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名臣列傳(8)
- 明倫匯編官常典給諫部
- (清)陳夢雷
- 4988字
- 2015-12-25 15:47:04
夕恥僨大有為以遏后虞則勢可憂矣陛下若恐好
名而不為則非臣之所敢知也陛下倘奮干剛明聽
斷則有英睿之名行威令懾奸兇則有神武之名斥
奢汰革風俗則有崇儉之名澄冗濫輕會斂則有廣
愛之名悅亮直惡巧媚則有納諫之名務咨詢達壅
蔽則有勤政之名貴功實抑偷幸則有求治之名今
皆非之不為則天下何所望以平乎抑又圣賢之道
曰名教忠誼之訓曰名節群臣諸儒所以尊輔朝廷
紀綱人倫之大本也陛下從而非之則教化微節義
廢無恥之徒爭進而勸沮之方不行矣豈圣人率下
之意耶時邊奏契丹修天德城及多緝堡寨況意其
畜奸謀乃上疏曰朝廷予契丹金帛歲五十萬朘削
生民輸將道路疲弊之勢漸不可久而近西羌通款
歲又予二十萬設或復肆貪瀆再有規求朝廷尚可
從乎臣至愚不當大責每念至此則惋嘆不已矧兩
府大臣皆宗廟社稷天下生民所望而系安危者豈
不為陛下思之哉每旦垂拱之對不過目前政事數
條而已非陛下所以待輔臣非輔臣所以憂朝廷之
意也有唐故事肅宗以天下未乂除正衙奏事別開
延英以詢訪宰相蓋旁無侍衛獻可替否曲盡討論
今北敵桀慢而河朔將佐之良愚中兵之善窳道路
之夷險城壘之堅弊軍政之是否財糧之多少在兩
府輔臣實未有知之者萬一變發所忽制由中出少
有差跌則事不測矣如前歲蕭英劉六符始來和議
未決中外惶擾不知為計此臣所目觀也和議既定
又復恬然若無事者是豈得為安哉愿因燕閑召執
政大臣于便殿從容賜坐訪逮時政專以慮患為急
則人人惟恐不知以誤應對事事惟恐不集以孤圣
懷旦夕憂思不敢少懈同心協力必有所為今不以
此為務而日以委瑣之事更相辨對議者羞之臣叨
備近列實系朝廷休戚惟陛下不以人廢言尋為陜
西宣撫副使還領三班院保州云翼軍殺州吏據
闕
城叛
闕
二字
詔況處營田汰諸路宣毅廣捷等冗軍策
元昊勢屈納款必令盡還延州侵地毋過許歲幣并
入中青鹽請戮陜西陷歿主將隨行親兵其論甚偉
然不盡行也有奏議二十卷始契丹寇澶州略得數
百人以屬其父延昭延昭哀之悉縱去因自脫歸中
國延昭生八男子多知名況長子也保州之役況坑
殺降卒數百人朝廷壯其決后大用之然卒無子以
兄子為后
孫甫
按宋史本傳甫字之翰許州陽翟人少好學日誦數
千言慕孫何為古文章初舉進士得同學究出身為
蔡州汝陽縣主簿再舉進士及第為華州推官轉運
使李纮薦其材遷大理寺丞知絳州翼城縣杜衍辟
為永興司錄凡吏職纖末皆倚辦甫甫曰待我以此
可以去矣衍聞之不復以小事屬甫衍與燕語甫必
引經以對言天下賢俊歷評其才性所長衍曰吾辟
屬官得益友諸生亦多從甫學問徙知永昌縣監益
州交子務再遷太常博士蜀用鐵錢民苦轉貿重故
設法書紙代錢以便市易轉運使以偽造交子多犯
法欲廢不用甫曰交子可以偽造錢亦可以私鑄私
鑄有犯錢可廢乎但嚴治之不當以小仁廢大利后
卒不能廢衍為樞密副使薦于朝授秘閣校理是歲
詔三館臣僚言事甫進十二事按祖宗故實校當世
之治有所不逮者論述以為諷諫名三圣政范改右
正言時河北降赤雪河東地震五六年不止甫推洪
范五行傳及前代變驗上疏曰赤雪者赤眚也人君
舒緩之應舒緩則政事弛賞罰差百官廢職所以召
亂也晉太康中河陰降赤雪時武帝怠于政事荒宴
后宮每見臣下多道常事不及經國遠圖故招赤眚
之怪終致晉亂地震者陰之盛也陰之象臣也后宮
也四裔也三者不可過盛過盛則陰為變而動矣忻
州趙分地震六年每震則有聲如雷前代地震未有
如此之久者惟唐高宗本封于晉及即位晉州經歲
地震宰相張行成言恐女謁用事大臣陰謀宜制于
未萌其后武昭儀專恣幾移唐祚天地災變固不虛
應陛下救舒緩之失莫若自主威福時出英斷以懾
奸邪以肅天下救陰盛之變莫若外謹戎備內制后
宮謹戎備則切責大臣使之預圖兵防熟計成敗制
后宮則凡掖庭非典掌御幸者盡出之且裁節其恩
使無過分此應天之實也時契丹西夏稍強后宮張
修媛寵幸大臣專政甫以此諫焉又言修媛寵恣市
恩禍漸已萌夫后者正嫡也其余皆婢妾爾貴賤有
等用物不宜過僭自古寵女色初不制而后不能制
者其禍不可悔帝曰用物在有司朕恨不知爾甫曰
世謂諫臣耳目官所以達不知也若所謂前世女禍
者載在書史陛下可自知也夏國乞盟甫上一利四
害曰宿兵以來國用空耗今若與之約和則邊兵可
減科斂可省其為利一也始契丹聲言嘗遣使諭西
人使臣中國今和議既成必恃其功去歲有割地之
請朝廷已增歲賂若更有求將安拒之其為害一也
自承平四十年武事不飭及邊鄙有警而用不習之
將不練之兵故久無成功然比來邊臣中材謀勇健
者往往復出方在講訓不懈以張中國之威一旦因
議和弛備復如曩日緩急必不可用其為害二也自
元昊拒命終不敢深入關中者以唃廝啰等族不附
慮為后患也今中國與之和獲歲遺之厚彼必專力
以制二蕃強大之勢自茲為始其為害三也且朝廷
恃久安之勢法令紀綱弛而不葺及四戎累敗王師
始議更張以救前弊今見戎人請和茍貪無事他時
之患不可救矣其為害四也凡利害之機愿陛下熟
圖之又言張子奭使夏州回元昊復稱臣然乞歲賣
青鹽十萬石兼欲就京師互市諸物仍求增歲給之
數臣以謂西鹽數萬石其直不下錢十余萬囗況朝
廷已許歲賜二十五萬若又許其賣鹽則與遺契丹
物數相當使契丹聞之則貪得之心生矣況自德明
之時累乞放行青鹽先帝以其亂法不聽及請之不
已追德明弟入質而許之是則以彼難從之事杜其
意也蓋鹽中國之大利又西戎之鹽味勝解池所出
而出產無窮既開其禁則流于民間無以堤防矣兼
聞張子奭言元昊自拒命以來收結人心鈔掠所得
旋給其眾兵力雖勝用度隨窘當此之時尤宜以計
困之安得汲汲與和曲囗其請乎時陜西經略招討
副使韓琦判官尹洙還朝甫建議請詔琦等條四路
將官能否為上中下三等黜其最下者保州兵變前
有告者大臣不時發之甫因言樞密副使當得罪使
乃杜衍也邊將劉滬城水洛于渭州總管尹洙以滬
違節度將斬之大臣稍主洙議甫以謂水洛通秦渭
于國家為利滬不可罪由是罷洙而釋滬衍屢薦甫
洙與甫素善者而甫不少假借其鯁亮不私如此甫
嘗言參知政事陳執中不學亡術不可用帝難之由
是求補外不許其后奏丁度因對求進用帝曰度未
嘗請也度乞與甫辯且指甫為宰相杜衍門人乃以
右司諫出知鄧州徙安州歷江東兩浙轉運使范仲
淹知杭州多以便宜從事甫曰范公大臣也吾屈于
此則不得伸于彼矣一切繩之以法然退未嘗不稱
其賢再遷尚書兵部員外郎改直史館知陜州徙晉
州為江東轉運使三司度支副使遷刑部郎中天章
閣待制河北都轉運使留為侍讀卒特贈右諫議大
夫甫性勁果善持論有文集七卷著唐史記七十五
卷每言唐君臣行事以推見當時治亂若身履其間
而聽者曉然如目見之時人言終日讀史不如一日
聽孫論也唐史藏秘閣
余靖
按宋史本傳靖字安道韶州曲江人少不事羈檢以
文學稱鄉里舉進士起家為囗縣尉試書判拔萃改
將作監丞知新建縣遷秘書丞數上書論事建言班
固漢書舛謬命與王洙并校司馬遷范曄二史書奏
擢集賢校理范仲淹貶饒州諫官御史莫敢言靖言
仲淹以刺譏大臣重加譴謫倘其言未合圣慮在陛
下聽與不聽耳安可以為罪乎汲黯在廷以平津為
多詐張昭論將以魯肅為粗囗漢皇吳主熟聞訾毀
兩用無猜豈損令德陛下自親政以來屢逐言事者
恐鉗天下口不可疏入落職監筠州酒稅尹洙歐陽
修亦以仲淹故相繼貶逐靖繇是益知名徙監泰州
稅知英州遷太常博士復為校理同知禮院慶歷中
仁宗銳意欲更天下弊事增諫官員使論得失以靖
為右正言時四方盜賊竊發州郡不能制靖言朝廷
威制天下在賞罰今官吏弛事群盜蜂起大臣齷齪
守常不立法禁可為國家憂也請嚴捕賊賞罰及定
為賊劫質亡失器甲除名追官之法司天言太白犯
歲星又犯執法靖上疏請責躬修德以謝天變使契
丹辭日以所奏事書笏各舉一字為目凡數十事帝
顧見之命悉條奏日幾昃乃罷進修起居注開寶寺
靈感塔災復上疏言五行之占本是災變朝廷所宜
誡懼以答天意聞嘗詔取舊瘞舍利入禁中閱視道
路傳言舍利在內廷有光怪竊恐巧佞之人推為靈
異惑亂視聽再圖營造臣聞帝王之道能勤儉厥德
感動人心則雖有危難后必安濟今自西郵用兵國
帑虛竭民亡儲蓄十室九空陛下若勤勞罪己憂人
之憂則四民安居海內蒙福如不恤民病廣事浮費
奉佛求福非天下所望也若以舍利經火不壞遽為
神異即本在土中火所不及若言舍利皆能出光怪
必有神靈憑之此妄言也且一塔不能自衛為火所
毀況藉其福以庇民哉靖在職數言事嘗論夏奸
邪不可為樞密使王舉正不才不宜在政府狄青武
人使之獨守渭州恐敗邊事張堯佐以修媛故除提
點府界公事非政事之美且郭后之禍起于楊尚不
可不監太常博士王翼西京治獄還賜五品服靖曰
治獄而錫服外人不知必將謂翼深文重法能希陛
下意以取此寵所損非細事也嘗有工部郎中呂覺
以治獄賜對祈易章綬陛下諭之曰朕不欲因鞫囚
與人恩澤覺退以告臣臣書之起居注陛下前日諭
覺是則今日賜翼非矣是非與奪之間貴乎一體小
人望風希進無所不至幸陛下每于事端抑其奔競
其說多見納用會西鄙厭兵元昊請和議增歲賜靖
言景德中契丹舉國興師直扺澶淵先帝北征渡河
止捐金繒三十萬與之今元昊戰雖累勝皆由將帥
輕敵易動之故數年選將練兵始知守戰之備而銳
意解仇所予至二十六萬且戎事有機國力有限失
之于始雖悔何追夫以景德之患近在封域之內而
歲賜如彼今日之警遠在邊鄙之外而歲賜如此若
元昊使還益有所許契丹聞之寧不生心無厭之求
自此始矣儻移西而備北為禍更深但思和與不和
皆有后患則不必曲意俯徇以貽國羞擢知制誥元
昊既歸款朝廷欲加封冊而契丹以兵臨西境遣使
言為中國討賊請止毋和朝議難之會靖數言契丹
挾詐不可輕許即遣靖往報而留夏國封策不發靖
至契丹卒屈其議而還朝廷遂發夏冊臣元昊西歸
既解嚴北邊亦無事靖三使契丹亦習外國語嘗為
番語詩御史王平等劾靖失使者體出知吉州靖為
諫官時嘗劾奏太常博士茹孝標不孝匿母喪坐廢
靖既失勢孝標詣闕言靖少游廣州犯法受榜靖聞
之不自得求侍養去改將作少監分司南京居曲江
已而授左神武軍大將軍雅州刺史壽州兵馬鈐轄
辭不就再遷衛尉卿知虔州丁父憂去儂智高反邕
州乘勝掠九郡以兵圍廣州朝廷方顧南事就喪次
起靖為秘書監知潭州改桂州詔以廣南西路委靖
經制智高西走邕州靖策其必結援交址而脅諸峒
以自固乃約李德政會兵擊賊于邕州備萬人糧以
待之而詔亦給緡錢二萬助德政興師且約賊平更
賞以緡錢二萬又募儂黃諸姓酋長皆縻以職使不
與智高合既而朝廷遣狄青孫沔將兵共討賊青卻
交址援兵不用賊平就遷靖給事中御史梁蒨言賞
薄又遷尚書工部侍郎初青兵未至前戒部將勿戰
靖迫鈐轄陳曙出斗敗走青至按軍法斬曙及指使
袁用等于坐靖瞿然起拜及諸將班師獨留靖廣西
遣人入特磨道擒智高母子弟三人生致之闕下加
集賢院學士徙知潭州又徙貴州交址蠻申紹泰寇
邕州殺五巡檢以靖安撫廣西至則召交址用事臣
費嘉佑詰問之嘉佑至紿以近邊種落相侵報誤犯
官軍愿悉推治還所掠及械罪人以自贖靖信之厚
謝遣去嘉佑遂歸不復出知廣州官至工部尚書代
歸卒三司使蔡襄為靖言特贈刑部尚書謚曰襄靖
嘗夢神人告以所終官而死秦亭故靖常畏西行及
卒則江寧府秦淮亭也
賈黯
按宋史本傳黯字直孺鄧州穰人擢進士第一起家
將作監丞通判襄州還為秘書省著作佐郎直集賢
院遷左正言判三司開拆司黯自以年少遭遇備位
諫官果于言事首論韓琦富弼范仲淹可大用杜樞
覆張彥方獄將駁正忤執政意執政以他罪絀樞黯
言樞無罪且旨從中出不因臣下彈奏恐自此貴幸
近習言一得入則將陰肆讒毀害及善良不可不察
時言者或論事亡狀輒戒勵窮詰黯奏諫官御史跡
既囗遠未嘗預聞時政不免采于傳聞一有失言而
詰難沮辱隨之非所以開廣言路請如唐太宗用王
珪魏征故事每執政奏事聽諫官一人隨入執政又
患言事官旅進論議上前不肯止乃詔凡欲合班上
殿者皆稟中書俟旨黯論以為今得進見言事者獨
諫官御史若然言路將壅陛下不得聞外事矣請如
故便皆弗許儂智高反余靖知桂州楊畋安撫廣南
東西路皆許便宜行事黯言二人臨事指縱不一則
下將無所適從又靖專節制西路若賊東向則非靖
所統無以使眾不若并付靖經制兩路從之皇佑四
年同修起居注徙判鹽鐵勾院遷左司諫建言天下
復置義倉下其說諸路而論者不一黯亦反復辨析
卒不果行宰相劉沆請中外薦舉陳乞一切以詔令
從事每用例論者以為非便黯奏罷之狄青除樞密
副使黯言國初武臣宿將扶建大業平定列國有忠
勛者不可勝數然未有以卒伍登帷幄不報會靈觀
災又言天之意所欲廢當罷營繕赦守衛者罪以示
儆懼修省之意擢知制誥初仁宗視事退御邇英閣
召侍臣講讀而修起居注官獨先出黯言召臣訪對
動關政體而史臣不得預聞請并召侍經筵許之初
邇英延義二閣講讀官自有記注至是乃罷焉直龍
圖閣錢延年擢天章閣待制黯當命辭即詆延年不
才不宜污侍從封詞目還中書命遂寢判吏部流內
銓益州推官乘澤父留鄉里死三年矣澤為弗知者
而調京師既覺而去黯奏劾廢終身福州推官劉抃
挾數術言人禍福多游公卿門黯奏以為靈臺郎時
詔兩制兩省官唯公事許至中書樞密院見執政群
臣心知其非而嫌于自言后黯知許州乃言他官皆
得見執政而侍從近臣反囗斥疑間如此嘗聞先朝
用王禹偁請百官候謁宰相并于政事堂樞密使亦
須聚坐接見以防請托令下左正言謝泌上書以謂
非人主推赤心待大臣大臣展四體報人主之誼即
時追寢前詔徙襄州迎父之官而父有故人在部中
遣直廳卒致問黯輒笞卒父恚一夕歸鄉里他日疾
且亟黯內懷不自安請徙郡及解官就養不報乃棄
官去而御史吳中復等劾黯輒委州印撓朝廷法黜
知郢州未及任父死服除勾當三班院為翰林學士
唐介等坐言陳升之不當柄用皆外補黯奏介等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