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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允炆離世 文奎世襲

樂賢二十三年四月的雨,下得黏糊糊的,像文治六年那個春天,把紫禁城的琉璃瓦都澆成了深灰色。朱允烙攥著八百里急報的手在抖,明黃紙頁上“粵王朱允炆壽終正寢”七個字,被雨水洇得發漲,像泡在淚里。

“陛下?”李公公的聲音比雨絲還輕,手里捧著的參湯已經溫了三次。銅爐里的銀骨炭明明滅滅,映著皇帝鬢角的白霜,比去年又多了些。

朱允烙沒說話,指尖劃過“壽終正寢”四個字。72歲的人了,手抖得握不住筆,可這四個字的筆畫,卻記得比早朝的禮儀還清楚。文治六年,也是這樣的雨天,二哥朱允炆因為私交藩王、私攢兵馬被廢黜太子位,跪在文華殿的金磚上,玄色蟒袍濕透了,像條落水的蛇。那時父皇朱標還在,擲下的鎮紙砸在大哥腳邊,碎成了八瓣。

“宣內閣、六部堂官。”他終于開口,聲音里裹著痰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勁。李公公剛要轉身,又被他叫住,“讓太子也來。”

御書房的門被推開時,帶著股濕冷的風。于謙的官帽沾著雨珠,孔雀翎耷拉著,像被打蔫的蘆葦。太子朱文坡扶著朱允烙的胳膊,白直裰的袖口蹭過皇帝枯瘦的手腕,觸到皮下凸起的筋絡,像老樹根。

“粵王……”夏原吉剛開口,就被朱允烙擺手打斷。

“朕的哥哥,”皇帝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在案上的《皇明祖訓》上,“文治六年被廢,就藩廣東,又經歷烙炆之戰,又回到廣東..如今去了。”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落葉歸根,該葬回南京孝陵旁。”

“陛下!”禮部尚書楊浦的笏板差點脫手,“粵王是廢太子,按祖制,不得入皇陵兆域!”

朱允烙抬眼,渾濁的眼珠里閃過道厲光:“祖制也說,兄弟同氣連枝。他再是廢太子,也是朱家的子孫,是朕的大哥。”

于謙出列,腰彎得恰到好處:“陛下念及兄弟情分,臣不敢非議。只是葬儀需定規制——用親王禮,還是……”

“用親王禮。”朱允烙說得干脆,“但不用太子儀制,免得驚擾先帝。”他看向朱文坡,“坡兒,你覺得呢?”

朱文坡想起南京孝陵的松柏,想起小時候跟著大哥在御花園放風箏,大哥的風箏總飛得最高。他躬身道:“父皇圣明。既全兄弟情,又守朝廷禮。”

“還有,”朱允烙的手指在案上敲著,“朕要去南京送他最后一程。”

這話像塊石頭投進滾油,御書房里瞬間炸開了鍋。夏原吉急得滿臉通紅:“陛下!您今年七十有二了,腿腳不利索,八百里路程,萬一……”

“朕還走得動。”朱允烙撐著拐杖站起來,龍袍掃過凳腳,發出窸窣的響。他的腿在文治年間親征時中過箭,陰雨天疼得鉆心,此刻卻挺得筆直,“總得去看看他最后一面。”

于謙上前一步,聲音比雨還涼:“陛下要去,需得定章程——太子監國,內閣留楊士奇輔政,臣隨駕。沿途州縣清道,紀司先去排查隱患,按親王儀仗減半備辦,既不失禮,又不擾民。”

朱允烙點頭:“就依你。”他看著于謙花白的鬢角,突然想起文治六年,大哥被廢那天,這老小子還是翰林院編修,站在殿角,臉白得像張紙。

退朝時,朱文坡扶著父親往暖閣走。廊下的積水里,映著兩個佝僂的影子。“父皇,”他輕聲問,“您還記得文治三十年,您教我‘孝’字嗎?”

朱允烙的腳步頓了頓。當然記得,朱允炆那時剛二十幾歲,握著他的手,筆尖在宣紙上走得穩,說“孝就是讓爹娘安心”。可后來與呂云瑤密謀……他猛地甩了甩頭,把那些亂糟糟的記憶甩開。

暖閣里,江婉榮正給錦被繡云紋。見朱允烙進來,她放下針線,接過他的拐杖:“真要去南京?”

“嗯。”朱允烙坐在鋪著狼皮的榻上,“總得去看看。當年若不是呂云瑤……”

“過去的事了。”江婉榮按住他的手,銀簪在鬢角閃著光,“二哥在廣東,年年托人給我捎荔枝,說讓我嘗嘗嶺南的鮮。他心里,還是念著咱們的。”

朱允烙沒說話,摸著榻邊的紫檀木匣。里面裝著文治六年大哥送他的玉佩,碧綠色,刻著“同氣”二字。那年大哥被廢,這玉佩被搜走,還是父皇走后,偷偷讓小太監還給他的。

三日后,鑾駕從北京出發。朱允烙坐在特制的馬車里,車廂鋪著厚厚的棉墊,車輪裹著麻布,走在官道上,顛簸得輕了些。于謙騎馬跟在車旁,手里攥著沿途州縣的報單,每隔半個時辰就來稟報一次。

“陛下,過了徐州了。”

“陛下,泗州的紀司來報,沿途百姓都已避讓。”

朱允烙掀開窗簾,望著窗外飛逝的麥田。四月的麥子剛抽穗,綠油油的,像文治六年大哥被廢那天,御花園里的草地。他突然問:“謙啊,你說,朕當年是不是太狠了?”

于謙勒住馬,聲音隔著車簾傳進來:“陛下是天子,先帝世祖廢黜是國法,送葬是私情,兩者不相悖。”

馬車過淮河時,朱允烙睡著了。夢里又回到文治六年的雨夜,二哥跪在地上,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下來,砸在金磚上,像在數著什么。他想上前扶,卻被父皇拉住,眼睜睜看著大哥被侍衛架走,玄色蟒袍在雨里拖出條黑痕。

“陛下醒醒,快到南京了。”朱文坡的聲音把他拽回現實。車窗外,紫金山的輪廓在暮色里漸漸清晰,孝陵的松柏黑壓壓的,像插在地上的劍。

南京的官員跪在城門外,為首的應天府尹渾身濕透,聲音抖得像篩糠:“臣……臣恭迎陛下圣駕。”

朱允烙沒下車,只讓李公公傳旨:“粵王靈柩暫安朝天宮,三日后入葬。”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的秦淮河上,想起大哥小時候總說,要在秦淮河邊蓋座宅子,養一院子的蘭花。

入葬前一天,朱允烙拄著拐杖,獨自去了朝天宮。靈堂里的白幡在風里飄,像一群展翅的白鳥。他站在靈柩前,看著牌位上“粵王朱允炆”五個字,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大哥,”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來看你了。”牌位上的金漆閃著冷光,像大哥當年看他的眼神,帶著怨,也帶著疼。

朱文坡遠遠站著,看見父親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靈柩的邊緣,枯瘦的手指在木頭上劃過,像在描摹什么。他想起沈至說過,粵王在廣東時,常對著北方的方向發呆,案上總擺著本《論語》,里面夾著片南京的楓葉。

出殯那天,天放晴了。朱允烙坐在輪椅上,由朱文坡推著,走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面。親王儀仗的幡旗在陽光下飄,卻比尋常少了三成,既不失禮,又不張揚,正如于謙定的規制。

孝陵旁的新墓前,司儀官唱喏的聲音在山谷里回蕩。朱允烙看著棺木入土,突然對朱文坡說:“把那枚‘同氣’玉佩,隨大哥去了吧。”

朱文坡從懷里掏出木匣,取出玉佩,輕輕放進棺木。碧綠的玉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滴凝固的淚。

回北京的路上,朱允烙沒再說話。馬車過淮河時,他又睡著了,這次夢里沒有雨夜,只有小時候,大哥牽著他的手,在御花園里放風箏。風箏飛得很高,線在手里繃得緊緊的,像他們這一輩子的兄弟情,斷過,卻終究沒舍得放開。

于謙站在船頭,望著遠去的南京城,突然對朱文坡說:“殿下,陛下這趟南京行,不光是送粵王,也是了自己的心愿。”

朱文坡點頭,望著父親在馬車上熟睡的臉,皺紋里仿佛舒展了些。他想起《皇明祖訓》里的話:“為君者,當公私有別,情理兼顧。”父皇做到了,用一場不逾矩的葬禮,圓了四十年的兄弟情。

陽光斜斜地照進御書房,在金磚地上投下窗欞的影子,像道橫亙的界碑。朱允烙靠在鋪著狼皮的榻上,膝蓋上搭著江婉榮繡的絨毯,手里摩挲著那只空了的紫檀木匣——裝“同氣”玉佩的匣子,如今只剩層薄薄的絨布,像褪了色的記憶。

“陛下,宗人府遞了牌子,說粵王世子的事,該議了。”李公公的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了剛歇下的皇帝。銅爐里的銀骨炭燒得溫吞,煙線筆直,映著朱允烙鬢角的霜白,比從南京回來時又重了些。

朱允烙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看向案上的宗人府卷宗。封面“粵王世系”四個字是宗人令親筆寫的,筆鋒剛硬,像要刻進紙里。他咳了兩聲,痰盂被李公公及時遞到嘴邊,喘息片刻才開口:“宣宗人令進來。”

宗人令是年輕的朱志均,進殿時腳步發沉,玄色蟒袍的前襟沾著點塵土——剛從宗人府檔案庫趕來,手里還攥著本泛黃的《玉牒》。“臣參見陛下。”他跪在地上,聲音里帶著股霉味,像檔案庫里的舊紙。

“起來吧。”朱允烙擺了擺手,拐杖在榻邊敲了敲,“粵王沒了,世子朱文奎,年紀也不小了吧?”

“回陛下,文奎世子今年三十九了。”宗人令翻開《玉牒》,指尖劃過“朱文奎”三個字,“是粵王嫡長子,生母是正妃馬氏,文治二十三年生,同年冊封為世子,按祖制,該襲爵了。”

朱允烙的目光落在窗欞的影子上,恍惚看見文治年間的朱允炆,抱著襁褓里的朱文奎,在御花園的海棠樹下逗弄。那時的大哥還沒被廢,眉眼間帶著太子的溫厚,說“這孩子哭聲亮,將來定是個能擔事的”。他喉結滾了滾:“宗人府查過了?沒旁的子嗣爭襲?”

“查過了。”宗人令的手指在《玉牒》上點了點,“粵王共生三子,次子早夭,三子出繼給了遠房宗室,按‘嫡長世襲’的規矩,確實該文奎世子襲爵。只是……”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粵王是廢太子出身,這世襲的儀制,按親王禮,還是……”

“按親王禮。”朱允烙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絨毯從膝蓋滑下去半尺,露出他打著綁帶的腿——從南京回來的路上,舊傷又犯了,走一步都鉆心疼。“他爹雖廢了太子位,可終究是親王薨逝,兒子襲爵,沒理由降格。”

朱志均叩了個頭:“老臣明白了。只是按規矩,需陛下親批文書,宗人府才能造冊,禮部那邊也好備儀制。”

“嗯。”朱允烙抬手,李公公趕緊遞過朱筆。他的手抖得厲害,筆尖在明黃紙上晃了晃,才勉強寫下“準”字。墨汁暈開,像朵小小的云,“讓宗人府擬旨,就說粵王世子朱文奎,性資端謹,克承父志,襲封粵王。文書發下去,讓他……讓他秋后來京謝恩吧。”

“臣遵旨。”宗人令捧著朱批的文書,剛要起身,又被朱允烙叫住。

“還有,”皇帝的聲音軟了些,“告訴他,廣東的荔枝好,明年……送些來給皇后嘗嘗。”

朱志均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是讓朱文奎記著,北京還有親人。他重重點頭:“臣一定帶到。”

消息傳到內閣時,于謙正在核閱廣東的稅冊。楊士奇拿著宗人府的抄件走進來,官帽上的孔雀翎顫了顫:“陛下定了,朱文奎襲爵,按親王禮。”

于謙放下筆,指尖在“粵王”二字上敲了敲:“合乎規矩嗎?”

“宗人府查了《玉牒》,嫡長無誤,儀制也按親王來,挑不出錯處。”楊士奇翻開抄件,指著“克承父志”四個字,“陛下這話,算是給足了面子。”

“那就擬旨吧。”于謙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槐樹上,新葉綠得發亮,“只是讓他秋后來京謝恩,怕是有深意。”

“什么深意?”

“陛下想看看這位新粵王,是不是真能‘克承父志’。”于謙拿起筆,在文書上圈出“廣東”二字,“粵地偏遠,宗室襲爵,總得讓朝廷放心才是。”

禮部尚書楊浦得知消息時,正在給新制的親王冕服釘珍珠。聽見小吏稟報,手里的金線“啪”地斷了:“按親王禮?那得用九旒冕,十二章紋……粵王當年被廢,世子襲爵用這么全的儀制,會不會……”

“陛下定的,宗人府核的,能有什么錯?”旁邊的侍郎接過話,幫他撿起斷線,“再說了,文奎世子在廣東待了三十多年,沒聽說有什么過失,去年還幫著紀司查過鹽商偷稅的案子,算是個懂規矩的。”

楊浦嘆了口氣,重新穿好金線:“也是。祖制里,廢王之子襲爵,本就該按原爵待遇,是我多心了。”他對著冕服上的日月紋出神,“秋后來京謝恩,得讓鴻臚寺好好教他禮儀,別失了皇家體面。”

朱允烙的旨意傳到宗人府時,朱文奎正在廣州的粵王府里整理父親的遺物。紫檀木書案上,攤著朱允炆手抄的《論語》,最后一頁停在“兄弟怡怡”四個字,墨跡洇了又洇,像反復摩挲過的痕跡。

“世子,北京來的旨意。”管家捧著明黃卷軸進來,聲音里帶著顫。朱文奎轉過身,素色直裰的袖口沾著墨——剛抄完父親的遺詩,字里行間全是對南京的念想。

他接過圣旨,展開時手指有些抖。“克承父志”四個字跳進眼里,突然想起五年那年,父親抱著他看北方的星,說“陛下是個重情義的人,將來若有難處,他不會不管”。如今看來,父親沒說錯。

“備車。”朱文奎把圣旨小心卷好,放進父親留下的樟木匣,“去宗人府回話,說我秋后進京謝恩。另外,讓人挑些上好的荔枝,用冰窖存著,等入秋了,給皇后娘娘送去。”

管家愣了愣:“世子,荔枝存到秋天,怕是不新鮮了。”

“那就存荔枝干。”朱文奎望著窗外的珠江,水波粼粼,像北京御書房的陽光,“我爹年年給皇后娘娘捎荔枝,這點念想,不能斷。”

七月中旬,宗人府的正式文書送到廣州,用的是灑金宣紙,蓋著宗人府和禮部的紅印,把襲爵的儀制寫得清清楚楚:秋祭后襲爵,次年正月入京朝賀,冕服按親王制,俸祿由廣東布政司按月撥付,受紀司監督。

朱文奎捧著文書,在父親的靈位前磕了三個頭:“爹,兒子承了您的爵位,定會守好廣東,也記著陛下的情分。”香燭的煙在靈前盤旋,像在應和他的話。

消息傳回北京,朱允烙正在御花園的亭子里曬太陽。朱文坡陪著他,手里拿著廣東送來的荔枝干,顆顆飽滿,裹著層白霜。“父皇,文奎表弟倒是細心,知道用荔枝干代替鮮荔枝。”

朱允烙捏起顆荔枝干,放進嘴里,甜意帶著點澀,像陳年的往事。“他爹當年在廣東,總說嶺南的荔枝,甜里帶著股韌勁,像那邊的百姓。”他看著遠處的角樓,“讓他襲爵,不光是全你大伯的情,也是讓廣東的百姓知道,朝廷沒忘了他們。”

朱文坡點頭,想起沈至說的廣東工商稅,今年比去年多了兩成,紀司的報單里寫著“商戶擁護,說是粵王世子督得嚴”。看來這位表弟,確實像父親說的“能擔事”。

九月秋祭剛過,廣州的襲爵儀式如期舉行。朱文奎穿著宗人府送來的九旒冕服,站在粵王府的祠堂里,接過管家遞來的金印。印把子沉甸甸的,刻著“粵王之寶”四個字,觸手冰涼,像接過了父親四十年的守望。

禮官唱喏的聲音在祠堂里回蕩,朱文奎望著供桌上父親的牌位,突然明白叔叔為何堅持按親王禮——不是為了虛名,是為了告訴他,朱家的子孫,無論經歷什么,都得挺直腰桿,守好自己的疆土。

消息傳到北京時,御書房的銅爐已經換上了新的銀骨炭。朱允烙聽著李公公念襲爵的奏報,嘴角露出點淺淡的笑意,往榻邊的小幾上一靠,竟慢慢睡著了。夢里又回到文治六年的御花園,大哥朱允炆牽著他的手,遠處朱文奎的父親抱著襁褓,陽光落在三個背影上,暖得像塊化不開的糖。

江婉榮走進來,見他睡熟了,悄悄給絨毯掖了掖邊角。案上的宗人府文書攤開著,“朱文奎襲封粵王”七個字,被陽光照得發亮,像枚穩穩當當的印,蓋在了歲月的卷宗上。

樂賢二十三年的風,從嶺南吹到燕趙,帶著荔枝的甜香,也帶著祠堂的檀香。御書房的窗欞影子,慢慢移過金磚地,像時光在無聲地丈量——丈量著兄弟情分的長度,也丈量著規矩傳承的深度。而那道新擬的圣旨,正躺在禮部的案上,等著明年正月,由新粵王朱文奎親手接過,成為連接南北的又一條線,堅韌,且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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