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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 廿二史札記
  • 趙翼
  • 3041字
  • 2015-12-22 14:55:03

齊制,諸王出鎮,其年小者,則置行事及典簽以佐之,一州政事以及諸王之起居飲食,皆聽命焉,而典簽尤為切近。《齊書 孝武諸子傳論》謂,帝子臨州,年皆幼小,故輔以上佐,簡自帝心。州國府第,先事后行,飲食起居,動應聞啟。行事執其權,典簽掣其肘,處地雖重,行己莫由。斯宋氏之余風,在齊而彌甚也。今見于列傳者,武陵王曄為丹陽尹,始不置行事,得自親政。(《曄傳》)隨郡王子隆督益州,始親府州事。(《子隆傳》)可見其始皆有行事,不得自專也。蔡約為宜都王長史,行府州事,時諸王行事多相裁割,約在任,主佐之間穆如也。(《約傳》)可見行事如約者少也。劉暄為江夏王寶玄郢州行事,執事過刻。有人獻馬,寶玄欲看之,暄曰:“馬何須看。”妃索煮肫,暄曰:“已煮鵝,不復煩此。”寶玄曰:“舅殊無渭陽之情。”(《江┙傳》)可見行事之威制也,此行事之弊也。其簽帥之權,如武陵王曄在江州,忤典簽趙渥之,趙渥之啟其得失,即召還京。(《曄傳》)宜都王鏗舉動每為簽帥所制,立意多不得行。(鏗傳)南海王子罕欲暫游東堂,典簽姜秀不許,還泣謂母曰:“兒欲移五步不得,與囚何異?”邵陵王子貞求熊白,廚人答以無典簽命,不敢與。西陽王子明欲送書侍讀鮑亻巽,典簽吳修之不許,乃止。(俱見《子倫傳》。)其有不甘受制而擅殺典簽者,則必治以專輒之罪。如長沙王晃為典簽所裁,晃殺之,高帝大怒,手詔賜杖。(《晃傳》)魚復侯子響為行事劉寅、典簽吳修之等所奏,武帝遣臺使檢校,子響憤殺寅、修之等,后以抗拒臺兵被誅。(《子響傳》)是以威行州郡,權重藩君,勢積重而難反。當子響之殺寅等也,武帝聞之曰:“子響遂反。”戴僧靜大言曰:“諸王都應反。”帝問故,對曰:“諸王無罪,而一時被囚,取一挺藕、一杯漿,簽帥不在,則竟日忍渴。諸州但聞有簽帥,不聞有刺史。”(見《子倫傳》。而《僧靜傳》武帝使僧靜往討,僧靜曰:“王年少,長史捉之太急,忿不思難故耳。天子兒過誤殺人,有何大罪,而忽遣軍西上耶?僧靜不敢奉詔。)竟陵王子良嘗問范云曰:“士大夫何故詣簽帥?”云曰:“詣長史以下皆無益,詣簽帥便有十倍之利,不詣何為?”(《子倫傳》)故明帝殺諸王,無一不就典簽殺之。其初輔政時,防制諸王,先致密旨于上佐。(《孔之傳》)又令蕭諶召諸王典簽,約不許諸王外接人物。(《諶傳》)其害巴陵王子倫也,懼其有兵能拒命,以問典簽華伯茂,伯茂曰:“若遣兵,恐不可即得,委伯茂則一小吏力耳。”果以逼之死。(《子倫傳》)又遣裴叔業害南平王銳,防閣周伯玉欲斬叔業,舉兵匡社稷,典簽叱左右斬之,銳遂見害。(《銳傳》)積威之漸,一至于此。

按《南史 呂文顯傳》,故事,府州部內論事皆用簽,前敘所論之事,后書某官某簽,故府州置典簽掌之,本五品吏耳。宋季多以幼小王子出為方鎮,人主皆以親近左右為典簽,一歲中還都者數四,人主輒問以刺史之賢否,往往出于其口,于是威行州郡,權重藩君。齊明帝知之,始制諸州論事不得遣典簽,其任稍輕,其后仍復積重。《梁書》,江革為廬陵王長史,時少王行事,多傾意于簽帥,革以正直自處,不與簽帥同坐。蓋以典簽本微賤者也,然官小而權重,革之為此,豈至梁時簽帥已輕,不復如齊時之威福在手耶?

南朝以射雉為獵

南朝都金陵,無搜狩之地,故嘗以射雉為獵。宋明帝射雉,至日中無所得,甚漸,曰:“吾旦來如皋,遂空行,可笑!”褚炫對曰:“今節侯雖適,而云霧尚凝,故斯之禽驕心吸動。”帝意解,乃于雉場置酒。(《宋書 褚炫傳》)帝至巖山射雉,有一雉不肯入場,日暮將返,留晉平王休祜待之,令勿得雉勿返,休祜便馳去。上令壽寂之等追之,蹴令墜馬死。(《休祜傳》)齊武帝永明六年,邯鄲超諫射雉,上為之止,久之超竟誅。后又將射雉,竟陵王子良又諫止。(《子良傳》)東昏置雉場二百九十六處,翳中帷幛皆紅綠錦為之,有鷹犬隊主、媒翳隊主等官。(《齊紀》)

江左世族無功臣

六朝最重世族,已見《叢考》前編。其時有所謂舊門、次門、后門、勛門、役門之類,以士庶之別為貴賤之分,積習相沿,遂成定制。陶侃微時,郎中令楊卓與之同乘,溫雅謂卓曰:“奈何與小人同載。”郗鑒陷陳午賊中,有同邑人張實先附賊,來見,竟卿鑒,鑒曰:“相與邦壤,義不及通,何可怙亂至此?”實漸而退。楊方在都,縉紳咸厚之,方自以地寒,不愿留京,求補遠郡,乃出為高梁太守。王僧虔為吳興郡守,聽民何系先等一百十家為舊門,遂為阮佃夫所劾。張敬兒斬桂陽王休范,以功高當乞鎮襄陽,齊高輔政,以敬兒人位本輕,不欲便處以襄陽重鎮。侯景請婚王、謝,梁武曰:“王、謝門高,可于朱、張以下求之。”一時風尚如此。即有出自寒微,奮立功業,官高位重,而其自視猶不敢與世族較。陳顯達既貴,自以人微位重,每遷官,常有愧懼之色。誡諸子曰:“我本志不及此,汝等勿以富貴驕人。”又謂諸子曰:“麈尾是王、謝家物,汝不須捉此。”王敬則與王儉同拜開府,褚淵戲儉以為連璧,儉曰:“老子遂與韓非同傳。”或以告敬則,敬則欣然曰:“我敝訟沙小吏,今得與王衛軍同拜三公,復何恨。”(《敬則傳》)王琳為梁元帝所忌,出為廣州刺史,琳私謂李膺曰:“官正疑琳耳,琳分望有限,豈與官爭為帝乎?何不使琳鎮雍州,琳自放兵作田,為國捍御外侮也。”(《琳傳》)且不特此也,齊高在宋,以平桂陽之功,加中領軍,猶固讓與袁粲、褚淵,書自稱下官常人,志不及遠。(《褚淵傳》)及即位后,臨崩遺詔亦曰:“吾本布衣素族,念不到此。”(本紀)可見當時門第之見習為固然,雖帝王不能改易也。然江左諸帝,乃皆出自素族。宋武本丹徒京口里人,少時伐荻新洲,又嘗負刁逵社錢被執,其寒賤可知也。齊高自稱素族,則非高門可知也。梁武與齊高同族,亦非高門也。陳武初館于義興許氏,始仕為里司,再仕為油庫吏,其寒微亦可知也。其他立功立事,為國宣力者,亦皆出于寒人。如顧榮、卞、毛寶、朱伺、朱序、劉牢之、劉毅等之于晉,檀道濟、朱齡石、沈田子、毛修之、朱修之、劉康祖、到彥之、沈慶之等之于宋,王敬則、張敬兒、陳顯達、崔慧景等之于齊,陳伯之、陳慶之、蘭欽、曹景宗、張惠紹、昌義之、王琳、杜龕等之于梁,周文育、侯安都、黃法、吳明徹等之于陳,皆御武戡亂,為國家所倚賴。而所謂高門大族者,不過雍容令仆,裙屐相高,求如王導、謝安,柱石國家者,不一二數也。次則如王宏、王曇首、褚淵、王儉等,與時推遷,為興朝佐命,以自保其家世,雖市朝革易,而我之門第如故,以是為世家大族,迥異于庶姓而已。此江左風會習尚之極敝也。

梁武存齊室子孫

宋之于晉,齊之于宋,每當革易,輒取前代子孫盡殄之。梁武父順之,在齊時以縊殺魚復侯子響事,為孝武所惡,不得志而死。故梁武贊齊明帝除孝武子孫,以復私仇,然亦本明帝意,非梁武能主之也。后其兄懿又為明帝子東昏侯所殺,故革易時,亦盡誅明帝子以復之,所謂自雪門恥也。至于齊高子孫猶有存者,(高、武子孫已為明帝殺盡,惟豫章王一支尚留。)則皆保全而錄用之。如蕭子恪仕至吳郡太守,子范秘書監,子顯侍中、吏部尚書,子云國子祭酒,子暉中騎長史。梁武嘗謂子恪等曰:“我初平建康,人皆勸我云,時代革易,宜有處分,我依此而行,有何不可。正以江左以來,代謝必行誅戮,有傷和氣,所以運祚不長。昔曹志是魏武帝孫陳思王之子,事晉武帝,能為忠臣。此即卿事例,卿等無復自外之意,日久當知我心耳。”姚察論曰:“魏晉革易,皆抑前代宗支,以絕民望,然劉曄、曹志猶顯于新朝。及宋遂令司馬氏為廢姓,齊之代宋,戚屬皆殲,其祚不長,抑亦由此。梁受命而子恪兄弟及群從并隨才受任,通貴滿朝,君子以是知高祖之量度越前代矣。

陳武帝多用敵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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