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云:言與之為斷玉之信而令之走也。云奔不書者,未命為嗣者,案定十四年秋,“衛世子蒯聵出奔宋”,書見於經,故知陽生出奔不書者,未命為嗣故也。然則公子陽生,但是母貴宜立,實非世子,而上傳云“廢正而立不正,必殺正者”,雖非夫人所生,但秩次宜立,謂之廢正亦何傷?而舊云陽生實是正世子,但未命為嗣,故出入不兩書;若命為嗣,即是大國之君,出入合兩書也者,非。
景公死而舍立,陳乞使人迎陽生于諸其家。于諸,置也,齊人語也。除景公之喪,期而小祥,服期者除。
期而,音基,下同。
[疏]注“期而”至“者除”。解云:期而小祥者,《士虞記》文。言服期者除者,謂從服之徒矣。若其正服,臣為君斬衰三年,寧得期而除乎?案景公之卒,在去年九月,至今七月,其實未期,而言服期者除者,蓋陽生之入,實亦九月,但事不宜月,故直時,是以傳云除景公之喪也。若然,案隱四年冬十二月,“衛人立晉”,彼注云“月者,大國篡例月,小國時,立、納、入皆為篡”。然則大國之篡,例合書月,齊為大國,而言事不宜月者,正以陽生之篡,陳乞為之,故陽生之人欲移惡於陳乞故也,似若莊九年夏,“齊小白入于齊”,何氏云“不月者,移惡于魯也”之類也。然則大國之篡,所以月者,以其禍大故也。既移惡于陳乞,是以不月,正得述事之宜矣。
諸大夫皆在朝,陳乞曰:“常之母,常,陳乞子。重難言其妻,故云爾。
難,乃旦反。
[疏]注“常”至“云爾”。
解云:正以妻者已之私,故難言之,似若今人謂妻為兒母之類是也。
有魚菽之祭,齊俗婦人首祭事。言魚豆者,示薄陋無所有。
[疏]注“齊俗”至“祭事”。
解云:主婦設祭,禮則有之,何言齊俗者?正以主婦設祭之時,助設而已,其實男子為首,即君牽牲,夫人奠酒;君親獻,夫人薦豆之類是也。若其齊俗,則令使婦人為首,故此傳云“常之母,有魚菽之祭”,即其文是矣。
注“言魚”至“所有”。
解云:定元年“冬,十月,霣霜殺菽”,彼注云“菽,大豆”。然則彼已訓解,故此何氏直以豆言之。若依正禮,水陸僉陳,而止言魚與豆者,示薄陋無所有故也。
愿諸大夫之化我也。”言欲以薄陋馀福共宴飲。
[疏]“原諸”至“我也”。
解云:桓六年傳云“曷為謂之實來?慢之也。曷為慢之?化我也?”彼注云“行過無禮謂之化,齊人語也。諸侯相過,至竟必假涂,入都必朝,所以崇禮讓,絕慢易。今州公過魯都不朝魯,是慢之為惡,故書實來”,見其義也。然則彼以州公過魯而無禮,故傳謂之化我也。今此陳乞亦以魚菽之薄物,枉屈諸大夫之貴重,亦是無禮相過之義,故謂之化我也。
諸大夫皆曰:“諾。”於是皆之陳乞之家坐。陳乞曰:“吾有所為甲,甲,鎧。
鎧,苦代反。
[疏]“吾有所為甲”。
解云:猶言我有所作得若干甲也。
請以示焉”。諸大夫皆曰:“諾。”於是使力士舉巨囊而至于中霤,巨囊,大囊。中央曰中霤。
囊,乃郎反,又音讬。霤,力又反。
[疏]注“中央曰中霤”。
解云:案《月令》“中央土”云“其祀中霤”,鄭注云“中霤,猶中室也”。“古者復穴,是以名室為霤云”。庾蔚云“復,地上累土,穴則穿地也。復穴皆開其上取明,故雨霤之,是以因名中室為中霤也。”故此傳云中霤,注云中央,謂室之中央也。
諸大夫見之,皆色然而駭,色然,驚駭貌。
色然,如字,本又作“垝”,居委反,驚駭貌;又或作“危”。開之則闖然,闖,出頭貌。
闖,丑鴆反,又丑甚反,一音丑今反,見貌。《字林》云“馬出門貌,丑衽反。”公子陽生也。陳乞曰:“此君也已。”諸大夫不得已,皆逡巡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爾。時舍未能得眾,而陽生今正當立,諸大夫又見力士,知陳乞有備,故不得已,遂君之。
逡,七旬反。自是往弒舍。陽生先詐致諸大夫,立於陳乞家,然后往弒舍,故先書當國,起其事也。乞為陽生弒舍,不舉陽生弒者,諼成于乞也。不日者,與卓子同。
[疏]注“故先書當國,起其事也”者。謂書陽生入齊,乃在弒舍之前,所以起其先入后弒也。云乞為陽生弒舍,不舉陽生弒者,諼成于乞也者,正以舉重略輕,《春秋》之常事,今而不書者,諼成于乞故也。
注“不日”至“子同”。
解云:僖十年“春,王正月”,“晉里克弒其君卓子”,何氏云“不日者,不正遇禍,終始惡明,故略之”。然則今此陳乞弒舍,所以不日者,亦是不正遇禍,終始惡明,故略之,故曰與卓子同。若然,鄉解云陽生之入,實在九月,但事不宜月,故不書月。然則陳乞之事,宜云不月而云不日者,正以卓子之弒實書月,若言不月,則與卓子同,文不可設,故云不日也。案陳乞弒舍,實不書日,謂之不日亦何傷?然則陳乞弒舍之事,與里克弒卓子相類,而不月者,正以文承陽生入于齊之下。陽生之事既不宜月,是以陳乞之事不得月也。若然,案僖九年“冬,晉里克弒其君之子奚齊”,注“不月者,不正遇禍,終始惡明,故略之”。然則此亦不月,何氏不云不月者,與奚齊同義者,正以奚齊未逾年之君,與舍不類,寧得同之乎?
冬,仲孫何忌帥師伐邾婁。
宋向巢帥師伐曹。
七年,春,宋皇瑗帥師侵鄭。
瑗,于眷反。
晉魏曼多帥師侵衛。
夏公會吳于鄫。
鄫,似陵反。
秋,公伐邾婁。八月,已酉,入邾婁,以邾婁子益來。入不言伐,此其言伐何?據當舉入為重。
[疏]“入不”至“伐何”。
解云:莊十年傳例云“觕者曰侵,精者曰伐,戰不言伐,圍不言戰,入不言圍,滅不言入,書其重者也”。然則傳例云戰不言伐,入不言圍,此云入不言伐者,正以此經舉伐言入,亦違舉重之例,是以據經以釋之。傳例云者,序用兵之次第,輕重備言,不足怪也。
內辭也,若使他人然。諱獲諸侯,故不舉重而兩書,使若魯公伐而去,他人入之以來者,醇順他人來文。
[疏]注“諱獲”至“來文”。
解云:若其不諱,宜舉重云公入邾婁,今不舉重而伐入兩書,故知諱獲諸侯也。云使若魯公伐而去,佗人入之以來者,以來是詣魯之常文,故何氏言來者常文,不為早晚施是也。今始若不諱,宜云以邾婁子益至自某,而經言來,故如此解。云醇順佗人來文者,以上諱獲諸侯,故不舉重,使若魯人伐而去,佗人自入之;今文言來,作外來詣魯之常文,故曰醇順佗人來文也。
邾婁子益何以名?據以隗子歸不名。
隗,五罪反。
[疏]注“據以”至“不名”。
解云:即僖二十六年“秋,楚人滅隗,以隗子歸”是也。
絕之。曷為絕之?據俱以歸。獲也。曷為不言其獲?據獲晉侯言獲。
[疏]注“據獲晉侯言獲”。
解云:即僖十五年冬“晉侯及秦伯戰于韓,獲晉侯”是也。
內大惡諱也。故名以起之也。日者,惡魯侮奪邾婁無已,復入獲之。入不致者,得意可知例。
惡魯,烏路反。復,扶又反。
[疏]注“故名以起之”。
解云:擅獲諸侯乃為大惡,是以諱之,不言其獲,既不言獲,故云言其名以起其見獲也。所以能起之者,諸侯之禮當死位,今不能死位而生見獲,書其名,起其絕也。案隱二年無駭“入極”之下,傳云“此滅也,其言入何?內大惡諱也”;昭四年“取鄫”之下,傳云“滅之則其言取之何?內大惡諱也”,今此又言“內大惡諱也”,重發傳者,正以往前二處入取文異,今此上經雖亦言入,但書名之由,事須備釋,是以又言。
注“日者”至“獲之”。
解云:隱二年注云“入例時,傷害多則月”,此書日,故須解之。言惡魯侮奪邾婁無已,即上六年“城葭”之下,注云“魯數圍取邾婁邑,邾婁未曾加非於魯,而侮奪之不知足”,今復入其國,獲其君,故書日以惡內也。
注“入不”至“知例”。
解云:莊六年注“公與一國及獨出用兵,得意不致,不得意致伐”,即僖六年“公至自伐鄭”,二十九年“公至自圍許”之屬是。至於入佗國,例不書致者,正以既能入國,得意可知,似若僖三十三年“公伐邾婁,取叢”之下,注云“取邑不致者,得意可知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