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色迷蹤·玉佩疑云
- 璀璨星途:將軍嫡女策
- 挽無相
- 3474字
- 2025-08-30 22:53:21
濟世堂內,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死寂如墓。現代靈魂強壓著蝕骨的恐懼,在尸橫遍地的修羅場中搜尋一線生機。一枚意外發現的帶血玉佩,竟刻著她從未見過的奇特徽記!而就在她僥幸逃離生死邊緣的瞬間,暗處一雙冷冽如冰的眼睛,已悄然鎖定她踉蹌的背影……
———
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如同實質的鐵錘,狠狠砸在凌薇臉上,瞬間攫住了她所有的呼吸!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嘴,才勉強遏制住那幾乎要破喉而出的尖叫與干嘔。眼前陣陣發黑,雙腿發軟得像灌了鉛,幾乎要癱倒在地。
借著從門縫透入的、微弱得可憐的月光,以及遠處燈籠漫過來的零星光亮,她終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是堪比地獄的慘狀。
藥鋪大堂內,桌椅東倒西歪,藥材撒落一地,與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混合在一起,踩上去滿是滑膩的狼藉。墻壁上、甚至那方寫著“妙手回春”的匾額上,都噴濺著令人觸目驚心的不規則血跡,像極了一幅扭曲的血色涂鴉!
柜臺后方,那只她先前瞥見的手,屬于一個穿粗布短打的伙計。他仰面倒在地上,雙眼驚恐地圓睜著,死死盯著天花板,早已失去神采,胸口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還殘留著凝固的血痂。
凌薇的視線機械地移動,每一次停留都讓她心臟驟縮:不遠處,一個穿體面長衫、留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想來是掌柜)趴伏在搗藥鐵碾旁,身下是一大灘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后心插著一柄匕首,烏木刀柄在外頭微微晃動;通往后院的門檻上,還倒著一個老媽子,一只手向前伸著,指節泛白,像是臨死前還在掙扎求救……
全死了。濟世堂從上到下,竟被屠戮殆盡!
冰冷的恐懼如同無數細密的針,瞬間刺透凌薇的每一寸皮膚,直往骨髓里鉆。她渾身發冷,血液仿佛都在血管里凝固了——這不是意外,不是盜竊,而是一場干凈利落、手法專業的滅口!
是誰干的?為什么要這么做?母親留下的線索,指引她來的竟是剛發生血案的兇宅?!
是巧合嗎?還是一個針對她的惡毒陷阱?那個將母親舊物埋在樹下的人,難道真正目的,是把她引到這修羅場,讓她當兇案的替罪羊?或是讓她親眼目睹這恐怖景象,作為警告甚至滅口?
無數念頭如同冰雹般砸向她幾乎停滯的大腦,就在混亂之際,一個本能的聲音在腦海里嘶吼:跑!立刻離開這里!一旦被人發現她深夜出現在兇案現場,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她猛地后退一步,腳跟卻不小心碰到一個翻倒的笸籮,發出“咕嚕”一聲輕響。在這死寂得連血液滴落聲都清晰可聞的空間里,這點聲響不啻于驚雷!
凌薇的心臟驟然停跳,整個人僵在原地,屏住呼吸,豎耳細聽——沒有任何動靜,只有窗外嗚咽的風聲,更襯得屋內死寂如墓。
她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冷靜:蘇星璃,你是見過大場面的頂流,紅毯上被無數閃光燈追逐都能穩住微笑,現在絕不能亂!
逃跑是最佳選擇,但……來都來了,母親用隱秘方式留下的唯一線索,難道真的毫無意義?屠殺剛發生,兇手或許剛走不久,會不會留下蛛絲馬跡?巨大的風險往往藏著生機,只有摸清真相,才能掌握主動權,而非被動等待下一次陷害。
拼了!
一股混合著恐懼、好奇與破釜沉舟的決絕,驅使著她再次深吸一口令人作嘔的空氣,顫抖著手從懷里摸出火折子——這是出門前從夏荷那要來的,原本只為照明,此刻卻成了探索死亡之地的唯一依靠。
“嚓——”
微弱的光亮燃起,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卻也將周圍的慘狀照得更加清晰猙獰。跳動的火光映在死者圓睜的、毫無生氣的瞳孔里,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凌薇的手顫得厲害,幾乎握不住火折子,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將目光聚焦在可能藏有信息的地方。
母親字條上寫著“尋”,人已死絕,那只能是物。會是書信、賬本,還是某種信物?她踮起腳尖,如同踩在刀刃上,小心翼翼避開血跡與雜物,率先搜索掌柜所在的柜臺區域。
柜臺后一片狼藉:賬本被撕得粉碎,抽屜被拉開,里面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銅錢散落滿地。兇手的目的性很強,似乎在找什么——他們難道搶先一步了?
凌薇不死心,用空著的手在雜物中快速翻檢,指尖觸到冰冷的銅錢、黏膩的血漬、破碎的瓷片,每一種觸感都讓她心驚肉跳。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撤離時,火折子的光芒無意間掃過柜臺最底部——一個被翻倒的椅子擋住的隱蔽角落,竟藏著一個小小的暗格抽屜,沒被完全拉開,似乎僥幸躲過了搜查。
凌薇的心猛地一跳!她費力挪開椅子,蹲下身,手指顫抖著嘗試拉開暗格。暗格很澀,像是很少使用,她用了些力氣才將其拉開。里面東西不多:幾封泛黃的書信、一枚不起眼的鐵指環,還有一個藍布縫制的小護身符,上面用紅線繡著歪歪扭扭的“安”字。
她的目光瞬間被那枚鐵指環吸引——樣式奇特,上面刻著模糊的紋樣,不像尋常首飾。是母親讓她找的東西?她伸出手,指尖即將觸到指環的瞬間——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類似瓦片松動的聲響,從屋頂傳來!在死寂的夜里,這聲響清晰得駭人!凌薇全身汗毛瞬間倒豎,火折子差點脫手!
有人!屋頂上有人!是兇手去而復返,還是一直躲在上面,冷眼旁觀她這個不速之客?
極致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大腦瞬間空白,下一秒又被求生欲填滿:跑!必須立刻跑!
她再也顧不上拿指環或書信,猛地站起身,因動作太快,一陣頭暈目眩襲來,腳下不小心踢到翻倒的笸籮!
“哐當!”
更大的聲響在屋內爆開!與此同時,屋頂的腳步聲變得清晰,似乎有人正快速移動!凌薇魂飛魄散,什么也顧不上了,轉身朝著側門瘋狂沖去,甚至來不及熄滅火折子!
她像受驚的鹿,爆發出所有潛力,沖出側門,沖進狹窄漆黑的小巷,絲毫不敢回頭,拼命向巷口奔跑。冰冷的夜風刮過耳畔,灌入口鼻,帶來針扎般的刺痛,卻也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一瞬:不能直接回將軍府!萬一被跟蹤,就全完了!
就在她即將沖出巷口時,眼角余光瞥見巷口堆放著幾個廢棄的大竹筐和破舊木板。電光火石間,她做了個大膽的決定——猛地將燃燒的火折子扔向巷子深處,制造逃跑假象;同時借著前沖的慣性,一個狼狽卻有效的魚躍,狠狠撲向竹筐之后!
“嘩啦!”
竹筐和木板被撞得亂響,她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手肘和膝蓋傳來劇痛,但她死死咬住牙,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拼命將身體縮進陰影里,拉過破木板和草席蓋住自己,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幾乎就在她藏好的下一秒!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濟世堂屋頂悄無聲息飄落,精準落在巷口!來人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在夜色中銳利如鷹隼的眼睛。他身形挺拔,動作輕盈如貍貓,落地時幾乎沒出聲,顯然身手極高。
他的目光先掃向巷子深處——火折子還在微弱燃燒,提供著明顯的誤導信號。但黑衣人的眼神毫無波動,似乎沒被完全迷惑,他的視線如同冰冷的探照燈,開始仔細掃視巷口周圍,包括凌薇藏身的廢棄物堆!
凌薇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她能感覺到那冰冷的目光似乎從草席上掃過,恐懼攥緊了她的喉嚨,連顫抖都不敢,只能用盡全身力氣壓抑呼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著尖銳的疼痛維持清醒。
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黑衣人凝神傾聽片刻,或許是判斷目標已逃遠,或許是覺得廢棄物堆無異常,終于身形一動,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巷子深處追了下去!腳步聲迅速遠去,消失在夜風里。
直到確認那可怕的壓迫感徹底消失,凌薇才像瀕死的魚一樣,猛地從草席下探出頭,大口大口喘息著,冰冷的空氣涌入肺部,引發劇烈咳嗽,她又慌忙捂住嘴。冷汗浸透衣衫,緊貼著冰冷的皮膚,帶來陣陣后怕的寒顫。
她癱在廢棄物后,渾身脫力,手腳不受控制地輕顫——剛才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死定了!那個黑衣人,絕對是她兩輩子見過最可怕的人,眼神里的冰冷與殺意,絕非尋常護衛或宵小可比。
此地絕不能久留!凌薇掙扎著爬起來,來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塵草屑,辨認方向后,朝著與將軍府相反的岔路跌跌撞撞跑去。她專挑陰暗曲折的小巷穿行,時不時回頭張望,確認沒人跟蹤。
恐懼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著她。就在她倉皇逃竄,經過一個堆滿雜物的僻靜死胡同時,腳下突然被硬物絆了一下!
“噗通”一聲,她本就虛軟的身體收勢不住,再次重重摔倒在地!“呃……”手肘和膝蓋的舊傷添了新痛,疼得她幾乎掉淚。她憤懣又驚恐地回頭,月光勉強照亮了絆腳物——半截埋在垃圾里的破舊石鎖。
而在石鎖旁,垃圾堆的縫隙里,一個小小的深色物件,在月光下反射出不易察覺的溫潤光澤。那是什么?凌薇的心下意識一跳,鬼使神差地爬過去,將物件撿了起來。
觸手冰涼,質地細膩——是一枚玉佩。用上好白玉雕刻而成,玲瓏剔透,雕工精湛,上面刻著繁復的云紋,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似獸非獸的奇特圖案。
可真正讓凌薇渾身血液再次凍結的是:潔白的玉佩上,清晰沾染著幾點暗褐色的粘稠痕跡——是血!看干涸程度,時間似乎并不久。
這枚玉佩的樣式與奇特圖案,透著非富即貴的氣息,絕不該出現在貧民區的垃圾堆里!一個可怕的聯想如同閃電劈入腦海:這帶血的玉佩,會不會是從濟世堂屋頂下來的黑衣殺手,在行動中不小心遺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