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允烙婉榮結婚就是一輩子,朱標登基稱帝!無遺憾了!
- 我是朱允烙,朱標的遺憾未來彌補
- 我是朱允烙
- 7140字
- 2025-08-10 15:27:40
南京城的初夏總裹著潮濕的熱氣,演武場的黃土被曬得滾燙,朱允烙卻三番五次往后勤營跑。江婉榮正在給戰馬拌草料,竹制的料勺在石槽里碰撞出清脆的響,她挽著袖子,露出的小臂被曬成健康的蜜色,汗珠順著脖頸滑進軍衣領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江姑娘,又在忙?”朱允烙的聲音帶著刻意裝出的隨意,手里卻攥著本剛從國子監借來的《武經總要》。
江婉榮直起身,軍靴底碾過干草發出細碎的響:“回殿下,這是屬下的差事。”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書上,眉頭微挑,“皇孫殿下也看兵書?”
“略懂皮毛。”朱允烙把書遞過去,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像被炭火燙了似的縮回,“里面有些陣法沒看明白,想請教姑娘。”他知道江婉榮的父親曾是國子監主司,家學淵源不輸男子。
江婉榮接過書,指尖劃過“八陣圖”的插畫,忽然笑了:“這圖少畫了兩個變陣的節點,難怪皇孫殿下看不懂。”她撿起根枯枝,在地上畫出補全的陣法,“家父說,兵書如棋譜,死記硬背沒用,得懂活變。”
朱允烙蹲在她身邊,看她用枯枝在地上推演,陽光透過她束發的布帶,在她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他忽然覺得,這比奉天殿里的奏章好看多了。
從那天起,他們總在演武場的老槐樹下碰面。朱允烙帶些孤本兵書,江婉榮就講后勤營的趣事——哪個士兵把鹽巴當白糖腌了咸菜,哪個馬夫給戰馬梳辮子被校尉罵。一次朱允烙說起想去揚州看鹽場,江婉榮立刻從懷里掏出張手繪的地圖:“這是家父生前畫的兩淮鹽場分布圖,標著哪處鹽井出鹽最白,哪條水路運鹽最穩。”
地圖邊角磨損得厲害,上面還有淡淡的水漬,顯然被人反復摩挲過。朱允烙摸著那些細密的標注,忽然問:“你想過離開軍營嗎?”
江婉榮的動作頓了頓,抬頭看向天邊的流云:“離開又能去哪?二妹嫁去蘇州,三妹不知所蹤,我一個人,在哪都是守著日子過。”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敲在朱允烙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胸口的玉佩撞得衣襟作響:“我娶你。”話一出口就悔了,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江婉榮也愣住了,手里的枯枝“啪”地斷成兩截。風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得像在笑。她忽然低下頭,耳根紅得能滴出血:“皇孫殿下莫要戲耍屬下。”
“我是認真的!”朱允烙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還沾著草料的碎屑,卻比東宮最軟的錦緞還讓人心安,“我奏請皇祖父和父親,八抬大轎娶你過門。”
江婉榮望著他漲紅的臉,忽然想起初見時他笨拙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起:“皇孫殿下可知,我力氣比尋常女子大,會拉弓射箭,還不懂女紅?”
“我知道。”朱允烙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我娶的是江婉榮,不是哪個規規矩矩的閨秀。”
那天的晚霞把演武場染成了金紅色,他們沒再多說什么,卻都懂了彼此眼里的光。朱允烙開始頻繁出入養心殿,借著匯報揚州藩地事務的由頭,旁敲側擊地提起江婉榮。
“那丫頭賬本算得比戶部老吏還精,”他裝作不經意地說,“上次查軍需,她一眼就看出有人虛報了三十石糧草。”
朱元璋正用銀簪挑著燈花,眼皮都沒抬:“一個女子,懂這些有什么用?”
“皇祖父忘了?江侍郎生前可是您贊過的‘能吏’,”朱允烙遞上江婉榮修訂的《軍需核查法》,“這是她寫的,說要給糧草入庫立個規矩,省得有人鉆空子。”
朱元璋接過冊子,泛黃的宣紙上字跡剛勁,竟有幾分男子風骨。他翻到最后一頁,見落款處寫著“后勤營江婉榮”,忽然哼了一聲:“叫她來養心殿。”
朱允烙的心跳瞬間提到嗓子眼,跑著去演武場報信時,差點被門檻絆倒。江婉榮正在給投石機上油,聽他說完,只淡定地擦了擦手:“皇孫殿下放心,屬下應付得來。”
養心殿的檀香濃得化不開,朱元璋坐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手里轉著枚玉扳指。江婉榮跪在冰涼的金磚上,脊梁挺得筆直,像株剛出土的青松。
“聽說你想嫁入皇家?”朱元璋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帶著審視的冷意。
“回陛下,婚嫁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江婉榮的聲音不卑不亢,“屬下只知盡忠職守,不敢妄議其他。”
朱元璋挑了挑眉:“朕問你,若烙兒將來卷入奪嫡之爭,你敢提著刀護他嗎?”
江婉榮猛地抬頭,眼里沒有絲毫畏懼:“屬下不敢欺瞞,若殿下有難,敢斬魑魅魍魎。”她頓了頓,補充道,“但屬下更愿輔佐皇孫,做個讓百姓稱頌的賢王,而非爭權奪利的政客。”
朱元璋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個‘賢王’!比朕那幾個只會搶地盤的兒子強。”他從袖中掏出塊腰牌,扔在她面前,“拿著這個,去錦衣衛領套飛魚服,如果確定好了,婚期你們自己和禮部聊,往后烙兒的安全,朕交你了。”
江婉榮捧著腰牌,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遍全身。她知道,這不僅是認可,更是沉甸甸的托付。
走出養心殿時,朱允烙正在廊下等她,像只焦急的小獸。看見她手里的腰牌,他一把將她拉到假山后,聲音里的雀躍藏不住:“皇祖父答應了?”
江婉榮點點頭,忽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印下一個吻,像偷食的小狐貍:“往后,屬下江婉榮,聽憑皇孫差遣。”
朱允烙摸著火燙的臉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南京城的夏天,真是甜得讓人發昏。他對著天邊的晚霞傻笑,沒注意到假山后,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們——朱允炆攥著手里的玉佩,指節泛白,像要把玉捏碎。
但這些,朱允烙都不在乎了。他知道,從老槐樹下那句“我娶你”開始,他的人生,已經和這個叫江婉榮的女子,緊緊系在了一起。紅氈雖未鋪,情緣早已定,只待明年五月,十里春風送她過門。
洪武二十五年五月三日南京城的朱墻被五月的陽光曬得發燙,東宮通往江府的街道上鋪著紅氈,從朱雀大街一直鋪到巷尾。朱允烙騎著白馬站在巷口,紅綢系著的繡球在鞍前晃悠,心里比打了場勝仗還慌。江婉榮的陪嫁隊伍剛轉過街角,他就看見那頂八抬大轎,轎簾繡著的并蒂蓮在風里微微顫動。
“皇孫殿下,該去迎轎了。”侍從輕聲提醒。他這才回過神,催馬上前,卻在轎前踉蹌了一下——靴子底沾著的紅氈毛太滑。轎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像檐角風鈴被風吹動,他的臉“騰”地紅了。
拜堂時,江婉榮的鳳冠壓得她微微低頭,朱允烙偷偷看她,見她耳垂上的珍珠隨著拜禮輕輕晃動。忽然想起初見時她拉弓的模樣,那時她穿著灰撲撲的軍衣,哪像現在這般,渾身都透著珠光寶氣,卻依舊挺直著脊背,像株傲雪的梅。
入夜后,他掀開她的蓋頭,燭光在她眼里跳動。“還記得演武場嗎?”他沒頭沒腦地問。江婉榮端著合巹酒的手頓了頓,嘴角彎起:“記得,皇孫當時差點摔進糧草堆。”他撓撓頭,正想辯解,卻見她仰頭飲盡杯中美酒,眼神亮得驚人:“往后不管是糧草堆,還是刀山火海,我都陪皇孫一起闖。”
窗外的喜娘還在念叨“早生貴子”,他卻攥緊了她的手——這雙手拉過弓,算過賬,如今正穩穩地托著他的后半輩子。但江婉榮說了:還不想生孩,讓我們在好好生活長大了,我們在考慮吧。朱允烙欣然接受,安靜的抱著便休息了。
緊跟著,大明朝發生了驚天事件,甚至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五月十七日的夜,御書房的燭火燃到第四根時,朱標身上的玄色常服還帶著未散的墨香。李善長、常茂、湯和、馮勝四個老臣的朝笏在金磚上磕出的白痕已積了薄薄一層,朱元璋把傳國玉璽往案上一推,玉印邊緣撞在銅筆架上,發出當啷脆響,驚得梁上夜梟撲棱棱飛了出去。“標兒,最后問你一次,接不接?”朱元璋的聲音里裹著沙啞,眼角的皺紋在燭火下像刀刻的溝壑,他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還沾著白日批閱奏折時蹭的朱砂。朱標猛地叩首,朝笏在地上撞得幾乎裂開:“兒臣萬死不敢!父皇春秋鼎盛,兒臣……”“鼎盛個屁!”朱元璋打斷他,抓起案上的《洪武寶訓》劈頭扔過去,書頁擦著朱標耳邊飛過,在墻上撞出簌簌紙響,“朕昨夜咳得能把肺咳出來,看奏折不到半個時辰就眼暈,你當朕還能再坐三年龍椅?”湯和往前挪了半步,鐵甲片磨著金磚沙沙響:“陛下,太子殿下不是不愿,是怕……”“怕什么?怕朕沒死透,奪了他的權?”朱元璋瞪著眼,卻忽然笑了,笑聲里帶著股說不出的疲憊,“標兒,你記著,這龍椅看著金貴,坐久了是會啃骨頭的。朕坐了二十五年,夠了。”朱標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淚水混著汗砸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濕痕:“兒臣……兒臣請辭。”這是御書房的第一辭。李善長趕緊跟著叩首:“陛下,太子殿下仁孝,實乃萬民之福,容他再想想……”“想什么想?”朱元璋拍著龍椅扶手,“三辭三讓,老規矩!今日算一辭,明日早朝,當著滿朝文武,再讓兩次,讓天下人都看看,朕的兒子不是搶皇位的餓狼!”他說著朝后一靠,龍袍掃過案上的玉圭,“散了吧,讓標兒回去歇著,明日……得換身衣裳了。”四個老臣躬身退下時,聽見朱標還在低聲請辭,而朱元璋只是望著窗外的月色,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著,像在數著什么。
東宮的燈亮到更漏第三響時,常嫻蘭還在給朱標縫補常服的袖口。她穿著月白襦裙,烏發松松挽著,銀簪在燭火下泛著柔光——作為太子正妃,但她還沒資格穿正紅,可指尖下的絲線卻選了最正的緋紅,針腳密得像魚鱗。“殿下,御書房的人來說,父皇留您到深夜?”她把繡好的袖口撫平,看見朱標進來時,玄色常服的領口沾著御書房的檀香,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味道,卻今夜格外沉。朱標沒說話,只是坐在妝臺前,望著銅鏡里自己的臉,忽然伸手撫上鬢角:“嫻蘭,你說……為夫像個要做皇帝的人嗎?”常氏的針頓了頓,針尖刺破指尖,血珠滴在緋紅絲線上,像朵小小的花。“殿下本就是天命所歸。”她把手指放進嘴里吮了吮,聲音溫軟卻堅定,“只是……皇上今夜,是不是動了真格?”朱標從袖中掏出個錦盒,打開時,傳國玉璽的青光映得他臉色發白:“父皇把這個給了我,說明日早朝……要當著百官的面,讓我接位。”常氏倒吸一口涼氣,手里的繡繃“啪”地掉在地上,絲線纏成一團亂麻。她慌忙撿起,卻怎么也理不清:“那……那呂氏妹妹那邊,要不要知會一聲?”朱標望著窗外的樹影,聲音低啞:“父皇說,今夜只讓四個老臣知道,皇子們……讓他們好好睡吧。”
西跨院的燈比東宮滅得早。呂氏正坐在鏡前卸釵環,朱允炆趴在旁邊的小榻上打盹,嘴角還沾著點心渣。她穿著淺紫比甲,鬢邊的珠花是去年朱元璋賞的,不算貴重,卻足夠在低位嬪妃里撐場面。貼身侍女青禾躡手躡腳走進來,手里捧著個暖爐:“主子,剛從御書房那邊聽來的,說……說明日早朝,皇上要傳位給太子殿下。”呂氏卸釵的手猛地一頓,銀簪差點戳進頭皮。她轉頭看向熟睡的朱允炆,孩子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像只安穩的小獸。“消息準嗎?”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攥著帕子,指節泛白。“準,聽李善長大人的隨從說的,還說……要三辭三讓呢。”青禾往門外看了看,“主子,咱們要不要……”“別亂來。”呂云瑤打斷她,重新拿起銀簪,動作穩得像沒事人,“太子繼位是天經地義,咱們安分守己就好。”可鏡里的自己,眼角卻跳得厲害,她望著朱允炆熟睡的臉,忽然想起白日里,這孩子還纏著問:“娘,為什么四弟能穿緋色蟒袍,我只能穿月白?”
朱允烙是被窗外的梆子聲驚醒的。他翻了個身,看見三哥朱允熥睡得正沉,口水順著嘴角流到枕頭上,像條小銀線。他們住的偏殿挨著東宮,墻不厚,能聽見父親和母親低聲說話,卻聽不清內容。“三哥,你聽,爹娘在說什么?”他推了推朱允熥,少年的嗓音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朱允熥揉著眼睛坐起來,一頭亂發像雜草:“管他們說什么,反正明天不用上早課,再睡會兒。”他說著又倒下去,很快打起了小呼嚕。朱允烙卻沒了睡意,他想起白日里去御書房送點心時,看見祖父把父親叫到里間,四個老臣站在外間,臉色都凝重得很。他悄悄爬起來,從枕下摸出那幅北疆地圖,借著月光看上面的狼居胥山,四叔朱棣標注的小狼頭在月色里像活了似的。
朱允炆是被母親搖醒的。天還沒亮,西跨院的燈籠卻亮得刺眼,呂氏正給他系月白襕衫的帶子,手指抖得系不上結。“娘,怎么了?”他揉著眼睛,看見母親穿著平日的淺紫比甲,頭上還是那支舊珠花,和平日沒兩樣,可臉色卻白得像紙。“沒什么,”呂云瑤深吸一口氣,把帶子系好,“今日早朝,陛下要宣布要事,你……你得規矩些。”朱允炆點點頭,忽然想起四弟朱允烙的緋色蟒袍,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他不知道,此刻東宮的偏殿里,朱允烙和朱允熥也正在穿衣——朱允烙穿的是緋色蟒紋小袍,領口的金線在燭火下閃著光,那是去年祖父賞的;朱允熥穿的是同色常服,只是少了蟒紋,卻更襯得他肩寬背闊,像頭半大的小豹子。“弟弟,你說祖父要宣布什么事?”朱允熥系著腰帶,動作比朱允烙快半拍,“不會是要罰哪個大臣吧?”朱允烙理了理衣襟,想起昨夜父母的低語,搖搖頭:“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寅時三刻,奉天殿的銅鐘撞響時,常嫻蘭和呂云瑤正站在宮墻的角樓下。常氏穿著月白襦裙,外面罩了件素色披風,烏發上只簪了支銀釵;呂氏的淺紫比甲外也罩了件同色披風,珠花被披風的帽子遮了大半。她們不能去奉天殿,只能在這里聽消息,宮墻太高,鐘鼓聲悶悶的,像隔著層棉花。“姐姐,你說……太子殿下他,能行嗎?”呂云瑤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風吹起她的披風角,露出里面比甲上繡的纏枝蓮,針腳比常嫻蘭的粗些,卻也算得上精致。常嫻蘭望著奉天殿的方向,那里的燈籠像一串星星:“殿下仁厚,又有皇上在,會好的。”可她的手卻在披風里攥緊了,指尖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朱允烙跟著父親走進奉天殿時,腳差點被門檻絆倒。他習慣了父親穿玄色常服,此刻卻看見父親身著十二章紋的袞龍袍,日月星辰在晨光里流動,腰間的玉帶勒得挺直,連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日沉了些。他和朱允熥、朱允炆站在皇子的位置,朱允炆就站在他旁邊,月白襕衫在緋色蟒袍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素凈。“四弟,父親怎么穿龍袍了?”朱允炆的聲音發顫,小手緊緊攥著朝笏,那是去年剛給的,還沒怎么用過。朱允烙沒說話,只是盯著龍椅上的皇祖父——朱元璋今天穿的是玄色常服,上面只繡了團龍,卻比往日更威嚴,目光掃過殿下時,像帶著冰碴子。
百官排班站定,香爐里的檀香剛升起第一縷煙,朱元璋就開口了,聲音透過殿宇,震得梁上的灰塵簌簌掉:“眾卿,今日召你們來,是有件大事宣布。”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朱標身上,“朕自天下蒼生注視,以“驅逐胡虜,恢復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的綱領洪武元年稱帝,至今二十五年,也算對得起天下百姓了。如今朕老了,精力不濟,決意將皇位傳于皇太子朱標。”
話音剛落,殿內死一般的靜,連香爐里的煙都停住了似的。朱允烙看見身旁的朱允炆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像銅鈴,手里的朝笏差點掉在地上;朱允熥站在另一邊,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平日里挺直的背微微駝了些。他自己的心跳也像擂鼓,父親要做皇帝了?那……那他們就是皇子了?
朱標忽然往前一步,“撲通”跪在金磚上,朝笏重重砸地:“兒臣朱標,懇請父皇收回成命!兒臣德薄才疏,實難擔此重任!”這是早朝的第一辭,聲音比在御書房時更響,震得殿角的銅鶴都嗡嗡顫。
百官跟著黑壓壓跪下,山呼“陛下三思”,聲音撞在殿宇上,又反彈回來,像無數只蜜蜂在耳邊飛。朱元璋皺著眉,拍了拍龍椅扶手:“標兒,你是嫡長子,這皇位本就該是你的,辭什么?”
“父皇,”朱標抬起頭,臉上滿是淚水,“兒臣自幼跟隨父皇學習,深知治國不易。如今北疆未平,江南初定,兒臣……兒臣怕辜負父皇,辜負萬民!”這是第二辭,他的朝笏在地上磕出深深的白痕,龍袍的下擺沾了灰塵,卻依舊挺直著脊背。
朱元璋的臉色沉了沉,剛要說話,徐達忽然開口:“陛下,太子殿下仁孝,實乃國之幸事!只是這皇位傳承,關乎重大,容殿下再斟酌幾日?”他的鐵甲在晨光里泛著冷光,語氣卻帶著懇求。
“斟酌什么?”朱元璋哼了一聲,目光掃過三個孫子,看見朱允烙站得最直,朱允熥還在發愣,朱允炆的小臉白得像紙,“烙兒,你說,你父親能不能當這個皇帝?”
朱允烙心里一緊,趕緊跪下:“皇祖...陛下,父親仁厚,又有雄才大略,定能不負天下!”他的聲音有點抖,卻盡量說得響亮。朱允熥和朱允炆也跟著跪下,朱允熥結結巴巴地說:“皇祖父,我爹……我爹能行!”朱允炆只是磕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元璋笑了,指著三個孫子:“聽見了?連孩子們都知道你能行!標兒,最后問你一次,接不接?”
朱標深吸一口氣,第三次跪下,額頭抵著金磚:“兒臣若再推辭,便是不孝。只是兒臣懇請父皇,改元之事,待明年正月再行,以示對洪武朝的敬重。”這是第三辭,卻帶著妥協,他的聲音里已沒了之前的抗拒,只剩下沉甸甸的擔當。
朱元璋點點頭,聲音緩和下來:“準了。明年正月起,改元文治。”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朝文武,“還有,文治元年正月,冊立太子正妃常嫻蘭為皇后,按咱的祖訓,冊立嫡皇次子朱允熥為皇太子。”
朱允熥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雷劈了似的。我?我要做皇太子了?他轉頭看向朱允烙,四弟正看著他,眼睛里滿是震驚和恭喜,卻沒半點不滿;再看朱允炆,那孩子低著頭,月白襕衫的肩膀微微聳動,不知道是哭了還是在發抖。
“兒臣謝父皇隆恩!”朱標三呼萬歲,聲音里帶著淚水,卻異常堅定。他站起身,龍袍在晨光里展開,像一只展翅的大鳥,走向那把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龍椅。
朱元璋從龍椅上站起來,拍了拍朱標的肩,然后轉身往殿后走,玄色常服的背影在明黃的殿柱間顯得格外孤單。百官山呼萬歲的聲音震耳欲聾,朱允烙跪在地上,看著父親一步步走上臺階,忽然覺得那龍椅好像變矮了些,而父親的背影,卻比紫金山還高。
宮墻的角樓下,常嫻蘭和呂云瑤聽見奉天殿傳來的山呼萬歲,常氏的手一抖,披風滑落下來,露出月白襦裙上的緋紅絲線;呂氏緊緊攥著披風的帶子,指節泛白,帽檐下的珠花在晨光里閃了閃,卻沒什么光彩。風從宮墻缺口鉆進來,帶著奉天殿的檀香,常氏忽然覺得,指尖的傷口好像不疼了,而那緋紅的絲線,在晨光里紅得像團火。
朱允烙走出奉天殿時,陽光正好照在他的緋色蟒袍上,金線閃得人睜不開眼。朱允熥拍了拍他的肩,咧嘴笑了,露出兩排白牙:“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朱允炆走在最后,沒說話,只是月白的襕衫在風里輕輕飄,像只沒了力氣的蝴蝶。朱允烙望著養心殿的方向,皇祖父應該在那里養花吧?他忽然想起昨夜的地圖,狼居胥山的小狼頭好像在對他笑,而他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再也不是只在偏殿里看地圖那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