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九墟閣
- 噸噸小書生
- 3736字
- 2025-08-28 17:29:09
西窟的通道比主窟更幽深,青石板路隨著深入逐漸變得濕滑,石壁縫隙滲出的不是墨珠,而是帶著淡淡檀香的水汽——那是沈文卿當年在千佛壁前點的檀香,時隔數十年,仍在窟內縈繞,混著墨邪的陰冷氣息,形成一種奇特的、讓人神經緊繃的味道。林硯走在最前,掌心的“墟 1”青銅鑰泛著淡藍微光,與守閣人給的西窟詳圖上標注的“千佛壁方向”始終對齊,像是有無形的線牽引著。
“快到了。”陸明宇突然停下腳步,電腦熱成像屏幕上跳出一片密集的紅色光點,“前方五十米就是千佛壁,光點是墨邪的能量反應,濃度很高,應該是刀疤劉設的陷阱。”
眾人放慢腳步,借著陸明宇電腦的微光往前看——通道盡頭的石壁突然開闊,形成一處約二十平方米的石窟,石窟正中央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刻著上千尊微型佛像,小的不足巴掌大,大的也僅半人高,正是“千佛壁”。可所有佛像的臉都被黑色的墨邪覆蓋,只留下空洞的眼窩,眼窩里滲出細小的墨絲,像蛛網似的交織在壁前,將中央一座半米高的佛龕嚴嚴實實地裹住——佛龕里泛著微弱的金光,正是舍利子的氣息。
“佛龕被墨邪網裹住了。”陳野舉起弩箭,箭尖涂滿了公館的珍珠粉,在微光下泛著細小白點,“墨絲比之前的濃墨絲更密,直接射穿恐怕沒用,得先找到陷阱的觸發點,不然一靠近就會被墨絲絞成碎片。”
蘇晚蹲下身,用解剖刀挑起地上一根掉落的墨絲——墨絲剛觸到刀面,就發出“滋啦”聲,表面浮現出細小的薔薇紋,與民國鐘表公館墨養鐘的紋路一模一樣。“是用公館的血墨混合千佛窟的墨邪做的!刀疤劉把兩處的墨毒結合了,毒性比之前強十倍,普通凈化劑恐怕只能撐半分鐘。”
林硯走到離墨邪網三米遠的地方停下,掌心的“九”字印記突然發燙——她想起守閣人說的“需用公館的珍珠粉混合晨露驅散墨邪”,便從背包里掏出琉璃瓶(裝著沈瑤魂凈化的晨露)和剩余的珍珠粉,倒出半勺珍珠粉融進晨露里,搖勻后對著墨邪網輕輕灑了一點。
淡藍的液體落在墨絲上,瞬間泛起一圈光紋,被沾到的墨絲像被燒融的蠟般軟化,眼窩里滲出的墨絲也暫時停住。可僅過了十秒,未被灑到的墨絲就瘋狂涌動,補上了軟化的空缺,甚至比之前更密集——刀疤劉的陷阱有“自我修復”能力。
“陷阱的核心在佛像眼窩里!”林硯突然喊道,墨痕溯源的能力被激活,眼前閃過刀疤劉布置陷阱的畫面:他踩著梯子,將裝有公館血墨的瓷瓶挨個塞進佛像眼窩,每個瓷瓶都連著一根細管,通到千佛壁底部的暗格,暗格里藏著一個“墨邪發生器”,只要有活物靠近,發生器就會催動瓷瓶釋放血墨,讓墨絲不斷再生。
“陸明宇,找暗格的位置!”陳野將青銅匕首遞給林硯,“你用匕首斬斷連接瓷瓶的細管,我和蘇晚用珍珠粉晨露壓制墨絲,給你爭取時間。”
陸明宇立刻趴在地上,用電腦掃描千佛壁底部——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個長方形的暗格輪廓,就在千佛壁左側離地一尺的位置,暗格表面刻著刀疤劉團隊的“刀”字符號,與之前馬三皮箱上的一致。“找到了!暗格有鎖,我需要兩分鐘破解!”
蘇晚將剩余的珍珠粉晨露分裝成四小瓶,遞給每人一瓶:“等會兒我和陳野先灑晨露,壓制住正面的墨絲,林硯趁機去斬細管,陸明宇破解暗格——動作要快,晨露撐不了多久。”
“開始!”陳野話音剛落,就和蘇晚同時將晨露往墨邪網正面灑去——淡藍光暈瞬間擴散,正面的墨絲大面積軟化,露出佛龕前的空隙。林硯握緊青銅匕首,快步沖過去,匕首刃面刻著的“佛”字突然亮起,與掌心的“九”字印記產生共鳴,刃口泛著一層金芒。
她踩著石壁凸起的石塊爬上梯子,對準最上方一個佛像眼窩的細管——匕首落下的瞬間,細管像被切斷的琴弦般斷裂,管內的血墨濺在匕首上,瞬間被金芒蒸發,沒有留下一點痕跡。“有效!”林硯精神一振,加快速度,依次斬斷連接佛像眼窩的細管,每斬斷一根,墨邪網的密度就減弱一分。
“暗格破解了!”陸明宇突然大喊,暗格門“咔噠”彈開,里面果然藏著一個黑色的發生器,發生器上的顯示屏正跳動著“墨邪輸出中”的紅色字樣。他伸手按下發生器上的紅色按鈕——顯示屏瞬間黑屏,千佛壁上所有佛像眼窩的墨絲都停止了滲出,剩余的墨邪網失去能量支撐,開始逐漸消散,露出中央佛龕的全貌。
佛龕是漢白玉做的,表面刻著佛教八寶紋,龕內鋪著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中央放著一枚鴿子蛋大小的舍利子,通體金黃,表面泛著柔和的光,光中隱約能看到細小的經文流轉——正是沈文卿絕筆里提到的“千佛壁舍利子”。
林硯從梯子上下來,走到佛龕前,剛要伸手去拿舍利子,掌心的“九”字印記突然劇烈發燙,舍利子的金光也瞬間變強,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的手擋在半空。“拿不到?”她愣住了,轉頭看向眾人,“舍利子有屏障,需要什么東西激活嗎?”
蘇晚湊過來,仔細觀察佛龕內壁——壁上刻著一行細小的梵文,她掏出手機拍下,用翻譯軟件解讀:“‘墨痕為匙,晨露為引,方可啟龕’——需要九字墨痕的持有者,用沈瑤魂凈化的晨露滴在舍利子上,才能打開屏障。”
林硯恍然大悟,從琉璃瓶里倒出一滴晨露,滴在舍利子上——晨露接觸舍利子的瞬間,金光與晨露的淡藍光融為一體,屏障“嗡”地一聲消散,舍利子緩緩升起,懸在佛龕上方,表面的經文流轉得更快了。
“這是……”陳野突然指向舍利子下方——佛龕底部刻著一行小字,是用中文寫的,字跡熟悉,正是爺爺林青山的筆跡:“舍利子可鎮墨淵裂隙,亦能喚醒壁畫殘魂,千佛窟禁則新增:不可斷壁畫誦經聲,不可拭佛眼晨露光,不可拒殘魂求助語——青山留。”
爺爺的字跡!林硯的眼眶發熱,這是她進入九墟閣后,第一次直接看到爺爺留下的文字,字里行間的叮囑,像爺爺在耳邊輕聲提醒。“千佛窟的新禁則!”她趕緊記下,“守閣人之前只提了三條禁則,爺爺補充的這三條,應該是應對壁畫殘魂的關鍵。”
就在這時,石窟入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刀疤劉的怒吼:“你們竟然破了我的陷阱!舍利子是我的!”
眾人立刻轉身,只見刀疤劉提著沾血的長刀沖進來,身后跟著兩個黑衣人,手里各拿著一把裝滿濃墨絲的弩箭——顯然是剛才躲在通道暗處,等他們破局后再出來搶舍利子。
“舍利子已經激活了,你拿不走了!”林硯將舍利子護在身后,掌心的“九”字印記與舍利子的金光呼應,形成一道光盾,“守閣人說過,舍利子認‘墨痕持有者’為主,你不是九字墨痕的人,就算搶到也沒用!”
刀疤劉的臉色鐵青,卻沒再往前沖——他看到舍利子的金光與林硯的印記相連,知道自己確實搶不走,只能恨恨地瞪著眾人:“別得意!千佛窟的壁畫殘魂比公館的墨引殘魂兇十倍,你們就算有舍利子,也未必能活過下一輪試煉!白發老鬼已經在深海郵輪等著了,你們早晚是我們的傀儡!”
他說完,從懷里掏出一枚墨色煙霧彈,往地上一摔——濃煙彌漫間,刀疤劉和黑衣人再次消失,只留下一句狠話:“千佛壁只是開始,我們走著瞧!”
濃煙散去,石窟里恢復平靜,舍利子的金光逐漸減弱,緩緩落回佛龕,被一層淡藍光罩保護起來。林硯走到佛龕前,輕輕撫摸爺爺留下的字跡,掌心的印記傳來溫和的暖意,像是爺爺在認可她的成長。
“刀疤劉跑了,但他的話提醒我們,千佛窟的試煉比公館危險得多。”陳野收起弩箭,檢查著青銅匕首上的金芒,“這匕首能斬墨邪,舍利子能鎮裂隙,我們有公館留下的這些‘武器’,應該能應對壁畫殘魂。”
蘇晚將爺爺補充的禁則記在筆記本上,與之前的禁則整理在一起:“爺爺提到‘不可拒殘魂求助語’,說明千佛窟的殘魂不全是惡意的,可能有需要我們幫助的,這和公館的沈瑤殘魂很像,我們得學會分辨。”
陸明宇打開電腦,將千佛壁的環境數據與主窟對比:“千佛窟的墨邪能量主要集中在壁畫區域,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壁畫長廊’,就是下一輪試煉的核心區域,刀疤劉說的壁畫殘魂,應該就在那里。”
林硯抬頭看向石窟頂部——石壁縫隙透進的晨光已經轉為橙紅色,意味著千佛窟的“白晝”即將結束,夜晚的墨邪會更強。她握緊佛龕前的舍利子,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溫和力量,又摸了摸背包里的《墨養鐘維修錄》——民國鐘表公館的故事,從墨養鐘開始,到千佛壁舍利子結束,所有的線索、所有的成長,都凝聚在這一刻。
“我們該回主窟了。”林硯轉身,對著眾人笑了笑,“民國鐘表公館教會我們,只要團結,再難的陷阱也能破;千佛窟的試煉,我們一樣能贏。爺爺在等著我們,沈文卿和沈瑤的魂也在等著我們讓封印穩固——我們不能輸。”
四人沿著來時的通道返回主窟,千佛壁上的佛像眼窩不再滲出墨絲,空洞的眼窩里似乎透出淡淡的善意,像是在為他們送行。通道里的檀香依舊縈繞,與舍利子的金光、青銅鑰的藍光交織,形成一道溫暖的光帶,連接著民國鐘表公館的過往與千佛窟的未來。
回到主窟時,守閣人的身影已在佛像旁等候,手里多了一個木制的舍利子盒:“千佛壁試煉完成,這是舍利子的收納盒,可防止墨邪污染。從明日起,千佛窟正式試煉開啟,第一站——壁畫長廊,你們需在三日內找到‘壁畫殘魂的求助真相’,否則主窟的封印會因墨邪異動而松動。”
林硯接過舍利子盒,將舍利子小心放入,盒身刻著的“墨淵守護”四個字,與爺爺的筆跡隱隱呼應。她知道,墟境 1?民國鐘表公館的故事,在此刻真正畫上了圓滿的句號——那些關于墨養鐘、沈氏夫婦、血墨與珍珠粉的記憶,都已化為她前行的底氣;而墟境 2?唐代千佛窟的挑戰,正隨著壁畫長廊的陰影,緩緩拉開序幕。
主窟的晨光逐漸暗去,佛眼晨露的微光卻愈發明亮,映著四人堅定的身影,也映著九墟閣深處,那場關于墨淵封印、關于傳承與守護的漫長旅程,才剛剛展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