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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報紙邊角的余溫

  • 梧桐樹下的咖啡漬
  • 烈日下的殘雪
  • 1604字
  • 2025-08-12 16:39:02

周一的清晨,社區服務中心的傳達室堆著剛到的報紙。蘇曼踮腳抽走最上面一疊時,指尖觸到張被陽光曬得溫熱的紙頁,頭版右上角的標題正印著那行熟悉的字——《每個努力生活的人,都該被陽光接住》。

報紙上的陳凱正低頭調試設備,側臉的輪廓被攝影記者拍得很柔和,鬢角的白發在晨光里泛著銀輝。他手邊那支LAMY鋼筆被特寫在了角落,筆帽上的劃痕像串細密的省略號,藏著沒說盡的故事。

“蘇小姐,報紙都搶著看呢!”傳達室的老王舉著老花鏡,鏡片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三樓的趙奶奶說,要把陳先生的照片剪下來,貼在她家孫子的書桌前當榜樣。”

蘇曼剛把報紙塞進帆布包,就聽見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響。陳凱提著個保溫桶走過來,工裝夾克的口袋鼓鼓囊囊的,露出半截畫紙——是安晴畫的太陽,被他用透明膠帶仔細粘補過,邊角還留著膠帶的褶皺。

“張阿姨熬了小米粥,”他把保溫桶遞給蘇曼時,左手的繃帶又松了些,“她說記者寫的那句‘鋼筆搭成的橋’,比廟里的菩薩還靈驗,今早有好幾個殘疾人朋友來報名。”

活動室里已經坐滿了人。穿格子襯衫的小張正給大家演示平臺操作,屏幕上的啟動頁亮起來時,安晴畫的太陽剛爬到正中央,像個剛睡醒的孩子。蘇曼注意到角落里坐著個戴墨鏡的姑娘,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打著拍子,耳機里傳出的讀屏聲很小,卻足夠清晰。

“這是周彤,”陳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先天失明,卻考了鋼琴十級,昨天投了音樂培訓機構的簡歷。”他頓了頓,指尖在報紙的標題上反復摩挲,“記者沒寫的是,她用盲文寫的自薦信里,說想教和她一樣的孩子彈琴,‘讓他們聽見光的聲音’。”

蘇曼突然想起那支英雄牌鋼筆。此刻它正躺在陳列架最顯眼的位置,旁邊壓著張紙條,是它的主人用歪歪扭扭的字寫的:“謝謝你們讓我的筆接著發光。”陽光透過窗玻璃照在紙條上,把字跡洇得有些模糊,卻暖得像杯剛沏好的茶。

中午整理報名資料時,蘇曼在周彤的簡歷里發現張照片。照片上的姑娘沒戴墨鏡,眼睛閉著,嘴角卻揚得很高,手里握著支銀色鋼筆,筆帽上貼著個小小的太陽貼紙——和陳凱口袋里那張畫紙一模一樣。

“她說是社區活動日時,陳先生送的。”小張不知什么時候站在身后,手里捧著杯熱可可,“說這支筆的筆尖特別光滑,寫盲文時不會勾破紙。”

蘇曼抬頭時,看見陳凱正蹲在周彤的輪椅旁,用那支新鋼筆在紙上畫著什么。姑娘的手指跟著筆尖移動,突然笑出聲:“是鋼琴鍵!您怎么知道我最喜歡肖邦的夜曲?”陳凱沒說話,只是把鋼筆遞給她,筆身的溫度隔著空氣傳過來,像句沒說出口的“加油”。

傍晚收拾東西時,蘇曼發現陳凱在報紙的邊角寫滿了批注。“心理疏導模塊要加音樂療愈”“周彤的課程表要避開雨天,她的膝蓋怕潮”“張阿姨兒子的助聽器該換電池了”……字跡龍飛鳳舞,卻在“安晴”兩個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太陽,圓得像顆飽滿的珍珠。

回家的路上要經過那家生煎鋪。老板正站在門口貼新海報,紅紙上用金粉寫著“免費給殘疾人送早餐”,旁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太陽,和安晴的畫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看了報紙受啟發,”老板搓著手上的面粉笑,“陳先生說的對,體面不是穿多貴的衣服,是心里有光。”

陳凱的拐杖在生煎鋪的臺階上頓了頓。他從口袋里掏出那支LAMY鋼筆,筆桿上的刻字被夕陽照得發亮。“安晴幼兒園的老師昨天聯系我,”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說整理舊物時發現她的畫本,問要不要寄過來。”

蘇曼望著他眼角的濕潤,突然明白報紙上那些沒寫盡的故事,都藏在這些細碎的瞬間里。就像陳凱總在雨天提前給周彤的輪椅套上防滑套,就像張阿姨偷偷給平臺的志愿者織圍巾,就像生煎鋪老板多給殘疾人朋友加的那勺醋——都是些不足掛齒的小事,卻比任何新聞報道都更接近生活的本真。

晚風掀起報紙的一角,陳凱的批注在風里輕輕顫動。蘇曼把報紙折成整齊的方塊,塞進帆布包最里層,那里還躺著那支LAMY鋼筆,筆身的余溫混著報紙的油墨香,釀成種踏實的暖。她知道,明天醒來時,又會有新的故事被鋼筆尖記錄下來,像安晴畫的太陽,永遠有下一筆要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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