
當厚也則曰不切于時變是皆不明義理之過也蘇
頌用為太常博士來之邵論罷之后累歲哲宗親擢
為右正言有請以王安石三經義發題試舉人者浩
論其不可而止陜西奏邊功中外皆賀浩言先帝之
志而陛下成之善矣然兵家之事未戰則以決勝為
難既勝則以持勝為難惟其時而已茍為不然將棄
前功而招后患愿申敕將帥毋狃屢勝圖惟厥終京
東大水浩言頻年水異繼作雖盈虛之數所不可逃
而消復之方尤宜致謹書曰惟先格王正厥事不以
為數之當然此消復之實也蹇序辰看詳元佑章奏
公肆詆欺輕重不平浩言初旨但分兩等謂語及先
帝并語言過差而已而今所施行混然莫辨以其近
似難分之跡而典刑輕重隨以上下是乃陛下之威
福操柄下移于近臣愿加省察以為來事之監章惇
獨相用事威虐震赫浩所言每觸惇忌仍上章露劾
數其不忠侵上之罪未報而賢妃劉氏立浩言立后
以配天子安得不審今為天下擇母而所立乃賢妃
一時公議莫不疑惑誠以國家自有仁祖故事不可
不遵用之爾蓋郭后與尚美人爭寵仁祖既廢后并
斥美人所以示公也及立后則不選于妃嬪而卜于
貴族所以遠嫌所以為天下萬世法也陛下之廢孟
氏與郭后無以異果與賢妃爭寵而致罪乎抑其不
然也二者必居一于此矣孟氏罪廢之初天下孰不
疑立賢妃為后及讀詔書有別選賢族之語又問陛
下臨朝囗嘆以為國家不幸至于宗景立妾怒而罪
之于是天下始釋然不疑今竟立之豈不上累圣德
臣觀白麻所言不過稱其有子及引永平祥符事以
為證臣請論其所以然若曰有子可以為后則永平
貴人未嘗有子也所以立者以德冠后宮故也祥符
德賀亦未嘗有子所以立者以鍾英甲族故也又況
貴人實馬援之女德妃無廢后之嫌迥與今日事不
同頃年冬妃從享景靈宮是日雷變甚異今宣制之
后霖雨飛雹自奏告天地宗廟以來陰淫不止上天
之意豈不昭然考之人事既如彼求之天意又如此
望不以一時改命為難而以萬世公議為可畏追停
冊禮如初詔行之帝謂此亦祖宗故事豈獨朕邪對
曰祖宗大德可法者多矣陛下不之取而效其小疵
臣恐后世之責人無已者紛紛也帝變色猶不怒持
其章躊躇四顧凝然若有所思付外明日章惇詆其
狂妄乃削官羈管新州蔡卞安惇左膚繼請治其祖
送者王回等語在他傳徽宗立亟召還復為右正言
遷左司諫上疏謂孟子曰左右諸大夫皆曰賢未可
也國人皆曰賢然后察之見賢焉然后用之左右諸
大夫皆曰不可勿聽國人皆曰不可然后察之見不
可焉然后去之于是知公議不可不恤獨斷不可不
謹蓋左右非不親也然不能無交結之私諸大夫非
不貴也然不能無恩讎之異至于國人皆曰賢皆曰
不可則所謂公議也公議之所在概已察之必待見
賢然后用見不可然后去則所謂獨斷也惟恤公議
于獨斷未形之前謹獨斷于公議已聞之后則人君
所以致治者又安有不善乎伏見朝廷之事頗異于
即位之初相去半年遽已如是自今以往將如之何
愿陛下深思之改起居舍人進中書舍人又言陛下
善繼神宗之志善述神宗之事孝德至矣尚有五朝
圣政盛德愿稽考而繼述之以揚七廟之光貽福萬
世遷兵吏二部侍郎以寶文閣待制知江寧府徙杭
越州初浩還朝帝首及諫立后事獎嘆再三詢諫草
安在對曰焚之矣退告陳瓘瓘曰禍其在此乎異時
奸人妄出一緘則不可辨矣蔡京用事素忌浩乃使
其黨為偽疏言劉后殺卓氏而奪其子遂再責衡州
別駕語在獻愍太子傳尋竄昭州五年始得歸初浩
除諫官恐貽親憂欲固辭母張氏曰汝能報國無愧
于公論吾顧何憂及浩兩謫嶺表母不易初意稍復
直龍圖閣瘴疾作危甚楊時過常往省之薾然僅存
余息猶眷眷以國事為問語不及私卒年五十二高
宗即位詔曰浩在元符間任諫爭危言讜論朝野推
仰復其待制又贈寶文閣直學士賜謚忠浩所與游
田晝王回曾誕皆良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