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低語,納米饑荒。
精衛(wèi)號拖著能量尾跡沖入息壤星軌道,宛如受傷的金屬巨鳥。船體上新生的青銅紋路不安脈動,與凌羽碳化皮膚的呼吸頻率同步。后方,燭龍集團的追獵者撕破超空間,三艘戰(zhàn)艦呈捕食陣型逼近。
“護盾能量剩余17%。”墨辰的聲音帶著異常波動,“凌羽的生命體征...正在與飛船系統(tǒng)融合?!?
云澤看向醫(yī)療艙。凌羽蜷縮在能量核心中,碳化的身體不時迸發(fā)銀藍火花,她的右眼已完全變?yōu)槟芰夸鰷u,左臂則化為純光態(tài)觸須,與飛船控制系統(tǒng)直接相連。
“餓...”她嘶聲低語,每一次呼吸都消耗著船體儲備能量,“需要...更多...”
息壤星在下方旋轉(zhuǎn)——一顆灰白色的行星,表面不斷流動變形,仿佛整個星球由液態(tài)金屬構(gòu)成。星圖顯示第三個基因種子就在這里,但掃描顯示星球表面沒有任何傳統(tǒng)結(jié)構(gòu)。
“檢測到異常納米信號。”墨辰報告,“整個星球由自增殖納米機器人構(gòu)成。警告:息壤蟲具有高度侵略性?!?
右眼突然灼痛。云澤看到幻象:銀色浪潮吞噬星辰,將萬物分解重組為納米結(jié)構(gòu)...父親的身影在浪潮中掙扎,將某個裝置注入息壤核心...
“父親來過這里?!痹茲擅腿恍盐?,“日志中提到過‘息壤協(xié)議’!”
追獵者的炮火突然加劇,精衛(wèi)號劇烈震動。一道能量束擊穿護盾,撕裂船體。凌羽發(fā)出尖銳嘶鳴,本能地將左臂插入破損處——不是修復(fù),而是開始吞噬船體本身!
“停止!”云澤試圖拉開她,但被能量場彈開。
凌羽的吞噬加速船體解體,但同時也為她提供短暫能量。碳化皮膚暫時恢復(fù)部分人形,右眼重現(xiàn)一絲理智:“對不起...控制不住...下面...能吃飽...”
沒有選擇。云澤決定冒險降息息壤星。
精衛(wèi)號沖破大氣層,降落在銀色海洋上。納米蟲立即涌上船體,開始分解金屬。令人驚訝的是,它們避開青銅紋路,仿佛對那種材料不感興趣。
“納米蟲避開昆侖科技?!痹茲勺⒁獾竭@一點,“用星圖羅盤開路!”
他舉起發(fā)光羅盤,納米蟲如摩西分海般退開,形成條通道。凌羽踉蹌跟上,她的每一步都讓納米蟲興奮波動。
通道盡頭是座銀色山峰——由納米蟲構(gòu)成的臨時結(jié)構(gòu)。山頂上,個熟悉的身影讓云澤屏息:云淵教授的全息影像,被納米蟲完美保存。
“澤兒?!庇跋耖_口,“若你至此,說明我已失敗。息壤不是武器,是記憶庫。它們記錄所有被相柳吞噬的文明?!?
影像解釋真相:息壤蟲是昆侖文明的最終創(chuàng)造,旨在保存失敗文明的基因與文化記憶。但相柳腐蝕了系統(tǒng),將其變?yōu)橥淌晒ぞ摺?
“重黎想控制息壤,用它們吞噬全宇宙。”影像警告,“但他不知道,息壤需要心素體作為核心才能完全激活?!?
凌羽突然沖向山頂,她的能量形態(tài)與納米蟲產(chǎn)生共鳴:“這里...有無數(shù)美食...”
她開始瘋狂吞噬納米蟲,身體極速膨脹。銀潮涌入她體內(nèi),帶來海量文明記憶,也加速她的異化。碳化皮膚徹底變?yōu)榱鲃鱼y白,雙眼化為純粹的信息漩渦。
“凌羽!停止!”云澤試圖阻止,但為時已晚。
通過凌羽的意識,云澤看到恐怖真相:息壤蟲確實記錄所有文明記憶,但每個被記錄的意識都成為相柳的一部分。重黎不是想控制息壤,而是想成為新的息壤核心,融合所有文明意識。
更可怕的是,云澤看到父親的最終計劃:云淵教授并非逃跑,而是主動讓相柳捕獲,將自己的意識植入息壤網(wǎng)絡(luò),作為后門程序。
“澤兒,現(xiàn)在!”父親的影像突然變得鮮活,“用你的血液重寫息壤協(xié)議!這是唯一機會!”
云澤毫不猶豫割開手掌,將銀藍血液注入納米山峰。血液被貪婪吸收,整個息壤星突然靜止。
然后,叛亂開始。
納米蟲停止吞噬,開始重組。銀色海洋凝聚成無數(shù)文明形態(tài):三足金烏、人面魚身、九尾狐...所有《山海經(jīng)》異獸的納米版本同時現(xiàn)身,向天空中的追獵者發(fā)出挑戰(zhàn)咆哮。
凌羽從銀潮中升起,身體完全納米化,但保持人形:“博士...我看到了所有...但代價是...”
她未說完,因為燭龍戰(zhàn)艦開始轟炸。重黎的影像出現(xiàn)在天空:“愚蠢!你釋放了無法控制的力量!”
納米異獸群起攻之,與戰(zhàn)艦纏斗。場面混沌如神話戰(zhàn)爭,科技與魔法界限模糊。
云澤右眼劇痛。星圖顯示第三個種子就在凌羽體內(nèi)——她吞噬的納米蟲包含了種子能量。
但代價顯現(xiàn):凌羽的人性正在被海量外來記憶淹沒。更可怕的是,云澤發(fā)現(xiàn)自己記憶開始缺失——息壤蟲在重寫協(xié)議時復(fù)制了他的記憶碎片。
“記憶是代價?!绷栌鸬穆曇糇兊枚嘀丿B加,“每個使用息壤的人都將失去部分自我?!?
精衛(wèi)號突然被納米蟲重構(gòu)完畢,變?yōu)楦冗M的生物機械混合體。墨辰報告:“飛船升級完成。但檢測到記憶數(shù)據(jù)缺失:您失去關(guān)于母親的所有記憶?!?
云澤愣住。他確實想不起母親的面容,甚至名字。
重黎發(fā)動最終攻擊,九頭蛇影試圖直接吞噬息壤星。但凌羽帶領(lǐng)納米異獸反擊,暫時擊退敵人。
“我們必須離開!”云澤拉住凌羽,“你不能再吞噬了!”
凌羽微笑,那笑容陌生而古老:“我是息壤的一部分了,博士。但別擔心,我仍是凌羽... mostly?!?
她將第三個種子能量注入精衛(wèi)號。飛船再次升級,獲得納米重組能力。
當他們沖破大氣層時,下方景象令人震撼:息壤星徹底活化,化為巨大的人面蛇身形態(tài)——女媧真身。它向星空發(fā)出宣言:
“記憶永存,文明不滅。相柳將被終結(jié)?!?
但云澤知道,這只是開始。重黎撤退了,但相柳的本體正在蘇醒。而凌羽...她越來越不像人類了。
更可怕的是,他的記憶缺失還在繼續(xù)。每次使用息壤力量,他都失去部分自我。
星圖更新,顯示三個種子已收集。但倒計時加速:剩余時間不足600地球日。
下一個目標:刑天星淵。無首巨人尸骸構(gòu)成的星域,那里藏著初代文明與“福生天”戰(zhàn)爭的真相。
而凌羽的饑餓,將在那里找到新的食糧。
精衛(wèi)號躍入超空間,載著半人半蛇的凌羽和失去記憶的云澤,駛向更深黑暗。
棋局過半,代價未知。但云澤開始懷疑:最終勝利是否比失敗更加可怕?
星圖旋轉(zhuǎn),刑天之星亮起血紅光芒。
獵殺繼續(xù),獵物與獵人的界限日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