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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書房里的煤油燈滅了大半,只剩靠近窗戶的一盞還亮著,昏黃的光斜斜地打在趙坤青黑色的尸體上,將他扭曲的表情拉得更長。林硯握著那枚刻有“墟 1”的青銅墟鑰,鑰身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讓她稍微壓下了剛才墨魂失控時的心悸——可掌心的“九”字印記,卻像有記憶似的,還殘留著與墨魂對抗時的灼熱感。

“得把他的尸體移開,總不能一直堵在書房門口。”陳野率先打破沉默,他收起弩箭,彎腰去扶趙坤的肩膀,剛碰到布料,就皺起眉,“這衣服上的墨味怎么這么重?比沈瑤身上的還濃。”

蘇晚走過去,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副乳膠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翻開趙坤的西裝外套——內襯的布料上,竟繡著一道極淡的黑色紋路,不是薔薇紋,而是一個類似“刀”字的符號,符號邊緣還沾著點未干的墨渣,像是剛繡上去沒多久。

“這是獵鑰者的標記。”蘇晚的指尖劃過那個“刀”字,眼神凝重,“之前解剖那具帶墨痕的無名尸時,他的衣領內側也有一樣的符號。當時我以為是巧合,現(xiàn)在看來,這是刀疤劉團隊的標識——趙坤早就加入他們了。”

陸明宇湊過來,用手機(剛才在客廳找到的舊手機,沒信號但能當手電筒用)照著那個符號:“難怪他一開始就騙我們密碼,還偷偷聯(lián)系刀疤劉,原來從進公館起,他就是刀疤劉的眼線。可他為什么要幫我們嵌珍珠?如果墨養(yǎng)鐘失控,不是更利于刀疤劉搶墟鑰嗎?”

林硯沒說話,她的目光落在趙坤掉在地上的對講機上。對講機屏幕已經摔碎,機身外殼上沾著墨漬和血跡,她蹲下身,指尖剛碰到對講機外殼,掌心的“九”字印記突然微微發(fā)燙——墨痕溯源的能力又被觸發(fā)了。

眼前閃過一片混亂的畫面:趙坤在一間漆黑的房間里,對面站著個滿臉刀疤的男人(刀疤劉),手里拿著一個瓷瓶,正往趙坤手里遞;刀疤劉的聲音沙啞,說“沈公館的墨養(yǎng)鐘快停了,你進去后,先騙他們輸錯密碼,等墨魂失控,我再帶人進去搶墟鑰和珍珠,事成之后,給你解墨毒的藥”;趙坤接過瓷瓶,臉上滿是貪婪,卻沒注意到刀疤劉眼底的殺意。

“他是被刀疤劉利用了。”林硯睜開眼,額角滲出細汗,“刀疤劉根本沒打算給她解墨毒,只是想讓他當誘餌——等我們和墨魂兩敗俱傷,刀疤劉再進來撿便宜。趙坤最后喊‘刀疤劉騙了我’,就是發(fā)現(xiàn)了這個真相。”

蘇晚點頭,從趙坤的西裝內袋里摸出一個小瓷瓶——瓶身是黑色的,和林硯記憶碎片里刀疤劉遞的一模一樣,打開瓶蓋,里面裝著黑色的膏體,散發(fā)著刺鼻的墨味。“這應該是刀疤劉給的‘假解藥’,看起來像墨毒的濃縮體,涂在身上只會加重感染,不會解毒。”

“真是個蠢貨。”陳野冷笑一聲,將趙坤的尸體拖到書房角落,用一塊舊布蓋著,“為了活命連良心都賣了,最后還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林硯站起身,走到書桌旁,書桌上的墨養(yǎng)鐘還在“滴答”作響,鐘面的珍珠泛著淡淡的藍光,將周圍的墨漬一點點吸走。她突然注意到,鐘底座的抽屜是半開的,里面露出一張泛黃的紙角,像是被人遺忘的筆記。

她拉開抽屜,里面果然放著一本巴掌大的牛皮本,封面上沒有字,翻開第一頁,是沈文卿的筆跡,字跡比之前的電報和筆記更潦草,帶著明顯的顫抖:

“四月一日,瑤走了。按墨先生的法子,把她的魂封進了鐘里,可鐘芯的血墨不夠,墨引的殘魂總在夜里哭。墨先生說,要找‘九字墨痕’的人來續(xù)墨,不然鐘撐不過三個月。我在鐘底座藏了千佛窟的地圖,若有‘九字墨痕’的人來,幫我把瑤的魂送出去,別讓她再困在鐘里了。”

千佛窟的地圖!林硯心里一震,她快速翻到牛皮本最后一頁——里面夾著一張折疊的羊皮紙,展開后,上面畫著簡單的石窟路線圖,標注著“千佛窟主窟”“左眼佛像”“舍利子位置”等字樣,地圖邊緣還寫著一行小字:“墨淵封印第一重,在佛眼。”

“這是爺爺要找的線索!”林硯激動地舉起羊皮紙,“沈文卿知道‘九字墨痕’,還藏了千佛窟的地圖,說明爺爺當年進公館,就是為了這個!”

陳野和蘇晚湊過來,看著羊皮紙上的路線圖,陳野的目光落在“左眼佛像”上:“守閣人說下一個墟境是唐代千佛窟,看來我們要找的不僅是墟鑰,還有墨淵封印的線索——你爺爺當年,可能就是在查封印的事。”

陸明宇突然“啊”了一聲,指著書房門口:“你們看!走廊里的薔薇紋在發(fā)光!”

眾人回頭,只見走廊墻壁上的薔薇花紋(之前被墻紙覆蓋的)突然泛著淡黑色的光,像是有墨汁在紋路里流動,光帶正順著墻壁往書房門口蔓延,所過之處,地板上的墨漬也跟著亮了起來,形成一道黑色的光軌,直指書桌上的墨養(yǎng)鐘。

“是殘留的墨毒在異動。”蘇晚臉色一變,拉著林硯往后退,“墨養(yǎng)鐘雖然恢復正常,但公館里還有很多墨引的殘魂和墨毒,趙坤身上的墨毒擴散后,激活了這些殘留的墨痕——我們得趕緊走,再待下去,可能會被墨毒纏上。”

林硯趕緊把羊皮紙折好,放進貼身口袋,又拿起書桌上的墟鑰,確認無誤后,跟著眾人往書房外走。走廊里的薔薇紋光帶越來越亮,甚至有細小的墨絲從紋路里飄出來,像黑色的柳絮,沾在衣服上就很難擦掉。

“快走!別碰那些墨絲!”陳野走在最前面,用外套擋開飄過來的墨絲,“樓梯口離這里不遠,只要回到回廊,墨毒就追不上來了。”

陸明宇跟在最后,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那沈公館怎么辦?就這么放著?里面的墨毒會不會擴散到其他墟境?”

“不會。”林硯回頭,看了一眼書房里還在響的墨養(yǎng)鐘,“沈瑤的魂解脫了,墨養(yǎng)鐘成了‘鎮(zhèn)墨器’,能暫時壓制公館里的墨毒。等我們離開后,公館會自動封閉,直到下一個候選者進來——守閣人應該就是這么設計的。”

走到樓梯口時,林硯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二樓走廊——墻壁上的薔薇紋光帶突然暗了下去,只剩下書房門口的那一段還亮著,像是在送別他們。她的掌心又開始發(fā)燙,這次不是灼熱,而是一種溫和的暖意,像是沈瑤的魂在跟她告別。

“別愣著了,快走!”陳野在樓梯下喊她,“回廊的門還開著,別等會兒關了。”

林硯回過神,快步走下樓梯。一樓客廳里的鐘表都恢復了正常,滴答聲整齊劃一,墻上的油畫里,西洋鐘的指針正指向“1:30”,陽光透過油畫里的窗戶照進來,像是真的天亮了。

穿過客廳,走到回廊門口時,林硯最后看了一眼這座民國鐘表公館——紅木門緩緩合上,門面上的薔薇紋最后亮了一下,然后徹底暗了下去,像是從未有人來過。

回廊里的青銅燈還亮著,青石板路依舊冰涼,守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像是在提醒他們,二十四小時的休息時間,已經開始倒計時。

“終于出來了。”陸明宇癱坐在回廊的石凳上,揉著被墨魂纏過的手臂,那里的黑痕已經淡了很多,“下次再遇到獵鑰者,我可不想再當誘餌了。”

蘇晚從白大褂里掏出一個小密封袋,里面裝著從趙坤身上提取的墨毒樣本:“這個得留著,千佛窟里可能也有墨毒,提前研究清楚,能少點危險。”

陳野走到林硯身邊,看著她手里的羊皮紙:“千佛窟的地圖,還有‘墨淵封印第一重’,你爺爺當年應該是查到了封印的關鍵,才會失蹤——下一個墟境,我們得更小心,刀疤劉肯定也會去千佛窟,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硯握緊羊皮紙和墟鑰,掌心的“九”字印記不再發(fā)燙,卻像是與羊皮紙上的地圖產生了某種聯(lián)系,讓她隱約感覺到,千佛窟里不僅有爺爺?shù)木€索,還有更危險的墨邪力量在等著他們。

她抬頭看向回廊深處,那里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偶爾傳來鐘聲,像是九墟閣在低聲訴說著古老的秘密。而她知道,要揭開這些秘密,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墨魂環(huán)繞的千佛窟,她也不能停下。

二十四小時的休息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們需要整理線索,檢查裝備,更要做好面對刀疤劉和千佛窟未知危險的準備。而這一切,都從現(xiàn)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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