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放的棺材和白毛老怪
- 從靈犀一指開始笑傲江湖
- 貍貓摸魚
- 2767字
- 2025-08-14 14:01:09
行至一處幽僻荒廢的小廟前,陸小鳳看到廟門石柱上刻著一副對聯:
朝陽映日千重峻
云臺落雁兩逶迤
橫楹則是:氣舞蓮臺。
朝陽、云臺、落雁、蓮臺,皆是華山名峰。刻于此處倒也頗為應景。
不過刻字工整雅致,筆鋒間透著一股書卷氣,不似江湖草莽的手筆。
還有那橫楹中的“氣”字,明顯是磨去原來的“劍”字后,硬生生重新刻上去的,粗糙至極。
他搖了搖頭,左右無事,索性推開那半朽的廟門,走了進去。
廟內空蕩破敗,除了一具石棺倚在墻角,別無他物。奇怪的是,石棺并非平放著,而將棺頭倒立了。
想來華山弟子一心只知練劍,竟從未踏足此地。陸小鳳既然撞見了,怎好讓這位“先人”如此“不得安息”?
他上前幾步,雙手扶住石棺,運力想將它放平。
哪知石棺一放穩,棺蓋竟“砰”的一聲,向上炸開!
陸小鳳暗叫不好:自己好心卻辦了壞事!這下可好,“先人”的屋頂給炸飛了!
好在廟門處半邊門板放著無用,正好拿來蓋棺。
怎料剛伸手拆那門板,一段橫梁“咔嚓”一聲,帶著積年灰塵,不偏不倚,正砸在他頭頂百會穴上!
倒霉!
陸小鳳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恍惚間只覺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在一陣陣“塔拉,塔拉”的鐵鏈聲中,那只手拉著他踉蹌起身,一步步走向那石棺……
然后,將他推進一片黑暗之中!
……
也不知過了多久,陸小鳳從昏迷中醒來。
他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石室。
石室的四個角各被鑿去一小塊,勉強讓幾縷光線透進來。
靠著微光,陸小鳳看到一張布滿白毛、形如鬼魅的臉,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他汗毛直豎,猛地翻身躍起,厲聲喝道:“你是人是鬼?!”
“白毛老怪”眼珠渾濁,嘴唇干癟,喉嚨中發出“嗬嗬”的怪響。
這嘶啞的動靜,反倒讓陸小鳳心中稍定——看來他是人!
等稍微平復了心情,才問道:“你是誰?方才是你在棺材里?”
那人似乎聽得懂他說的話,嗚咽著點了點頭。
陸小鳳指了指自己的嘴:“你不會說話么?”
那人又點點頭。
陸小鳳明白了。此人常年在此,已經失去了跟人說話的能力。所幸自己不會說,但聽得懂人說話。
“莫非你老人家是華山派的前輩?”陸小鳳試探著問。
那人點了點頭。
“那么,你因走火入魔被困在了這里么?”畢竟江湖上常常會有些因走火入魔而“失蹤”的人。
老人臉上肌肉僵硬,沒有表情。
“這里可有出路?”陸小鳳追問。
老人臉上依舊木然。
這時,陸小鳳看到他枯瘦的手腳腕上,竟拖著兩副粗重的鐵鏈!
鐵鏈很長,足以令他活動到小廟中。但也在經年累月后,深深勒進他的皮肉里。接觸到鐵鏈的皮膚全部潰爛結痂,形成一圈圈猙獰丑陋的肉環,令人不忍直視!
鐵鏈上卻不見鎖具,陸小鳳猜測此人是被燒紅的鐵環給生套了上去!
如此酷刑,實在是令人發指!
便在這時,陸小鳳瞧見西墻上一件物什——一柄長劍,被人釘進了石壁里!
劍身狹窄,劍柄細長。遠遠看去,只見它清光泠泠,凜冽非凡!仔細再看,卻見劍身上赫然刻著三個小篆——
水龍吟!
若非這三個字,陸小鳳倒也未必動心。既然此劍關乎岳紅蓮,更關乎自己那一千兩巨債!無論如何,須得先取了下來!
正想上前取劍,卻覺身上一陣綿軟。同時,一股極淡薄,卻又有些熟悉的幽香鉆入鼻孔——
好像是破廟中聞到的味道!
難道這是……“醉扶歸”?!
(注:醉扶歸源自西域,無色無味,藥性卻十分霸道。只需吸入一絲,便能令彪形大漢瞬間筋骨酥軟,提不起半分力氣!)
枯廟罕為人至,石室只此一人,那人何必下毒呢?陸小鳳心下一寒,他似乎已猜到對方所圖:
“他”想要這老人時刻處在氣穴空虛的狀態中,又以壁上懸劍令他心生絕望——
畢竟世上再沒有什么能比讓一個劍客,每日看到劍卻拿不到劍更絕望的事情!
等等!
這間石室似乎有些過于干凈了些。竟連一根落發都看不到!有活人在的地方,最起碼都會掉些頭發吧?
或者說,這間石室除了四角透光透氣,實際上還有一塊活動的地板。地板下,必然有連通外界的空隙!
陸小鳳撕下一塊衣角,扔到地上踩了幾腳,等再拾起來,衣服已經有些潮濕,并且沾了一些細沙。
由此可以斷定,石室的地板并非完整石塊,而是做了流沙設計。沙體定向流動,將室內的沉屑廢物及時“清理”出去。
不過流沙移動,必有聲響。此間卻死寂無聲。
那么唯一的解釋就是——
石室雖處絕壁中,但附近必有一處積水深潭!流沙泄落的方向,就是深潭所在!
就在陸小鳳思緒飛轉之際,老人喉嚨里忽然發出“呲呲”的聲音。
不多時,透過石室四角的通氣孔,可以看到幾只毛色灰黃的猴子,在石室外來回跳躍!而它們背上竟馱著一些簡單的飯食——幾塊干硬的面餅,幾枚野果。
猴子還會給人送飯?聞所未聞!
但見幾只猴子將食物撕成小塊,一塊一塊擲給老人,老人接住了,放在口中吃完。又費力脫下上衣,揉成一團,從氣孔擲了出去。
外面的猴子頓時齜牙咧嘴,亂叫著爭搶起來。不一會兒,那破布團又被擲了回來,濕漉漉的,還滴著水,竟像是剛剛在水里洗過!
老人咿咿呀呀對著通氣孔說了一串含糊不清的話,群猴如同得了指令,嘰里咕嚕地竄走了。
陸小鳳心中一動,指著石室西南角略顯潮濕的角落,說道:“前輩!那邊石壁常年受水汽浸潤,最為脆弱!你瞧,能不能請那些猴兄幫個忙,咱們內外合力,把這石壁鑿開了?或許這樣就能出去了!”
老人轉過頭去,毫無反應。
“前輩?”陸小鳳不死心地追問。
老人依舊沉默。
陸小鳳心中疑惑:怎的他好像并不想著要出去?
老人現在蜷縮在角落里,閉目養神,仿佛外界的紛擾與他再無關系。
……
陸小鳳看著他那麻木的樣子,一個可怕的念頭竄入腦海:方才所有推論,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囚禁他的,未必就是別人!
他難道不能把自己囚禁在這里?
可這是為了什么?每日面對冰冷的石壁,忍受“醉扶歸”的侵蝕,生不如死……
直到陸小鳳摸到一段人類的腿骨,才想明白這件事!他看著老人,一字一句的說道:
“前輩,你抓我來,不是為了讓我救你。而是要吃了我罷。”
老人猛的站了起來,喉嚨間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是在挑釁。
陸小鳳凄然一笑:“我早該猜到了,不過我想不到,你為何要如此虐待自己。”
“嗬——!”
老人枯瘦的身體爆發出與其虛弱狀態完全不符的力量,一雙利爪閃電一般抓向陸小鳳的咽喉!
幸而“醉扶歸”的毒性已深入骨髓,侵蝕了他大半內力,否則這一抓,足以洞穿金石!
陸小鳳一個閃身。
嗤啦!
肩頭衣衫還是被撕裂,連帶皮肉也被抓出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頓時涌出!
陸小鳳咬牙道:“你以爪為劍,用的可是華山派的“天地蜉蝣“?”
萬幸他見岳不群練過此招!
老人嘴角一咧,“嘿嘿”干笑。干涸的喉嚨里擠出兩個破碎,嘶啞,又飽含無盡怨毒的字眼:
“死——吧——”
“我不會陪你死!你也不該要我死!”陸小鳳強忍劇痛,大聲道:“我有不能死的理由!”
華山派,水龍吟,任誰都能猜到他大概的身份!
老人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他并不想給陸小鳳機會,張開兩只手再向他撲去。
生死一線!
陸小鳳袖口一閃,別在上面的一顆珠子發出耀眼的光——
正是岳紅蓮拋給他的那粒“定金”,瑩潤明珠!
老人似有遲疑,猛退一步。
與此同時,陸小鳳死死盯著老人的眼睛,大聲道:“喂!我是岳家后人!你不會想斷子絕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