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朱雄英下線,常嫻蘭震怒!
書名: 我是朱允烙,朱標的遺憾未來彌補作者名: 我是朱允烙本章字數: 4599字更新時間: 2025-08-10 10:47:02
洪武十五年的春天來得猝不及防。南京城的桃花剛開,東宮就被一層白幡裹住了——八歲的朱雄英得了天花,沒熬過三天。
朱允烙不懂“死”是什么意思,只看見母妃抱著大哥冰冷的身體,哭得幾乎斷氣。他拉著常嫻蘭的衣角:“母妃,大哥是不是睡著了?我給他糖吃,他會醒嗎?”
常嫻蘭猛地抱住他,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烙兒,你要好好活著……一定要好好活著……”
朱元璋來吊唁時,臉色鐵青。他沒哭,只是盯著朱雄英的棺槨看了半晌,對朱標道:“雄英是朕的嫡長孫,按親王禮下葬。”又看向常嫻蘭,“你還有允熥和允烙,挺住。”
葬禮過后,常嫻蘭像變了個人。她不再愛笑,夜里總抱著朱允烙和朱允熥睡,一有動靜就驚醒,摸他們的額頭燙不燙。朱允烙半夜醒來,常看見母親坐在窗邊,對著大哥的遺物流淚。
“母親,你為什么哭?”他揉著眼睛問。
常嫻蘭把他摟進懷里,聲音發顫:“烙兒,記住,你是常家的兒子,是朱家的嫡孫。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護住你二哥,護住自己。”
她開始親自教兩個兒子讀書。朱允熥性子跳脫,坐不住,常嫻蘭也不罰他,只讓他一遍遍地寫“嫡”字。朱允烙卻學得認真,很快就認全了《論語》里的“仁”“禮”“孝”,還問:“母妃,‘仁’是不是就像父親那樣,不打人?”
“是,也不是,”常嫻蘭撫摸著他的頭,“對好人要仁,對壞人……要狠。”
這年秋天,呂云瑤的兒子朱允炆滿兩歲禮。按規矩,側妃之子的兩歲宴不能超過嫡子,可呂氏卻借著朱元璋的寵,辦得十分熱鬧。常嫻蘭帶著朱允烙和朱允熥去道賀,看見朱允炆穿著跟朱雄英生前相似的錦袍,心里像被針扎了一下。
朱允炆抓了支筆,呂云瑤笑著對朱元璋道:“這孩子跟太子殿下一樣,愛讀書呢。”
朱元璋沒說話,卻看向朱允烙:“烙兒,你會寫字嗎?”
朱允烙點點頭,拿起筆,在宣紙上寫了個“嫡”字。字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朱元璋眼睛亮了:“好!記住這個字,這是你的根。”
回去的路上,朱允熥問:“母親,為什么弟弟能穿跟大哥一樣的衣服?”
常嫻蘭攥緊了他的手,低聲道:“因為有些人,想搶我們的東西。”她看向朱允烙,“烙兒,你剛才寫的字,還記得嗎?”
朱允烙重重點頭:“記得!是‘嫡’!母親說,這是我們的根!”
常嫻蘭望著宮墻盡頭的晚霞,忽然想起丈夫常說的“仁政”。可這深宮里,仁能抵得過人心嗎?她低頭看著兩個兒子,心里默默念著:“常遇春的女兒,不能輸。”
常嫻蘭望著宮墻盡頭的晚霞,那霞光紅得像血,映得檐角的走獸都染上了幾分猙獰。她忽然想起丈夫常說的“仁政”,說要以寬厚待臣下,以慈憫對萬民。可這深宮里,仁能抵得過人心嗎?朱雄英的小棺槨還停在偏殿時,她就聽見呂氏宮里的侍女在假山后說笑,說“皇太孫去了,往后東宮的好處,該輪到咱們小爺了”。那聲音輕飄飄的,卻像針一樣扎進她心里。
她低頭看著兩個兒子,朱允熥正踮腳去夠廊下的海棠花,朱允烙則攥著她的衣角,小眉頭皺著,仿佛也察覺到了空氣中的寒意。常嫻蘭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她是常遇春的女兒,是開平王府的嫡長女,父親當年在戰場上斬將奪旗,從不會對敵人心慈手軟。如今她守著朱家的嫡脈,更不能輸。
“熥兒,烙兒,過來。”她的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朱允熥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手里舉著朵半開的海棠:“母親你看,這花好看!像大哥去年給我編的花環。”
提到朱雄英,常嫻蘭的眼圈又紅了,但她很快穩住神,接過那朵海棠,輕輕掐掉花蒂:“花好看,卻不經碰。就像這宮里的日子,看著錦繡繁華,稍不留意就會被刺扎到手。”她把花遞給朱允烙,“烙兒,你說這花為什么能長在廊下?”
朱允烙捧著花瓣,小大人似的想了想:“因為有園丁澆水,還有宮墻擋著風。”
“說得好。”常嫻蘭蹲下身,平視著兩個兒子,“你們是皇家嫡子,就像這廊下的海棠,有父皇和祖父護著,有常家和朱家的根基撐著。可若自己長歪了,或者忘了提防風雨,再好看的花,也會被人掐斷根。”她頓了頓,指著宮墻深處,“那里住著很多人,有的會真心對你們好,有的卻盼著你們摔跟頭。你們要學會分清楚,更要學會讓自己站得穩。”
朱允熥似懂非懂地撓撓頭:“母親,誰會盼著我們摔跟頭呀?我打不過他嗎?”
常嫻蘭被他孩子氣的話逗得微微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傻孩子,宮里的跟頭,不是靠拳頭能躲過去的。你祖父是皇帝,可他當年在皇覺寺當和尚時,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你外祖父常遇春,在戰場上被人射穿了胳膊,照樣揮刀砍人。他們能站到高處,不是因為沒人想害他們,是因為他們比誰都懂怎么保護自己。”
她拉起兩個兒子的手,往書房走:“從今天起,母妃教你們讀書,不光讀《論語》《孝經》,還要讀《孫子兵法》,讀《史記》里的權謀故事。熥兒,你性子烈,要學會藏住火氣,別讓人當槍使;烙兒,你心思細,要記得該狠的時候不能軟,慈不掌兵,柔難守業。”
書房里的檀香還在裊裊燃燒,案上攤著朱雄英沒寫完的《千字文》,最后那個“孝”字寫得歪歪扭扭,墨跡還沒干透似的。常嫻蘭走過去,用鎮紙壓住紙頁,聲音低得像嘆息:“你們的大哥,就是太純善了。他以為對誰好,別人就會對他好……”
朱允烙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袖:“母親,我昨天看見朱允炆哥哥在玩大哥的玉墜,就是祖父賜的那個‘承訓’佩。”
常嫻蘭的身子猛地一僵。那玉佩是朱雄英的貼身之物,按規矩該隨葬,怎么會到朱允炆手里?她轉身看向窗外,呂氏的宮殿就在東跨院,隔著幾重回廊,卻像藏著無數雙眼睛。她緩緩道:“烙兒,記住,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再好也不能碰;屬于自己的東西,哪怕是一根針,也得攥緊了。”
從那天起,東宮的書房成了最熱鬧的地方。清晨天不亮,常嫻蘭就帶著兩個兒子練字,朱允熥總把“武”字寫得格外用力,墨汁濺得滿紙都是;朱允烙卻偏愛寫“忍”字,一筆一劃,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上午讀經史,常嫻蘭不講“溫良恭儉讓”,專挑那些“鄭伯克段于鄢”“玄武門之變”的故事講,講完就問:“你們說,鄭莊公為什么要等弟弟謀反才動手?李世民為什么非要殺了哥哥弟弟才能當皇帝?”
朱允熥拍著桌子喊:“因為他們壞!想搶東西!”
常嫻蘭搖頭:“因為他們是庶出嗎?不,鄭莊公是嫡長子,李世民也是嫡子。他們動手,是因為對方先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占了不該占的位置。這宮里的位置就這么多,嫡庶有別,長幼有序,就像臺階,該站在第幾階,就得站在第幾階。踩錯了臺階,會摔死;被人擠下臺階,也會摔死。”
朱允烙握著書卷,小聲問:“母親,那我們該站在第幾階?”
“你們是你父皇的嫡子,是你祖父的嫡孫,”常嫻蘭的目光像淬了鋼,“該站在最高的那幾階。但要記住,爬得越高,腳下的石頭越滑,得時時刻刻盯著腳下,別讓人絆了腿。”
下午的時光,常嫻蘭會讓侍衛教兩個兒子騎射。朱允熥天生是塊練武的料,騎在小馬上像只小豹子,拉弓時能把弓弦繃得嗡嗡響;朱允烙騎術稍遜,卻總能在馬背上穩穩地瞄準靶心,侍衛說他“眼神靜得像深潭,能把風都看透”。常嫻蘭坐在廊下看他們練箭,手里摩挲著父親常遇春留下的虎符碎片,那碎片邊緣鋒利,總能劃破指尖,滲出血珠來——她就是要讓這點疼痛提醒自己,常家的孩子,骨頭里得有血性。
一日,朱元璋來看孫子,見朱允烙一箭射中靶心,高興得把他抱起來:“好小子!有朕當年的樣子!”又看向朱允熥,“你也不錯,像你外祖父,敢打敢沖!”
朱允熥得意地揚起頭:“皇祖父,我以后要像外祖父一樣,當大將軍!”
朱元璋哈哈大笑:“好!有志氣!但當將軍不光要會打仗,還得會看人心。有些人看著像朋友,背后可能捅你刀子;有些人看著像敵人,說不定能幫你成事。”他忽然沉下臉,指著靶場邊的雜樹,“看到那些樹了嗎?長得歪歪扭扭,搶了好樹的陽光雨露,就得砍了燒火。這宮里的人也一樣,該留的留,該除的除,不能手軟。”
常嫻蘭在一旁屈膝行禮:“父皇陛下教訓的是,孩子們還小,得慢慢教。”
朱元璋哼了一聲:“常丫頭,你是個明白人。標兒太仁厚,這護著嫡脈的擔子,你得多挑些。”他放下朱允烙,摸了摸孩子的頭,“烙兒,記住祖父的話,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朱允烙眨著眼睛,把“敵人”兩個字刻在了心里。他不知道敵人是誰,但他看見皇祖父說這話時,目光掃過了東跨院的方向。
入秋后,宮里開始籌備重陽家宴。呂云瑤特意讓人送來兩匹錦緞,說是給朱允熥和朱允烙做新袍子的。常嫻蘭看著那錦緞,上面繡著鳳凰戲牡丹,針腳細密,卻在暗處繡了幾簇牽牛花——牽牛花攀附而生,從來都是依附高枝的象征。她不動聲色地讓人把錦緞收起來,轉頭對兩個兒子說:“有些東西看著好看,其實藏著刺。就像這牽牛花,看著攀得高,一旦風來了,最先被吹斷的就是它。你們要做松柏,自己扎根,自己長高,別靠攀附別人過日子。”
家宴那日,朱允炆穿著一身簇新的蟒袍,上面繡著和朱雄英生前相似的紋樣,呂云瑤拉著他的手,走到朱元璋面前:“陛下您看,炆兒穿這袍子,是不是像雄英?”
朱元璋的臉色沉了沉,沒說話。常嫻蘭牽著朱允烙和朱允熥上前行禮,聲音清朗:“父皇陛下,熥兒和烙兒給您請安。他們說要給您表演騎射,祝父皇福壽安康。”
朱允熥立刻接口:“皇祖父,我能射中百步外的蘋果!”
朱元璋的臉色緩和了些:“好啊,咱倒要看看。”
宴會上,朱允熥果然一箭射中百步外的蘋果,博得滿堂喝彩;朱允烙則讓人在蘋果上鉆了個小孔,一箭穿孔而過,蘋果落地時完好無損。朱元璋拍著桌子叫好:“這手藝!比你四叔還強!”
朱允炆站在一旁,臉漲得通紅。呂云瑤笑著打圓場:“炆兒他喜歡學文的,不夠膽大,但他讀書好,能背整本《論語》呢。”
“讀書好是本分,”常嫻蘭淡淡開口,“但皇家子弟,光會讀書不夠。得能上馬護江山,下馬安百姓,才算真本事。就像這蘋果,熥兒能射得準,是勇;烙兒能射得巧,是謀。有勇有謀,才能立得住。”
朱元璋點頭:“說得好!常丫頭這話,說到咱心坎里了。”
宴席散后,朱允烙拉著母親的手問:“母親,朱允炆哥哥是不是不高興了?”
常嫻蘭望著天邊的殘月,輕聲道:“他不高興,是因為他想要的,比他該得的多。烙兒,你記住,這宮里的人,就像天上的月亮,有人圓,就有人缺。你若想一直圓著,就得讓那些想搶你光輝的人,始終缺著。”她頓了頓,握緊兒子的手,“但不到萬不得已,別主動打碎別人的月亮。先守好自己的,等對方先動了手,再砸,才名正言順。”
朱允烙似懂非懂,卻把“名正言順”四個字記在了心里。他看著母親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不像平時那個會給他們講故事的母親,倒像外祖父畫像里那個橫刀立馬的將軍。
冬天來時,常嫻蘭的咳嗽加重了。夜里咳得睡不著,她就披衣坐起來,看兩個兒子熟睡的臉。朱允熥睡姿豪放,胳膊腿伸得筆直;朱允烙卻蜷著身子,像只警惕的小獸,稍有動靜就會睜眼。她伸手摸了摸朱允烙的額頭,那里有塊小小的疤痕,是小時候被宮貓抓傷的——那天她發了很大的火,把所有的宮貓都殺了,一個都沒留,還杖責了看管不力的太監。從那時起她就知道,對威脅到兒子們的東西,哪怕只是一只貓,也不能心慈。
她從妝匣里取出一個錦盒,里面是三枚玉佩,上面分別刻著“忠”“勇”“謀”。她把“忠”字佩放在朱雄英的牌位前,把“勇”字佩塞進朱允熥的枕下,最后拿起“謀”字佩,輕輕系在朱允烙的脖頸上。玉佩貼著孩子的肌膚,傳來溫熱的觸感,常嫻蘭喃喃道:“我的兒,娘能教你們的,都教了。剩下的路,得你們自己走了。娘只盼著你們,既能守住仁心,也能拿起刀。”
窗外的風卷著雪花拍打窗欞,像無數雙在暗處窺探的眼睛。常嫻蘭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里——常遇春的女兒,絕不會讓自己的兒子,落得和朱雄英一樣的下場。這深宮里的風雨再大,她也要為他們撐起一片天,哪怕耗盡自己最后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