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九墟閣
- 噸噸小書生
- 2916字
- 2025-08-28 17:10:42
書房角落的舊布下,趙坤的尸體已經徹底冷卻,可空氣中的墨味不僅沒淡,反而隨著窗外灌入的夜風,添了幾分粘稠的涼意。林硯將羊皮紙地圖塞進內袋時,指尖碰到書桌抽屜的金屬拉手——剛才翻找時沒注意,這抽屜的內側竟貼著一張泛黃的牛皮紙,邊角被膠水粘得發脆,像是從某本書上撕下來的。
“這里還有東西。”她蹲下身,用指甲小心地摳開牛皮紙——不是普通的紙,是一本巴掌大的線裝日志,封皮寫著“墨養鐘維修錄”,字跡是沈文卿的,比之前的筆記更工整,卻透著股壓抑的謹慎。
眾人圍過來,陸明宇趕緊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剛好照亮日志首頁:“民國二十六年三月廿五日,墨先生來修鐘,言‘鐘芯血墨需每七日換一次,若換墨時提“離別”,殘魂會亂,墨霧涌’。我問墨先生來自何處,他只說‘千佛窟佛眼后,有墨淵’。”
千佛窟!林硯的心臟猛地一跳——沈文卿果然提到了下一個墟境,還把千佛窟和“墨淵”綁在了一起。她快速往后翻,日志里記滿了換墨的細節:“三月卅日,換墨時不慎說‘瑤若走了,鐘怎么辦’,墨霧突然從鐘底座冒出來,纏了我手腕,三日才消”“四月五日,墨先生送來‘鎮霧粉’,說‘若墨霧再涌,用鐘面珍珠的光掃之,可暫退’”。
“‘不可提離別’!”蘇晚突然反應過來,“這就是第三條禁則!沈瑤的執念是‘怕離別’,所以只要提到和‘離開’相關的詞,就會觸發禁則,引來墨霧和殘魂——之前我們在客廳沒觸發,是因為沒人提‘走’‘離開’這類詞!”
話音剛落,陸明宇下意識摸了摸背包,嘟囔了一句:“那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啊,墨毒都開始異動了,再待下去……”
“嗡——”
他的“離開”兩個字剛出口,書房里的墨養鐘突然“咔噠”停擺,鐘面的珍珠藍光瞬間暗了下去。窗外的夜風猛地變大,卷著黑色的霧氣從窗縫鉆進來,霧氣里裹著細碎的哭喊聲,不是沈瑤的,是之前墨引室里那三具殘魂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木板。
“糟了!觸發禁則了!”陳野猛地將林硯往身后拉,同時掏出弩箭,箭尖對準涌進來的墨霧——墨霧落地的瞬間,竟化作細小的黑絲,像藤蔓似的往眾人腳邊纏,陸明宇反應慢了一步,褲腳被黑絲纏上,瞬間泛出黑痕,和之前被殘魂纏過的痕跡一模一樣。
“別碰墨霧!”蘇晚掏出之前裝墨毒樣本的密封袋,打開一點口子,將樣本倒在解剖刀上——樣本接觸空氣的瞬間,竟發出“滋啦”的聲響,墨霧碰到刀上的樣本,立刻往后縮了半寸,“樣本和墨霧是同源的!墨毒能暫時壓制它!”
林硯盯著墨霧的來源——不是窗外,是墨養鐘的底座!日志里寫的“墨霧從鐘底座冒出來”果然沒錯。她想起日志里的“用鐘面珍珠的光掃之”,趕緊沖到鐘旁,伸手摸向鐘面的珍珠——珍珠的藍光雖然暗了,但指尖一碰,還是傳來微弱的暖意。
“得讓珍珠重新亮起來!”她回頭喊,“沈文卿說珍珠的光能鎮霧,可現在鐘停了,怎么讓它亮?”
墨霧越涌越多,已經漫到了小腿,哭喊聲越來越近,霧氣里隱約浮現出三具模糊的人影,正是墨引的殘魂,正朝著陸明宇的方向撲去。陸明宇嚇得往后退,卻被墨霧纏得更緊,差點摔倒:“我……我電腦里有之前破解的公館數據,里面好像有‘激活珍珠’的代碼!”
他慌忙掏出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發抖,屏幕上的亂碼重新滾動,卻比之前更亂。陳野用弩箭的箭桿掃開纏向陸明宇的墨霧,額角滲出冷汗:“快點!殘魂要過來了!”
蘇晚蹲下身,將解剖刀上的墨毒樣本往地上撒了一圈,形成一道淡黑色的圈,墨霧碰到圈就不敢再往前,暫時擋住了殘魂:“只能撐兩分鐘!林硯,你再試試墨痕溯源,看看珍珠怎么激活!”
林硯閉上眼睛,將掌心緊緊貼在鐘面珍珠上——墨痕溯源的能力被徹底激活,眼前不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畫面:沈文卿坐在鐘旁,手里拿著一支沾了血墨的毛筆,在珍珠上畫著薔薇紋,嘴里念叨著“瑤,別走,用我的血續墨,你就能留下了”;墨先生站在一旁,冷冷地說“續墨時若提‘留’,珍珠會亮,提‘走’,珍珠會暗,你好自為之”。
“要在珍珠上畫薔薇紋!用帶墨痕的東西!”林硯猛地睜開眼,目光落在日志上——日志最后一頁,沈文卿用墨畫了一朵薔薇,還沾著點未干的墨痕,“陸明宇,把日志給我!”
陸明宇趕緊把日志扔過去,林硯接住,撕下最后一頁帶薔薇紋的紙,按在珍珠上——紙上的墨痕碰到珍珠的瞬間,珍珠突然爆發出刺眼的藍光,像小太陽似的,照亮了整個書房。
“滋啦——”
藍光掃過墨霧,霧氣瞬間發出慘叫,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里,纏在眾人腳上的黑絲也跟著褪去,只留下淡淡的印子。墨引的殘魂人影在藍光里扭曲了幾下,徹底消失,窗外的夜風也恢復了平靜,墨養鐘重新開始“滴答”作響,比之前更清脆。
眾人都松了一口氣,陸明宇癱坐在地上,擦了把臉上的冷汗:“嚇死我了,以后再也不敢隨便說話了……這禁則也太坑了。”
林硯把日志收好,珍珠的藍光漸漸弱下去,恢復成之前的淡藍色。她翻到日志最后一頁——被撕下來的那頁背面,還有一行被墨漬蓋住的小字,用指甲刮掉墨漬,露出“墨淵不在千佛窟,在深海郵輪底”的字樣,字跡潦草,像是沈文卿臨死前寫的。
深海郵輪?林硯心里記下這個名字,看來千佛窟之后,還有更危險的墟境在等著他們。
“不能再待了。”陳野站起身,弩箭已經收起來,但手還握著刀柄,“剛才觸發禁則,公館的穩定性肯定更差了,說不定很快會坍塌,我們現在就走。”
蘇晚點頭,將剩余的墨毒樣本收好,又檢查了一遍眾人身上的墨痕:“都只是輕微接觸,沒什么大礙,回到回廊安全區后,用守閣人給的補給里的草藥敷一下,就能消了。”
林硯最后看了一眼書房——墨養鐘還在滴答響,趙坤的尸體被舊布蓋著,墻上的維修日志痕跡還在,這里藏著沈文卿和沈瑤的悲劇,也藏著九墟閣的秘密。她輕輕帶上書房門,像是在告別這段被墨痕纏繞的過往。
走到樓梯口時,林硯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二樓走廊——之前發光的薔薇紋已經徹底暗了,只有墨養鐘所在的書房方向,還透著一點淡藍色的光,像是沈瑤在最后送別他們。
一樓客廳里的鐘表都恢復了正常,滴答聲整齊劃一,墻上的油畫里,陽光更亮了,像是真的到了清晨。穿過客廳時,林硯看到沙發下的日記本還在,她走過去撿起來——日記本最后一頁,不知何時多了一行淡藍色的字:“謝謝你,帶瑤走了。”
是沈文卿的字跡,卻帶著解脫的溫柔。林硯把日記本放進背包,這是沈瑤和沈文卿最后的痕跡,也是他們解開墨養鐘秘密的關鍵,不能丟。
回廊的門還開著,青石板路的涼氣撲面而來,和公館里的墨味形成鮮明對比。守閣人留下的青銅燈還亮著,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像是在倒計時二十四小時的休息時間。
“終于出來了。”陸明宇伸了個懶腰,卻沒敢再提“離開”兩個字,只說“回廊里應該安全了,我們先找個地方整理線索吧”。
陳野點頭,往回廊深處走:“前面有個石亭,之前我看到過,那里能遮風,還能坐下來歇會兒。”
林硯走在最后,回頭看了一眼公館的紅木門——門已經徹底合上,門面上的薔薇紋再也沒亮過,像是這座民國鐘表公館,終于徹底沉睡了。
她握緊手里的墟鑰和日志,掌心的“九”字印記雖然不燙了,卻像是在提醒她:千佛窟的佛眼后,有墨淵;深海郵輪的底下,也藏著秘密。而她的爺爺,或許就在這些秘密的盡頭,等著她找到真相。
回廊深處的石亭越來越近,青銅燈的光在前方搖曳,團隊的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回響。二十四小時的休息時間,看似充足,卻要整理線索、研究墨毒樣本、應對可能出現的刀疤劉——林硯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