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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墨子之經學(一名墨子之六藝學)(2)

  • 墨學十論
  • 陳柱
  • 4599字
  • 2015-05-29 15:08:14

畢沅云:《相年》當為《拒年》。李笠云:“《距年》又作《相年》、《豎年》者,蓋距或作拒,因訛為相。豎則距之音誤耳。”吳汝綸云:“《術令相年》,蓋皆百篇之書篇名也。”按《術令》即《說命》,固為百篇之書名;而《相年》、《距年》,則不在百篇之目,當為孔子刪前之書之篇名無疑。李笠云:“《墨子》在秦火以前,又與儒家背馳。故其引用古籍,時有溢出儒言之外。”其說是也。下篇云:“古者建國設都,乃立后王君公,奉以卿士師長,此非欲用說也,唯辯而使助治天陰也。”下篇雖不明言書說,然文義與此篇所引略同。王闿運刊本,以“輕”為“輔”之誤,“輔”下增“以”字。以下篇“奉以”二字例之,王校是也。“維辯使治天均”,孫詒讓云:“辯辨字通。辯,分也,謂分授以職,使治天均。”按孫說是也。但“維辯使治天均”,不成句。下篇作“唯辯而使助天明也。”此文“辯”下當有“而”字。“均”篆作“”,“明”篆作“”。“均”疑亦“明”字形似之訛。“維辯使治天明”,猶云分而使之治天明也。天明猶天事也。《大戴記虞戴德》,天事曰明。又,猶天工也。《皋陶謨》曰:“天工人其代之”,“分而使治天明”,謂命官分職,而使代天工也。

《尚同·下篇》,“于先王之書也,《太誓》之言然,曰:小子見奸巧乃聞。不言也,發罪鈞。”

此今《偽大誓》所襲之文也。蘇時學云:“發當為厥。今《泰誓》云,厥罪鈞。”江聲云:“發謂發覺也。鈞均同。”吳汝綸云:“聞疑閟之訛,發乃厥之誤。”吳闿生云:“疑乃聞二字為句,謂聞于上。”柱按:吳闿生說是也。“小人見奸巧乃聞”,謂小人見奸巧當聞于上。“不言也發罪鈞”,謂不聞于上,則事發之后,罪與犯罪者均也。簡朝亮云:“此紂之虐刑也。言小民見奸巧矣,乃聞。其不言告也,事發則罪鈞同焉。《梓材》曰:“肆往奸究,殺人,歷人宥。”蓋其君無厲殺人,故今往奸宄,往殺人,所過之人,有不知情,而可宥者宥之也。此武王告康叔者,異于紂之虐刑矣。夫歷人,則見奸巧者也。然有見奸巧而不知其為奸巧者,豈可不宥而罪之乎?”按簡說,非也。《墨子》上文云:“治天下之國,若治一家;使天下之民,若使一夫。意獨子墨子有此,而先王無此邪?原作“無此其有邪”,據孫詒讓校改。則不然也。圣王皆以尚同為政于天下。”不原作亦形似之誤。下乃引此文,為先王尚同之證。所引發罪鈞,即證明上文“若治一國”,“若使一夫”之義,所謂尚同之旨也。夫墨子豈以紂為先王,而祖述之邪?吾有以知其必不然矣。

《兼愛·中篇》,“昔者文王之治西土,若日若月,乍光于四方,于西土。不為大國侮小國;不為眾庶悔鰥寡;不為暴勢奪人穡黍稷狗彘。天屑臨文王慈。”

此文《兼愛·下篇》,“大誓曰:文王若日若月,乍照于四方于四土。”

此《偽太誓》所襲之文也。《偽太誓》文云:“嗚呼!惟我文考!若日月之照臨,光于四方,顯于西土。”

蓋上篇不稱“《大誓》曰”,故作《偽尚書》者止采下篇之文,而上篇不為大國侮小國以下則未之采也。簡朝亮云:“《墨子》所引者,言四方之光,繇西土始也。何史文之曲而達也?《孟子》稱長息言舜云:‘號泣于旻天,于父母,’其為文同也。今偽者竄之為對文爾,乍古通作。”孫詒讓云:《漢書·馬寥傳》李注云:屑,顧也。

《兼愛·中篇》,“昔武王將事大山隊,《傳》曰:泰山有道曾孫周王有事,大事。既獲仁人,尚作以只商夏蠻夷丑貉,雖有周親,不若仁人。萬方有罪,惟予一人。”

此偽古文《武成》及《泰誓》之所本也。偽《武成》云:“惟有道曾孫周王發,將有大正于商。中略。予小子既獲仁人,敢只承上帝,以遏亂略;華夏蠻貊,罔不率俾。”

《偽泰誓》云:“雖有周親,不如仁人。中略。百姓有過,在予一人。”

閻若璩云:“玩其文義,乃是武王既定天下后,望祀山川;或初巡守岱宗禱神之辭;非伐紂時事也,”簡朝亮云:“墨子所引者曰周王,曰萬方,其為既定天下無疑也。今偽者乃竄之為伐紂時祭告乎?《詩大明》云:‘矢于牧野,維予侯興,’蓋伐紂時稱侯,不稱王也。”閻簡之說,足以證作偽書者之妄矣。墨子引云:“以只商夏蠻夷丑貉,”孫詒讓云:“只當讀為振。《內則》只見孺子,鄭《注》云:只或作振。《國語·周語》云:以振救民,韋注云:振,拯也。”劉師培云:“此文常讀以商句。即偽《武成》‘只承上帝’所本也。‘夏’上亦有捝字。‘夏蠻夷丑貉’即偽書之‘華夏蠻貊’也。尋繹偽書之誼,蓋讀‘商’為尚。商尚古通,《楚詞天問》云:‘啟棘賓商,九辨九歌。’《山海經》、《大荒西經》則云:‘開三上嬪于天,得九辨與九歌以下。’是賓商即嬪天也。此文以商為天,義與天問相同。故偽書易為上帝。古籍言天,恒單舉上字。《尚書·文侯之命》,‘昭升于上’,《釋文》引馬注云:‘上,天也。’均其證。尚商并即上字。故商與天同。孫氏以只為振,讀此八字為一語。然商夏為代名,不當與蠻夷丑貉并文。故知‘夏’上有捝字也。按劉說非是。上文‘周王有事大事’云云,‘大事’二字,疑即‘有事’二字之衍壞。既獲仁人為句,即偽《武成》所謂余小子既獲仁人是也。尚作以只商夏蠻夷丑貉為句。商當是華字之誤。偽《武成》‘華夏蠻貊,’當即本此。作,用也。尚即尚賢之尚。‘尚用以只華夏蠻夷丑貉,’承上文‘既獲仁人’而言。謂獲此仁人,尚用之以拯救華夏及蠻夷丑貉也。”

《兼愛·下篇》,“雖《禹誓》亦猶是也。禹曰:濟濟有眾,咸聽聯言:非惟小子,敢行稱亂,蠢茲有苗,用天之罰。著予既率爾群對諸群,以征有苗。”

此偽《尚書·大禹謨》之所襲也。偽《大禹謨》云:“禹乃會群后,誓于師曰:濟濟有眾,咸聽聯命;蠢茲有苗。中略。天降之咎。肆予以爾眾士,奉辭伐罪。”

簡朝亮云:“墨子引《禹誓》,此禹既即位者也。蓋《堯典》言舜在堯時而竄三苗矣。及舜即位,皋陶謨猶謂苗頑也。故《堯典》則稱舜分北焉。今禹即位,誓而征之;此苗頑既服,至禹時而又蠢然動也。今乃以《禹誓》竄之于舜時乎?《禹誓》稱小子者,禹自為辭,不稱帝命也。明禹既即位故也。茍為舜時之誓,則《墨子》所引者何以不曰奉辭邪?《戰國策》云:‘禹攻有苗。’又云:‘三苗為政不善,而禹放逐之。’此《禹誓》之繇也。隱八年,《穀梁傳》云:‘誥誓不及五帝。’《茍子》說同。然則舜時無《禹誓》矣。”按簡說足以祛偽書之妄矣,墨子引《書》云:“若予既率爾群對諸群。”惠棟云:“群,猶君也。”孫詒讓云:“惠說近是。此群對諸群,當讀為群封諸君,封與邦古音近通用。封對形近而誤。群封諸君,言眾邦國諸君也。”簡朝亮本“諸”作爾。讀若予既率爾群句;對爾群句;以征有苗句。說云:“群者君所有之眾也;對,會也。言今若予者,既為君而統率爾群眾矣。故會爾群眾以征伐此有苗也。”其說亦通。墨子引此,以為兼愛之證。蓋除天下之害,即所以兼愛天下也。

《兼愛·下篇》,“雖《湯說》即亦猶是也。湯曰:惟予小子履,敢用玄牡,告于上天后,曰:今天下大旱,即當朕身履,未知得罪于上下。有善不敢蔽,有罪不敢赦,簡在帝心。萬方有罪,即當朕身;朕身有罪,無乃萬方。”

此與《論語·堯曰篇》所引略同。《論語》文云:“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簡在帝心。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此《偽尚書湯誥》之所襲也。《偽湯誥》云:“肆臺小子。將天命明威,不敢赦,敢用亥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請罪有夏。中略。茲朕未知獲戾于上下,栗栗危懼,若將隕于深淵。中略。爾有善,朕弗敢蔽,罪當朕躬,弗敢自赦,惟簡在上帝之心。其爾萬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無以爾萬方。”

《論語》與《墨子》,雖詳略小異,然文義大抵相同。至《偽書》則未免畫蛇添足矣。簡朝亮云:“孔安國《論語注》曰:‘此罰桀告天之文,’《墨子》引《湯誓》,其辭若此。由今考之,《論語》與《墨子》所引者文不皆同而義同。孔注以《湯說》為《湯誓》,蓋因《周語》而改之,非也。《周語》云:‘在《湯誓》曰:余一人有罪,無以萬夫;萬夫有罪,在余一人。’罪古罪字。蓋與墨子所引者文義不同。《湯誓》稱萬夫焉,諸侯統軍眾之辭也;《湯說》稱萬方焉,天子有天下之辭也;皆無可蒙也。《呂氏春秋》云:‘昔者湯克夏而正天下,大旱,五年不收,湯乃以身禱于桑林,曰;余一人有罪,無及萬夫;萬夫有罪,在余一人;無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傷民之命。’此言禱雨者蓋與《湯說》義同。而言萬夫者,則呂氏屬辭之未審也。彼固不稱書辭也。且《墨子》所引者,先《大誓》焉,次《禹誓》焉,次《湯說》焉,次《周詩》焉,故其文云:‘不惟《誓命》與《湯說》為然,《周詩》即亦猶是也。’如果《湯說》果為《湯誓》歟?則當約之曰:不惟《誓命》為然,可矣;而乃曰,不惟《誓命》與《湯說》為然。何其不辭之甚乎?然則《湯說》之非《湯誓》也,豈不足征邪?

按簡說是也。墨子引此,以謂湯貴為天子,富有天下,尚以身為犧牲,以祠說于上帝鬼神,以為湯行兼愛之證。

《天志·中篇》,“先王之書,明天不解之道也,知之。曰:明哲維天,臨君下土。”

此蓋《尚書》之佚文。其篇名今不可知矣,“土”舊本作“出”,王引之云:“下‘出’字義不可通。‘出’當為土。‘明哲維天,臨君下土,’猶《詩》言‘明明上天,照臨下土’耳。”按王說是也。今據正。或疑《墨子》此文本引《詩》文,亦可備一說。《墨子》引此,蓋以明天之貴且智于天子,以見天志之不可不慎也。

《天志·中篇》,“《大誓》之道之曰:紂越厥夷居,不肯事上帝,棄厥先神祇不祀。乃曰:吾有命,無廖務,天不天亦縱棄紂而不葆。”

此文《非命·上篇》及《中篇》所引亦大略相同。

《非命·上篇》,“于《太誓》曰紂夷處,不肯事上帝鬼神,禍厥先神禔不祀。乃曰:吾民有命,無廖排漏,天亦縱棄之而弗葆。”

《非命·中篇》,“先王之書《太誓》之言然。曰:紂夷之居,而不肯事上帝,棄闕其先而不祀也。曰:我民有命,毋僇其務,天不亦棄縱而不葆。”

此《偽尚書·大誓》之所襲也。偽《大誓》云:“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祗,遺厥先宗廟弗祀,犧牲棄盛,既于兇盜。乃曰:吾有民有命,罔懲其侮。”

墨子所引《大誓》,皆大同小異。以三文比而觀之,《天志·中篇》所引“務”下有“天不”二字,畢沅以為“天亦”二字之誤衍,是也。厥闕亦同音通用。《非命·中篇》“闕”下之“其”字,又因“闕”字而誤也。廖僇皆音近勠,《說文·力部》,勠并力也。“”“排”皆當為“其”字之音訛。“漏”字又為“侮”字之音訛。《非命·中篇》所引“天”下之“不”字,“不”與“亦”因形近而誤衍。簡朝亮訂正墨子文如下:“紂夷居,不肯事上帝鬼神,棄厥先神祇不祀。乃曰:吾民有命,毋僇其務,天亦縱之棄而弗葆。”

江聲云:“夷居,倨嫚也。”簡朝亮云:“夷、平,居、坐也。平坐謂箕踞不危坐也。《論語》曰:‘原壤夷俟,’蓋夷居則不安拜跪之禮焉。”按墨子《天志篇》引此謂其不肯事上帝,以明其不順天志而得罰也。《非命篇》謂其恃其有民有命,毋僇其務而得罰也。一以明有天志;一以明無命。

《明鬼·下篇》,“故圣王其賞也必于祖;其僇也必于社。”

此雖不稱篇名,然下文云;“非惟若書之說為然也,”則亦明指此文為引《書》之文,蓋引《甘誓》者也。墨子釋之云:“賞于祖者何也?告分之均也。僇于社者何也?告聽之中也。”蓋以謂于祖,于社,則有鬼神監之,而賞之必均,罰之必中,明鬼神之有也。

《明鬼·下篇》,“然則姑嘗上觀乎《商書》曰:嗚呼!古者有夏,方未有禍之時,百獸貞蟲,允及飛鳥,莫不比方;矧隹人面,胡敢異心;山川鬼神,亦莫敢不寧;若能共允,隹天下之合,下土之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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