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長安未安(2)
- 劍三:亂世歌
- 失格
- 3782字
- 2015-04-25 15:53:14
拎著一小袋胡餅的十五推開圍觀的人,她的聲音被辛辣的胡餅嗆的有些怪,不過倒還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調子。小姑娘不緊不慢的走上前說:“慢著。”
不僅是對掌柜,也是對十六,更是對這次鬧劇的那位女主角。
霍七七和縮在她背后老半天的道姑,一起小心的打量著這個看起來沒多大的小女孩,只見她伸手遞給掌柜一個荷包說:“這些錢夠了吧,順便結了我們這兩天住店的銀子,不用找了。”
夠霸氣!
七七和道姑在心里不約而同的贊嘆道。
剛還握著笛子準備“英雄救美”的十六,一看到說話的人,立馬焉了。他僵硬的扭身,傻笑著裝作和歸翎聊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十五不動聲色的上前,伸直了手,毫不客氣的一把揪住少年的耳朵。
“哎哎哎!疼——!輕點輕點!”十六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還是忍不住叫喚起來,“我錯了還不成嗎!錯了錯了!”
歸翎扶額嘆氣,卻并不加以阻攔,她也覺得十六這沖動的性格就是要有人管管才好,不然肯定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
“咳咳。”霍七七輕咳了兩聲。
“我的話你都當耳旁風嗎?”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十五他們一行三人都沒太注意,正散開著的人群里,有兩人絲毫沒有走的意思。
“咳咳咳!”霍七七加大力氣,又咳了幾下。
十五頭也不回,生硬的說道:“這位姑娘要是嗓子不舒服,出門左拐有藥房,好走不送。”
“啊喂!”本來準備道謝的霍七七,被十五這么一嗆,眼看著不爽又爬上臉。不過還沒待她發作,道姑就狠狠的扯了下她的衣裳,先發開口說:“謝謝你們出手相助,在下純陽弟子章……菜刀!”?!
……
道姑話畢,對面三人都愣住了,連十五都忘了手上繼續加勁兒,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潑皮十六。
“哈哈哈哈哈,章菜刀?好名字!”這小子簡直是傷疤沒好就忘了疼,一只耳朵還在十五指間捏著呢,他居然最先毫無形象的大笑起來,“總算聽到有人名字比我還逗了!”
十五斜眼瞥了下少年,收手不再揪他耳朵,卻緊接著抬腳就是一踩,正中十六腳趾,還不松開。!!!
少年猛地卡住笑,明明嘴還大張著,卻疼的發不出聲,表情格外逗人。
“師弟年幼,還請多多包涵。”十五說的淡定,絲毫不理會一邊面色漲紅的十六。歸翎在一邊捂著腹部,忍痛悶笑的歡。
熟悉的聲音,調笑的名字。客房里躺著的人刷的睜開眼,先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不過不大一會兒,這人又調整內力,再次閉上了眼睛。
“沒事沒事,這名字是挺怪的。”道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她身邊的霍七七火氣來得快去的也快,這時也笑的豪爽:“小丫頭真有意思,再次謝過各位啦,在下七秀坊弟子霍七七,敢問各位尊姓大名。”
“無名小卒罷了,不足掛齒,房里還有事要料理,兩位見諒。”十五說著抬腳,不再看兩人,徑自推門進房。
歸翎扶住單腳亂蹦的十六,客氣的對有些尷尬的兩位姑娘說:“別見怪,十五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叫歸翎,這個潑皮是十六,”說著還拽了拽扶著的少年,“我代他向這位章……道人道歉,這孩子野慣了,跟誰都沒大沒小的。”
十六的臉紅的比剛剛還厲害,他別扭的偏過頭,不看對面兩人。七七和道姑俱是莞爾一笑。
“我們也進去瞧瞧,兩位姑娘請便吧。”
歸翎說罷,微微頷首,拉著十六走進屋去。關門的一瞬,軍娘是面帶疑惑的,她覺得自己在哪里聽過“霍七七”這個名字,可是又記的不太清楚,或許是聽過霍八?
十五、十六這一出,這一鬧,被晾在門外的兩人倒也沒什么不快,她們有說有笑的走下樓去。
“那個叫十六的少年,挺有意思的誒。”
“是嗎?我倒覺得小丫頭更有趣,這兩人好像都是萬花弟子。”霍七七皺眉,想到方才那個十五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她就覺得有些可惜,她肯定不會透露關于萬花谷的事情。不過,七七又露出些不解的神情補充說:“歸翎這個名字也挺熟的,像聽人說過吶。”
“哎!我想起來了,他是我剛街上撞到的人,”道姑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興奮的晃著七七的胳膊,“現在還替我們付飯錢,真是好心腸!”
“你師父不是教過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嗎,”霍七七邊說邊帶上頭巾,“再說了,這么快就移情別戀,你的徒墨要是知道,該有多傷心!”
“他會傷心才有鬼咧!”
“喂喂,你當真嗎?那小子比你小的多呢!”
“我就是看看而已嘛,食色性也!”
“這話好像不是這么理解的……”
兩人聊得開心,大步跨出客棧,毫不在乎掌柜陰沉的臉色。
客棧二樓房內,醒著的三人都在沉默,昏睡著的一個也毫無聲響。
歸翎見十五坐在床邊看著她不發話,知道自己是時候說清楚了。
“他是浩氣的前輩唐猊蜇,小半月前,我們小隊除我以外的十九人,在昆侖伏擊一伙惡人,我作為軍師留在大本營龍門荒漠。十九人就活著回來了一個,還說不清具體情況,再派出去探,連回來的那個明教也沒了音訊,雇傭的一些江湖人士同樣慘死在龍門客棧。”
軍娘頓了頓,原本就聲音不大,還有些呆板,像在敘述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可中間這一停,又像是終于給自己找到些勇氣,她放大了點聲兒,繼續說到。
“我不甘,得知那天參戰的苗女只身一人護人來萬花求醫,就追了過來,萬幸路上遇到凝云道長知道路。可沒成想,老天跟我開了個玩笑,我們走散,我掉下懸崖……再后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十六同情的看著歸翎,不過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話安慰她才好,張了又張的口,最終還是閉起來,什么都沒說出去。
略微思量了一下的十五,反倒開口的快:“遇到凝云不是你的萬幸,只怕不僅你掉下懸崖與他有關,現下身上的傷口八成也是來自他。”?!
歸翎嘴唇翕動發不出聲,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緩了好半天才說道:“怎么會,凝云道長那么儒雅,根本不像是舞刀弄劍的樣子,手上也沒什么傷口繭子。我還特意注意過,他的劍和劍鞘根本不配套,定是隨意帶著的裝飾罷了,兩邊都是一樣寬窄的沒開刃!”
“正是不配套,你就沒有想過他來萬花的時候帶著的根本不是自己用的兵器嗎?”
“……”
“他和那兩個惡人的人也不像是才認識!”十六這時也迅速插嘴,“感覺互相挺熟悉的。”
“凝云和萬花約定了在谷里會安分,十六與你在花海那晚,我在他也在。他看你的樣子,就是盯著獵物的模樣。”十五平靜的把所見所聞娓娓道來,這聽似輕巧的一字一句,卻組成一把鈍刀,一下下來回的劃著,劃著歸翎腦內名為理智的弦。
軍娘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失望,而后又化作自我嘲諷。
十五十六也沒再說話,想給歸翎些時間,緩緩方才的沖擊。
沉默之后,三人中率先發話的是軍娘。
“請十五醫師無論如何救醒唐猊蜇,我還有事要問他!”
緩過勁兒來的歸翎,一下子變的格外客氣,有些拉遠距離的生硬感,她的眼里不再是自我嘲諷,而是有什么種子在生根發芽。
“不用扎針,有話就問吧,剛好我也有話要問你。”
低沉的聲音和軍娘記憶里的一樣,定人心神。床上的人坐起身,一雙眸子卻遠沒有當初那么清澈。
煙霧縈紆,燈光昏暗,也不知打哪兒飄出的讓人厭惡的臭味,有著揮之不去的黏稠感。
“七七……”道姑伏在霍七七的肩旁,小聲說道,“七七我們還是走吧,這里的人都好可怕……”
確實,周遭投來的各種目光里,沒有一束像是懷著好意的,可是霍七七卻絲毫不在意。
“怕什么!有你七姐我在這里坐鎮,看我賺回以后的開銷!”
“別了別了,城外隨便湊合一晚也沒關系啊!”
“嘖,”七七挑眉看了一眼惶恐的道姑,“冽兒,你知道哪里的消息最靈通嗎?”
“啊?”
“除了除了酒肆茶館,可就是這賭坊了!”
“誒……”
“別擔心,你看我手氣不是挺好的嗎!”霍七七努嘴示意面前的銀兩,看起來比下午那小荷包里的多多了。
“那這把賭完了,就打聽徒墨的事兒啊!”
“拜托,這種話怎么能說的這么直白!”霍七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惆悵的看著道姑,心想到這傻姑娘,是怎么在惡人谷活下來的,這么些年竟然沒被生吞活剝了去。
就在她還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個俊朗的聲音隨著柄扇子,插進兩人中間。
“要是打擾了兩位姑娘的興致,可真不好意思,”看不清面容金衫青年捏起扇柄,不輕不重的一下下打著手掌,一派風流倜儻的氣度,“不過在下剛才,不經意的聽到了熟人的名字,敢問兩位姑娘,是不是提起‘徒墨’?”!!!
“是又如何?”霍七七答的倒是爽快,而道姑卻在一邊歪頭看著來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兩位找他何事啊?”
“他拋了媳婦兒,出來偷腥了!”霍七七扯起謊來面不紅心不跳,“我們來捉奸的!”
“哦?”從背光處走出來的青年笑的特別燦爛,分明是前天與十五一行人交過手的惡人藏劍,“這可真是有意思,我倒是不知,徒墨什么時候娶親了啊,你說是不是啊唐鳶?”
語畢,只見又一人從陰影里走出,他帶著唐家堡特有的面具,腳邊還有只活蹦亂跳機關小豬。這人好像并沒有答話的意思,只是出來站著,面具下的眼也不知道在看著誰。惡人藏劍見狀,無奈的聳聳肩,繼續對霍七七說。
“姑娘不如和我賭一把,你若贏了,我便告訴你徒墨的去向,”青年撤下笑臉,異常認真的補充,“若是輸了嘛,你人就是我的了,如何?”
“好啊,”霍七七答的利索,“老娘可從來沒輸過!”
吵鬧的賭坊遠的像是上輩子的情境。
“沒輸沒贏啊,”惡人藏劍的表情很是耐人尋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瀟灑一笑說,“小爺我今兒個心情好,給你們個提示!兩個萬花,一個天策。”
回想起方才,有人和自己玩骰子出現平局,霍七七倒也是第一次見,不過現在她沒空感嘆這個,下午那一行人,剛好是兩個萬花一個天策!
月朗星稀,長安城在萬戶搗衣之聲里,慢慢睡去。銀色的月光好似糖霜,細細的鋪在城中的各個角落,讓整個城市看起來都分外秀色可餐。
屋頂上有兩個人影沾著霜色,竄的飛快。
“冽兒再快點!”
霍七七著急的催到。在她心里,不論道姑把徒墨說的多好,那個叫徒墨的家伙就是個變態,既然曾經的愛好還是收集人皮,這樣綜合來看,那三人就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