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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血絲的疑云

周六的CT室門口擠滿了人,沈知夏陪著老陳坐在長椅上,手里攥著掛號單,指尖都有些發白。老陳倒是比昨天平靜些,手里捏著個保溫杯,里面是還沒喝完的生姜紫蘇杏仁水,卻沒敢再喝——自從發現痰中帶血絲,他連熱水都喝得小心翼翼,生怕加重病情。

“沈醫生,你說……會不會是肺癌啊?”老陳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顫抖,“我鄰居就是咳嗽帶血,查出來是肺癌,我這不會也……”

沈知夏心里一緊,趕緊打斷他:“別瞎想,你胸片和肺功能都正常,肺癌的可能性很小,可能就是咳嗽太用力,把氣管黏膜咳破了,或者是寒邪散的時候出現的正常反應。”話雖這么說,她自己心里卻沒底——她沒學過中醫對“痰中帶血”的辨證,不知道到底是“正常反應”還是“病情加重”,只能靠著僅有的西醫知識和對“氣理”的粗淺理解來安慰老陳。

她想起林曉當初擦防風荊芥水后,胳膊上的風團曾短暫發紅,當時她也擔心是過敏加重,結果程硯山說是“風邪往外散的正常表現”;張大爺喝姜蘇水后,曾出了很多汗,她擔心會脫水,程硯山卻說“汗出透了,寒邪才能散”。或許老陳的血絲,也是類似的“好轉反應”?可她不敢確定,畢竟“出血”比“發紅”“出汗”嚴重得多,萬一判斷錯了,后果不堪設想。

“輪到陳建軍了。”CT室的護士喊了一聲,老陳站起身,手還在抖,沈知夏趕緊扶了他一把:“別緊張,很快就好,我在外面等你。”

老陳走進CT室后,沈知夏在走廊里來回踱步,腦子里反復想著《醫理極簡錄》里的內容——翻遍了關于“寒邪入肺”的章節,都沒找到“痰中帶血”的記載,只在頁邊看到爺爺寫的一句模糊的批注:“久寒或化熱,熱傷血絡則見血”。“久寒化熱”?難道老陳的寒邪在肺里待得太久,開始變成“熱”,把血管燒壞了?那之前的生姜紫蘇杏仁水是溫性的,會不會加重“熱”,讓出血更厲害?

這個念頭讓她后背冒冷汗——如果真是這樣,那她就是好心辦壞事,用錯了方法。她掏出手機,想給程硯山打電話,可又怕程硯山覺得她小題大做,畢竟CT結果還沒出來,萬一只是虛驚一場呢?糾結了十幾分鐘,她還是把手機塞回口袋,決定等CT結果出來再說。

半小時后,老陳拿著CT報告出來,臉色有些發白,卻帶著點慶幸:“醫生說……肺里沒長東西,氣管也好好的,就是有點炎癥。”

沈知夏趕緊接過報告,上面寫著“雙肺紋理略增粗,未見明顯占位性病變,考慮輕度支氣管炎”,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一半,可還是擔心:“炎癥?是細菌感染嗎?要不要用抗生素?”

“醫生說不是細菌感染,可能是長期咳嗽刺激的,不用抗生素,讓我繼續用之前的吸入藥。”老陳說,“可我不敢用吸入藥了,上次用了反而咳得更厲害。”

沈知夏拿著報告,心里又開始糾結——CT排除了肺癌和器質性病變,說明血絲不是嚴重問題,可“輕度支氣管炎”和“寒邪化熱”有沒有關系?要不要調整之前的煮水方?她掏出手機,這次沒再猶豫,直接撥通了程硯山的電話。

“知夏,CT結果怎么樣?”程硯山的聲音很快傳來,帶著關切。

“肺里沒長東西,就是有點輕度支氣管炎,老陳還是痰中帶血絲,不多,就一兩絲。”沈知夏趕緊說,“我翻爺爺的手稿,看到一句‘久寒或化熱,熱傷血絡則見血’,是不是老陳的寒邪變成熱了?之前的生姜紫蘇杏仁水是溫性的,會不會不合適了?”

“你能注意到這句批注,很不錯。”程硯山的聲音帶著點欣慰,“他這確實是‘久寒化熱’——寒邪在肺里待了三個月,一直沒散出去,慢慢就變成了‘虛熱’,像悶在煤爐里的火星,看著是寒,里面藏著點熱,這熱把肺里的小血管輕輕燒破了,所以才會有血絲。”

“那之前的溫性煮水方還能用嗎?”沈知夏急忙問,“會不會加重熱?”

“可以用,但要加點清熱的東西,平衡一下。”程硯山說,“你可以在生姜紫蘇杏仁水里,加少量的梨皮——梨皮是涼性的,能清那點虛熱,又不會太寒,不會把剛散出去的寒邪又逼回來。就像給煤爐加一勺涼水,既能澆滅火星,又不會把爐子澆滅,剛好平衡。”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關于這一點,我手頭沒有確切的臨床數據證明‘溫散加少量清熱’能解決‘久寒化熱’的出血問題,但根據我之前遇到的兩個類似病人——他們也是寒咳三個月后出現少量血絲,在溫散方里加了梨皮或藕節,一周后血絲就消失了——我推測這方法是管用的。梨皮很常見,也安全,就算沒效果,也不會有副作用。”

沈知夏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又想起一個問題:“那‘久寒化熱’和西醫說的‘支氣管炎’是一回事嗎?”

“可以理解為一回事的不同說法。”程硯山笑了笑,“西醫說的‘支氣管炎’,是肺和氣管的炎癥反應;中醫說的‘久寒化熱’,是炎癥反應背后的‘氣’的狀態——炎癥是‘果’,氣的失衡是‘因’。我們調氣,就是在治‘因’,因好了,果自然就好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寒邪化熱’這個概念最早可能源于《黃帝內經》,里面說‘寒極生熱,熱極生寒’,就是說邪氣在體內待久了,會慢慢變成相反的狀態。”

掛了電話,沈知夏趕緊把程硯山的話轉告老陳,老陳這才徹底放下心:“那我今天就去買梨皮,加在水里煮。”他又想起什么,“對了,沈醫生,我這兩天喝了煮水后,覺得肚子有點脹,是不是也是‘氣’的問題?”

沈知夏愣了一下,想起李娟的“脾弱濕停”——李娟也是腹脹,是脾經氣弱導致的。老陳總吃生冷的東西,除了傷肺,會不會也傷了脾?脾的氣弱了,運化不了食物,就會腹脹?她試著解釋:“你總吃涼的,脾也受了寒,氣弱了,沒法幫你消化食物,所以會腹脹。你可以在煮水的時候,加一兩片山藥,山藥能健脾,幫脾恢復力氣,腹脹就能緩解。”

老陳點點頭,把“加梨皮、加山藥”記在手機上,又問:“那我這支氣管炎,不用吃抗生素也能好?”

“能好。”沈知夏的語氣比之前堅定多了,“你這炎癥是氣的失衡引起的,氣調好了,炎癥自然就消了,就像張大爺的低熱,沒吃退燒藥也退了,林曉的蕁麻疹,沒吃抗過敏藥也好了。”

送老陳離開后,沈知夏回到急診室,翻出《醫理極簡錄》,在“久寒化熱”的空白處,寫下“加梨皮清熱,加山藥健脾”,旁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肺里有個小火星(虛熱),旁邊放了一勺涼水(梨皮),下面有個小水泵(山藥)幫脾運化。她看著自己畫的圖,突然覺得中醫的“氣理”越來越清晰——不是一成不變的“溫則寒散”“涼則熱清”,而是要根據“氣的變化”調整方法,就像開車要根據路況換擋,不能一直用一個檔位。

接下來的幾天,沈知夏每天都和老陳保持聯系。老陳說,加了梨皮和山藥后,第一天血絲就少了,第二天基本看不到血絲了,腹脹也輕了;第三天,晚上基本不咳了,能睡整覺了;一周后,咳嗽和腹脹都完全消失了,手腳也暖和了,開夜車的時候再也不怕冷風了。

周日上午,老陳又來急診室,這次手里拎著一筐新鮮的梨:“沈醫生,這梨是我老家種的,特別甜,你拿著吃,梨皮也能用來煮水。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我這好了之后,還用不用繼續煮水喝?”

“再喝一周鞏固一下,然后就可以停了。”沈知夏笑著說,“記得別再吃生冷的東西,開夜車多穿點,別讓寒邪再鉆進去。”

老陳連連點頭,又聊了幾句才離開。沈知夏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滿是成就感——從一開始對“氣理”的懷疑,到現在能根據“氣的變化”調整方法,她覺得自己慢慢走進了中醫的世界,也慢慢理解了爺爺生前說的“醫之道,在明氣之理,在懂人之異”。

可這種成就感沒持續多久,小唐拿著一份復診病歷跑過來:“沈醫生,李娟來了,說最近有點口干,想喝水,但是喝了水又覺得腹脹,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知夏心里一動,趕緊走到診室。李娟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沈醫生,我這兩天總覺得口干,想喝水,可喝了水又腹脹,跟之前腹瀉的時候一樣,但是不拉肚子了。”

沈知夏想起李娟的“脾弱濕停”——之前是脾弱運化不了水濕,導致腹瀉;現在不腹瀉了,卻口干腹脹,是不是脾的氣雖然恢復了點,卻還不夠強,運化不了喝進去的水,水停在胃里,所以腹脹,而身體真正需要的“津液”沒生成,所以口干?這和“氣能生液”的說法是不是有關?

她翻出《醫理極簡錄》,找到“脾主運化津液”的章節,上面寫著“脾能將水轉化為津液,濡養全身;脾弱則水不化津,停則腹脹,燥則口干”。果然是這樣!李娟的口干腹脹,是脾弱導致“水不化津”——喝進去的水沒變成身體需要的“津液”,停在胃里就腹脹,身體缺“津液”就口干。

可該怎么治呢?之前用茯苓山藥粥健脾,現在要不要加點能“生津”的東西?比如麥冬、玉竹?可她沒試過,不知道這些食材和山藥、茯苓能不能一起用,也不知道用量多少合適。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醫理極簡錄》,又想起程硯山說“明天帶《傷寒論》來”,心里盼著明天快點到,好問問程硯山“水不化津”該怎么調,也盼著能在《傷寒論》里找到答案。

急診室的窗外,陽光正好,落在李娟的水杯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沈知夏看著李娟皺著的眉頭,心里想著——從老陳的“久寒化熱”到李娟的“水不化津”,中醫的“氣理”好像總能解釋這些西醫“數據正常卻癥狀明顯”的情況,可每解決一個問題,又會出現新的謎題。李娟的“水不化津”該怎么治?“氣能生液”的具體邏輯是什么?這些問題,還等著她去探索,去尋找答案。

而她不知道的是,李娟的“口干腹脹”,或許會讓她對“脾”的功能有更深的理解——畢竟,脾不僅能運化水濕,還能生成津液,是身體里“水的加工廠”,這個“加工廠”出了問題,不僅會導致腹瀉,還會導致口干,這遠比她之前理解的“脾”要復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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