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30章 30.庶子滾蛋!我只愛江婉榮,但老二老三...還有玉寧..別說了

樂賢十六年的十一月的雪比往年來得遲些,長樂宮的暖閣里卻早早燒起了地龍。江婉榮正給剛縫好的襁褓繡邊,聽見殿外傳來嬰兒的啼哭,手里的針線頓了頓。

“娘娘,沈妃生了,是位小殿下。”宮女進來回話時,臉上帶著笑,“前兒柳貴妃也添了位,這下宮里可熱鬧了。”

江婉榮把繡繃放下,指尖撫過錦緞上的麒麟紋:“陛下過去了嗎?”

“剛從景仁宮過來,說是……去看看兩位小殿下。”

朱允烙走進偏殿時,兩個襁褓并排放在鋪著貂皮的榻上。奶娘趕緊屈膝行禮,他擺擺手,俯身看了看,左邊的小家伙正攥著拳頭哭,右邊的倒安安靜靜,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起名了嗎?”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惡。

宗人府的令官早候在一旁,捧著個木盒上前:“回陛下,按‘文’字輩擬了幾個字,您看……”

朱允烙沒接,指著木盒:“抓鬮吧。”

令官愣了愣,還是把寫著字的紙團倒在托盤里。朱允烙隨手拿起兩個,展開一看,一個是“型”,一個是“堡”。

“就叫朱文型,朱文堡吧。”他說完,伸手碰了碰老五朱文型的臉蛋,指尖剛碰到那軟乎乎的皮膚就收了回來,像怕碰碎了什么。

這時候殿門又開了,朱文堂和朱文塵掀著簾子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

“父皇!”朱文堂嗓門大,剛邁進門就嚷嚷,“我們來看看弟弟!”他眼尖,一眼看見榻上的襁褓,幾步湊過去,“哎喲,這小臉皺巴巴的,跟個小老頭似的。”

朱文塵跟在后面,雖看不清,卻伸著手想摸,被朱文堂一把拉住:“小心點,別碰著了。”他轉向朱允烙,笑得一臉燦爛,“父皇,這下我又多了兩個弟弟,等開春了,我教他們踢毽子!”

朱允烙“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朱文塵蒙著白翳的左眼上,那點剛泛起的暖意又沉了下去。

這時候,外面又一陣腳步響,庶長子朱文城和庶次子朱文圣也被奶娘領來了。兩個半大的孩子穿著一樣的錦袍,見了朱允烙就規規矩矩地行禮,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過來看看弟弟。”朱允烙朝他們招手。

朱文城怯生生地走上前,飛快地看了眼襁褓,又低下頭。朱文圣膽子大點,小聲問:“父皇,他們什么時候能跟我們玩?”

“等長到你們這么大就可以了。”朱允烙的聲音緩和了些,卻沒再多說。

江婉榮進來時,正看見朱文堂抱著朱文型逗樂,朱文塵站在旁邊聽動靜,嘴角帶著笑。朱允烙坐在榻邊,手里轉著個玉扳指,眼神落在窗外的雪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該用晚膳了。”她走過去,順勢看了眼兩個新生兒,“瞧這模樣,倒是隨了他們娘。”

朱允烙沒接話,起身時淡淡道:“讓奶娘好生照看著,按月例撥份例就是。”

回正殿的路上,江婉榮忍不住問:“陛下好像不太高興?”

朱允烙腳步頓了頓,望著廊下掛著的宮燈:“你還記得文治二十七年嗎?文坡、文堂出生那天,我在東宮門口來回走,聽見他哭第一聲,差點把手里的玉佩捏碎了。”

江婉榮當然記得。那時朱允烙還是太子,抱著剛出生的朱文坡和朱文堂,在產房外跟個傻子似的笑,逢人就說“我有兒子了”,連朱標都笑話他失了分寸。后來朱文塵出生,他照樣樂了好幾天,親手給孩子做了個小木馬,笨手笨腳的,卻做得格外認真。

“那時候啊,”朱允烙的聲音里帶著點悵然,“總覺得這孩子是老天爺賜的,是要跟我一起守著這天下的。”

江婉榮沒再問。她知道,這些年宗人府天天催著廣子嗣,柳貴妃、楊貴妃、沈妃都是按規矩納的,可在朱允烙心里,這些庶子和當年盼星星盼月亮等來的嫡子,終究是不一樣的。

第二日,朱文城和朱文圣又來看弟弟。朱文堂正給朱文幸喂羊奶,見他們進來,招手道:“大哥二哥快來,你看五弟喝得多香!”

朱文城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朱文圣湊到榻邊,小聲說:“我娘說,以后要好好照看弟弟們。”

朱文塵摸著朱文型的小手,忽然笑了:“等他們長大了,我教他們算算術,二哥教他們踢球,咱們東宮可就熱鬧了。”

朱允烙站在門口,聽著里面的笑聲,臉上沒什么表情,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他想起文坡小時候,也是這么被弟弟們圍著,那時他總說“長兄如父,要護著弟弟們”,可后來……

“陛下?”內侍輕聲提醒。

他擺擺手,轉身往御書房走。雪還在下,落在肩頭悄無聲息。他知道,天下人都在猜,為什么他對庶子這么冷淡,連宗人府都暗地里說他“重嫡輕庶”。可他們不懂,那些被宗人府按規矩塞進來的孩子,再可愛,也填不滿他心里的那個空——那個曾經被“嫡長子”“嫡次子”的笑聲填滿的空。

御書房的案上,還放著南京送來的密報,上面有“仲平”兩個字,旁邊是他添的那個“朱”字。朱允烙拿起密報,指尖在“朱”字上摩挲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

或許,他不是煩這些庶子,只是煩那些逼著他生庶子的規矩。就像當年朱標總說的:“這天下是百姓的,不是宗室的。可這宗室的規矩,比百姓的日子還難改啊。”

長樂宮的紫藤架爬滿了半面墻,朱玉寧正陪著江婉榮擇菜,指尖捏著顆青豆,忽然往嘴里丟:“母后,二妹的嫁衣料子定了沒?昨兒見她在繡嫁妝,針腳歪得像個蚯蚓。”

江婉榮拍了下她的手背:“姑娘家的婚事,哪有你這般嚼舌根的。”話雖嗔怪,眼角卻帶著笑——這嫡長女自小被朱允烙寵著,性子活泛,倒比幾個庶出的妹妹多了幾分自在。

正說著,廊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二公主朱玉薇、三公主朱玉蕓、四公主朱玉芷并排站著,手里都捏著帕子,見了江婉榮便屈膝行禮。她們是柳貴妃和楊貴妃所出,性子都隨了母妃,見了人總是怯生生的。

“禮部的人來說,三日后讓三位公主去前廳相看駙馬人選。”內侍在旁邊回話,聲音壓得低低的。

朱玉薇的臉騰地紅了,捏著帕子的手指泛白:“母后,女兒……女兒不想嫁。”

江婉榮放下手里的菜:“皇家公主哪能由著自己性子?不過是去看看,真要定下,還得陛下點頭。”她瞥了眼三個姑娘,都是花一般的年紀,卻總帶著股放不開的拘謹,不像朱玉寧,敢在朱允烙面前搶點心吃。

偏廳里,朱允烙正翻著禮部遞來的名冊,上面列著幾個勛貴子弟的名字。于謙站在旁邊,見皇帝對著名冊皺眉,便低聲道:“陛下,英國公張家的公子,還有安遠侯的小兒子,都是文武雙全的。”

“文武雙全?”朱允烙把名冊往案上一扔,“朕要的是能待公主好的,不是讓他們攀龍附鳳的。”他想起文治二十八年,朱玉寧出生時,自己抱著襁褓里的小丫頭,在御花園轉了整整一夜,那時就暗下決心,要讓女兒挑個真心疼她的,哪怕對方只是個秀才。

可這幾個庶出的公主……他嘆了口氣。當年納柳貴妃她們,本就是宗人府逼的,對這幾個女兒,實在熱絡不起來。

三日后相看那天,五公主朱玉蕊和六公主朱玉荷扒著屏風縫偷看。兩個小丫頭才十歲出頭,梳著雙丫髻,嘴里含著糖,看得眼睛發亮。

“二姐臉都紅透了。”朱玉荷拽著姐姐的袖子,“那個英國公的公子,老是往二姐跟前湊。”

朱玉蕊捅了她一下:“噓,被父皇聽見要挨罵的。”她望著廳里的三位姐姐,忽然問,“六妹,你說咱們以后也要嫁人嗎?”

朱玉荷含著糖點頭:“嫁就嫁唄,像大姐那樣,讓父皇給挑個會講故事的。”

屏風后的動靜沒逃過朱允烙的眼,他回頭瞪了一眼,兩個小丫頭趕緊縮了回去,卻還留著條縫偷看。皇帝無奈地搖搖頭,轉臉看向廳中——朱玉薇低著頭,朱玉蕓捏著帕子,朱玉芷盯著自己的鞋尖,沒一個像朱玉寧那樣敢抬頭打量人的。

“英國公的兒子,”朱允烙忽然開口,“會唱昆曲嗎?”

那公子一愣,隨即躬身:“回陛下,略通一二。”

“玉薇愛聽《牡丹亭》,”朱允烙淡淡道,“你若能把全本唱下來,再說別的。”

朱玉薇猛地抬頭,眼里閃過絲驚訝。她從沒跟父皇說過自己愛聽昆曲,想來是母后告訴陛下的。

接下來的相看,朱允烙沒再問家世功勛,只問些“會做點心嗎”“懂花草嗎”之類的瑣事。于謙在旁邊看著,心里漸漸明白——陛下不是不疼這幾個公主,只是把疼藏得深,不像對朱玉寧那樣掛在臉上。

定親的旨意下來那天,朱玉薇嫁英國公之子,朱玉蕓許給安遠侯家,朱玉芷配了個翰林院編修。賜的嫁妝很豐厚,卻沒像當年朱玉寧定親時那樣,讓朱允烙親自去庫房挑料子。

送嫁妝的隊伍出宮時,朱玉蕊和朱玉荷站在角樓上看。朱玉荷忽然說:“二姐她們的嫁妝箱子,比大姐的少了兩個。”

朱玉蕊拍了下她的腦袋:“父皇說了,心意到了就行。你看二姐笑得多甜,比上次偷吃糖還甜呢。”

長樂宮里,江婉榮正給朱允烙剝橘子。“陛下今兒對幾個丫頭,倒是比往常熱絡。”

朱允烙咬著橘子,酸得皺了皺眉:“都是朱家的女兒,還能真虧了她們?”他望著窗外,想起文治年間,自己的姐姐們出嫁時,文治帝也是這般,表面淡淡的,卻偷偷讓人在嫁妝里塞了不少體己。

禮部的封爵冊子遞到御書房時,朱允烙正看著朱文塵送來的算學新稿。黃冊上列著公主們的封號,庶出的老二朱玉薇封“安寧公主”,老三朱玉芝封“安樂公主”,老四朱玉蓉封“安惠公主”,墨跡工工整整,連食邑畝數都標得一清二楚。

“就按這個辦。”朱允烙提筆在末尾畫了個圈,目光掃到最后一行卻停住了——那里空著嫡長女朱玉寧的名字。

侍立的禮部尚書揣著心思,試探著問:“陛下,長公主的封號……”

“緩一緩。”朱允烙把冊子推回去,指尖在案上敲了敲,“玉寧還小,不急。”

這話傳到長樂宮時,江婉榮正看著朱玉寧在廊下喂兔子。二十一歲的姑娘穿著水紅裙,梳著雙環髻,手里的菜葉遞得慢,被兔子舔了手也不躲,只咯咯地笑。

“陛下說你的封號先不辦。”江婉榮替她理了理裙擺,“知道為什么嗎?”

朱玉寧仰起臉,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父皇說要親自給我挑封號?上次他說‘明慧’二字好,還說要找最好的玉料刻印呢。”

江婉榮笑了,心里卻明鏡似的。這幾年庶出公主的婚事都是禮部按規矩定的,駙馬不是勛貴子弟就是文臣之后,唯有朱玉寧,朱允烙總說“得找個能陪她看星星、算算術的”——誰不知道長公主不愛女紅愛算學,上個月還纏著朱文塵問勾股定理。

夜里朱允烙來長樂宮,見案上擺著朱玉寧畫的星圖,上面歪歪扭扭標著北斗的位置。“這丫頭,連星象都敢畫。”他拿起圖紙,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你呀,對玉寧也太上心了。”江婉榮遞過茶,“外面都在猜,是不是要給她找個親王做駙馬。”

“親王有什么好?”朱允烙放下圖紙,“去年英國公世子來拜年,連玉寧說的‘雞兔同籠’都答不上,木頭似的。”他想起朱文塵提過的江南算學才子,眼睛亮了亮,“我看那姓秦的小子就不錯,年紀輕輕能解《九章算術》,配得上咱們玉寧。”

江婉榮搖搖頭:“陛下又胡說,玉寧才二十一。”

“早做打算嘛。”朱允烙望著窗外的月光,語氣軟下來,“當年文坡出生時,我盼著他將來穩重;文堂落地,我想著他能活潑些;到了玉寧,就盼著她一輩子快活,不用被封號、規矩捆著。”

這話沒說透,江婉榮卻懂了。那些庶出公主的封號是規矩,是皇家的體面;而朱玉寧的暫緩,是做父親的私心——他想讓最疼的女兒,多幾年不管規矩、只做自己的日子。

幾日后,安寧、安樂、安惠三位公主的冊封禮辦得熱熱鬧鬧,紅綢從宮門一直鋪到府外。朱玉寧站在角樓上看,拍手說“二姐的鳳冠真好看”,轉頭就拉著朱文塵去算“三個公主府一共用了多少匹紅綢”。

朱允烙遠遠看著,對江婉榮笑道:“你看,這才是咱們的玉寧。”

風卷著紅綢的影子掠過宮墻,嫡長女的封號還空著,但誰都知道,那不是被忘了,而是被藏在最妥帖的地方,等著一個配得上她笑靨的名字。

主站蜘蛛池模板: 永济市| 芦山县| 阳曲县| 剑川县| 云南省| 芒康县| 中牟县| 饶河县| 卢龙县| 拜城县| 通许县| 仙居县| 城市| 汾阳市| 义乌市| 三亚市| 大埔县| 克东县| 哈巴河县| 松潘县| 中江县| 安达市| 儋州市| 闻喜县| 新田县| 林芝县| 三明市| 双柏县| 安泽县| 通化县| 浦县| 靖州| 石屏县| 涞水县| 永吉县| 鄱阳县| 丹寨县| 那曲县| 平武县| 潍坊市| 集安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