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見到了于謙,終身難忘,我的首輔。我有兒子了!我朱允烙有兒子了!
- 我是朱允烙,朱標的遺憾未來彌補
- 我是朱允烙
- 5593字
- 2025-08-11 08:24:08
文治二十六年暮春,御書房前的青磚地上泛著雨后的潮氣。朱允烙下朝時攥著一卷《河防一覽圖》,正想著遷都暫停后南京皇城修繕的事,忽聽得“嘩啦”一聲——有人抱著尺許高的文書堆踉蹌著撞來,最上頭的《營造法式》劈面砸在他胸前。
“臣死罪!”那官員慌忙撩袍跪下,墨色官服袖口沾著靛藍墨跡,像兩朵洇開的烏云。朱允烙按住腰間玉佩才沒被撞退,卻在看清對方面容時怔住了:劍眉入鬢,目若朗星,正是八年前以二十一歲之齡蟾宮折桂的于廷益。
四目相撞的剎那,朱允烙只覺有鋒芒刺破晨霧。于謙抬頭時眼底閃過驚惶,卻又被某種沉穩如淵的底蘊壓住——那是他在工部主事任上,踏遍金陵城磚、丈量過每寸宮墻的沉淀。太子注意到他握筆的指節布滿薄繭,右腕內側有道淡紅疤痕,像是被滾燙的桐油濺傷的。
“于主事?”朱允烙伸手虛扶,目光掃過散落在地的文書。最上面一份《午門修繕方案》字跡工整,卻在“鴟吻形制”處被朱砂重重圈住,旁注:“洪武舊制雖宏,然榫卯未合金陵地氣,宜改七分。”
于謙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喉結滾動:“臣……臣越職了?!?
“起來說話。”朱允烙俯身拾起《營造法式》,指尖觸到書頁間夾著的銀杏葉標本,葉脈間墨跡未干,寫著“文華殿后檐斗拱應力測算”。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工部尚書曾奏報文華殿梁架異響,正是眼前這人帶著工匠在風雪中搭起鷹架,親手爬上去檢查榫卯。
“孤聽聞,你在工部主張‘建以致用’,拆了三座閑置的庫房,木料全用在西華門修繕上?”朱允烙翻開另一卷《皇城排水圖》,圖上用青、紅、黑三色標注著不同區域的滲水情況,玄武門至東華門一線被標為“重災區”,建議“仿宋東京三重明渠制”。
于謙終于站起身,拱手道:“回太子殿下,皇城地基多填燕雀湖淤泥,若不根治水患,十年后恐有梁柱腐朽之虞。”他頓了頓,又指向《午門修繕方案》,“臣斗膽以為,遷都雖緩,南京仍為根本。宮闕建制當融南北之長,而非一味照搬北平?!?
朱允烙的手指在“融南北之長”五字上輕輕摩挲。這個念頭,他在文治二十五年遷都之議暫停時便有了,卻未及細想。此刻見于謙將其化為具體方案,心底竟生出幾分相見恨晚的快意。
“隨孤來?!彼D身走向御花園,腰間玉佩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于謙抱著文書緊隨其后,注意到太子袍角繡著的海水江崖紋已有些許磨損——這是文治二十三年江婉榮親手繡的,總說“海水要護住朱家的根”。
兩人在連理柏下站定。朱允烙忽然指著東北方:“你看,那角樓的飛檐是不是比別處低了三寸?”
于謙順著他的手勢望去,果然見玄武門角樓檐角微微下傾,與其余三處的昂揚之勢不同?!笆浅几牡?。”他坦言,“角樓位于皇城東北,常年受玄武湖濕氣侵蝕,檐角略低可導雨水,減少瓦當凍裂之患?!?
朱允烙笑了:“工部尚書說你‘恃才傲物’,看來是他錯了。”
于謙的耳尖瞬間通紅:“臣……臣只是覺得,宮室建制當以實用為本,而非徒具其表。”他從袖中取出一份《皇城防火疏》,“去年乾清宮走水,皆因廊廡太密。臣建議在東西六宮間增建防火巷,寬度不得少于兩丈。”
朱允烙接過奏疏,見字里行間皆是實地勘察后的真知灼見。他想起父皇朱標曾說:“真正的能臣,眼里要有百姓,也要有磚瓦?!毖矍斑@人,正是將百姓疾苦與宮室營建融為一體的奇才。
“孤問你,”朱允烙忽然壓低聲音,“若調你入東宮,主管皇城營建事務,你可愿意?”
于謙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他在工部熬了八年,從從七品的主事做到正六品郎中,早已習慣了在圖紙堆里與匠人們討價還價。此刻太子眼中的期許太過灼熱,讓他想起文治十八年金鑾殿上,朱標欽點他為狀元時的眼神——那是對寒門士子最純粹的賞識。
“臣……”他喉頭哽咽,“臣當鞠躬盡瘁?!?
朱允烙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腕間的疤痕上:“這傷,是去年修承天門時落下的?”
于謙下意識地用袖子遮住:“小傷而已。”
“不,”朱允烙搖頭,“這是治世能臣的勛章?!彼鋈惶岣呗曇?,“來人!傳孤令,調工部主事于謙為東宮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兼領皇城營建事務。”
遠處的宦官忙不迭應下,卻見于謙撲通跪地:“殿下!臣資歷尚淺,恐難當大任……”
“資歷?”朱允烙打斷他,將《皇城排水圖》重重按在石桌上,“這圖上每道溝渠,都是你的資歷。孤要的不是循規蹈矩的官吏,是能為朱家江山打實根基的棟梁?!?
于謙伏地不起,眼淚卻無聲地落在青磚上。他想起七歲那年,父親于仁指著文天祥畫像對他說:“男兒當如文山先生,留取丹心照汗青。”此刻,他終于在朱允烙眼中看到了比帝王權術更珍貴的東西——是對實干者毫無保留的信任。
“起來。”朱允烙伸手將他扶起,“明日卯時,隨孤去西華門。孤要親眼看看你說的‘三重明渠’如何開鑿?!?
兩人并肩走向御書房,陽光穿過琉璃瓦,在他們身后投下長長的影子。朱允烙忽然想起文治八年的殿試,當時他作為監考官,曾在于謙的策論末尾批道:“此子有宰相之才,然需磨其棱角?!比缃窭饨侨栽?,卻已化作護國安邦的鋒芒。
“對了,”他忽然停步,“你在《午門修繕方案》里說‘鴟吻宜改七分’,具體如何改?”
于謙眼中重新亮起光芒:“臣以為,可將北平鴟吻的龍首昂起之態,與金陵本地的魚龍造型結合。龍首鎮火,魚龍治水,既合禮制,又應天時?!?
朱允烙頷首:“就按你的意思辦。待修繕完畢,本宮要親自為新鴟吻點睛?!?
此時,御膳房的小太監捧著食盒經過,見太子與于謙相談甚歡,不禁想起上個月,太子也是這樣和江婉榮在御花園討論育嬰堂選址。原來在這位儲君心中,江山社稷從來不是冷冰冰的朝堂,而是由無數個像于謙這樣的能臣、像江婉榮這樣的賢妻,共同編織的溫暖經緯。
后來,當史官記載這一日時,只用了寥寥數語:“文治二十六年春,太子遇于謙于御書房前,一見如故,即日擢為東宮屬官。自此,皇城營建多賴其力,雖遷都暫輟,而宮闕日固?!?
只有親歷者知道,那青磚地上的對視,那文書堆里的真知,早已在兩個胸懷天下的男人之間,種下了比君臣之義更深厚的信任。這種信任,將在未來的歲月里,支撐著他們共同面對風雨飄搖的大明江山。隨后,不僅僅朱允烙獲得了能人,即將也要當爸爸了,雙喜臨門。
文治二十七年五月十八的清晨,東宮的紫宸殿外擠滿了人。太醫們提著藥箱,腳步輕得像貓,生怕驚擾了殿內的動靜。朱允烙站在廊下,手里攥著塊暖玉——那是江婉榮嫁過來時,他親手磨的,此刻被手心的汗浸得發亮。檐角的銅鈴被風刮得響,他卻只聽見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
“陛下駕到——”
朱標拄著龍頭拐杖過來時,鬢角的白發又添了些。他拍了拍朱允烙的肩,掌心的溫度透過素色蟒袍傳過來:“別慌,當年你母親常氏生你三哥時,也折騰了大半日。”話雖如此,他望向殿門的眼神卻比誰都急,拐杖頭在青石板上磕出細碎的響。
殿內突然傳來一聲啼哭,清亮得像裂帛。朱允烙猛地往前沖了兩步,被侍衛攔住時,指節都攥白了。緊接著,又一聲啼哭炸開,比頭一聲更響,像兩只小獸在較勁。
“生了!生了!”太醫捧著血淋淋的手跑出來,臉上分不清是汗還是淚,“恭喜太子殿下!賀喜太子殿下!是兩位小郎君!雙胞胎!”
朱允烙沒等他說完,轉身就往殿里闖。乳母們正用溫水給孩子擦身,兩個紅皺皺的小家伙裹在襁褓里,眼睛還沒睜開,哭聲卻中氣十足。他掃了一眼,目光就黏在了床榻上的江婉榮身上。
她臉色白得像紙,鬢邊的銀簪歪在枕頭上,那是當年揚州擋箭時的那支,磕掉的缺口還在。朱允烙撲到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婉榮……你怎么樣?”
江婉榮扯了扯嘴角,想笑卻沒力氣:“沒事……你看,兩個呢?!?
朱允烙沒回頭,只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別說話,好好歇著?!彼嗣念~頭,又掖了掖被角,動作笨得像個新手,眼里的疼惜卻漫出來,淌了滿臉。
朱標走進來時,正看見這一幕。他站在門口,拐杖輕輕點了點地。乳母們連忙抱著孩子過來,想請他過目,他卻擺了擺手:“先抱去偏殿,讓太子妃歇著。”
直到江婉榮睡熟了,朱允烙才跟著朱標走到偏殿。兩個孩子已經不哭了,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打量這個陌生的世界。朱標拿起其中一個襁褓,手指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頰,皺紋里都堆著笑:“像婉榮,眼睛亮?!?
朱允烙嗯了一聲,心思卻還在殿內。他望著孩子,忽然想起洪武二十五年的雪,想起朱允熥墜崖時的眼神,喉結動了動:“父皇,給他們取個名字吧。”
朱標早想好了。他指著先出生的那個:“按‘允文遵祖訓’,到他們這輩該是‘文’字。這孩子生在東宮,將來要承繼家業,就叫文坡吧?!?
“朱文坡?”朱允烙重復了一遍。
“坡者,根基也?!敝鞓四碇?,“紫金山的坡,北京的坡,都是朱家扎下的根?!?
史官在旁飛快地記著,筆尖頓了頓——按常理,嫡長孫的名字該更恢弘些,“坡”字未免太素。言官們交換著眼色,卻沒人敢問。朱允烙沒解釋,他伸手碰了碰朱文坡的小手,那手指蜷起來,攥住他的指尖,軟得像棉花。
另一個孩子,朱標取名朱文堂?!疤谜撸乙??!彼煸世?,“你們兄弟幾個,當年在文華殿讀書,就盼著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護著朱家的江山。”
朱允烙謝了恩,目光卻飄向殿外。江婉榮的陪嫁侍女進來稟報,說太子妃醒了,想看看孩子。他立刻起身:“兒臣去看看?!?
朱標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又笑了。這孩子,對媳婦的在意,比對孩子多得多。他抱起朱文坡,小家伙竟在他懷里打了個哈欠,口水沾在他的龍袍上,像朵小小的云。
消息傳到朝堂,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了一地?!肮脖菹拢≠R喜太子殿下!”山呼聲震得殿頂的灰都掉了些。謝晉顫巍巍地捧著賀表,聲音里帶著哭腔:“天佑大明,嫡脈興旺啊!”
朱允烙卻沒心思接受朝賀。他守在江婉榮床邊,親自給她喂藥。藥汁苦,江婉榮皺著眉,他就往她嘴里塞顆蜜餞,是嶺南的陳皮梅,去年朱允炆派人送來的。“苦就別咽太快。”他用帕子擦去她嘴角的藥漬,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
乳母抱著孩子進來,想讓太子妃看看。江婉榮剛要伸手,朱允烙就按住了她:“你身子虛,別累著。讓奶媽抱去偏殿,餓了再抱來。”
江婉榮笑了:“哪有當爹的不疼孩子的?”
“他們有奶媽,有養母,有皇祖父疼?!敝煸世犹嫠砹死眍~發,“你只有我?!?
這話被進來送湯的朱標聽見了。他站在門口,沒說話,轉身時拐杖在地上磕出的響,都帶著笑意。
往后的日子,東宮就熱鬧起來了。朱文坡和朱文堂漸漸長開,一個愛哭,一個愛笑,長得卻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朱標幾乎每天都來東宮,一來就把兩個孩子抱在膝頭,用胡茬蹭他們的臉,惹得小家伙們咯咯笑。
“你看文坡,抓周時抓了支筆,將來定是個讀書的料?!敝鞓伺e著朱文坡的小手,在紙上畫歪歪扭扭的圈,“文堂卻抓了把小弓,隨你,像個能打仗的?!?
朱允烙坐在旁邊,看著江婉榮繡肚兜。她的氣色好了許多,銀簪在發間閃著光?!靶『⒆蛹?,抓什么都作不得數。”他伸手接過她手里的針線,“累了吧?歇會兒?!?
江婉榮搖搖頭:“他們倆的肚兜,我得親手繡?!?
朱允烙就沒再說話,只坐在她旁邊,替她理線。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幅安靜的畫。孩子們的笑聲從偏殿傳過來,混著朱標的咳嗽聲,他卻像沒聽見似的,眼里只有她低頭繡花的模樣。
史官們私下里嘀咕,說太子對兩位小郎君太冷淡了。朱標卻聽見了,把他們叫到跟前,指著墻上的《全家福》:“你們看,烙兒的眼睛,自始至終都在婉榮身上。這不是冷淡,是重情?!?
文治二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江婉榮又要生了。這次朱允烙學乖了,守在殿外,卻讓侍衛搬了張椅子,就坐在門檻邊,耳朵貼在門板上,生怕錯過一點動靜。朱標來得比上次還早,手里提著個小匣子,里面是他連夜給孩子做的銀鎖。
“哇——”
一聲啼哭響起時,朱允烙差點撞開殿門。太醫剛說“是位小郎君”,他就沖了進去。江婉榮躺在床上,額上全是汗,看見他進來,虛弱地笑了笑。
“婉榮。”朱允烙跪在床邊,握住她的手,眼淚掉在她手背上,“辛苦了?!?
江婉榮喘著氣:“看看……孩子?!?
朱允烙卻搖頭,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不看,我就看你?!彼D了頓,聲音哽咽著,“婉榮,不用再生了。三個夠了,真的夠了。我知道你累,我怕……我怕你出事。”
江婉榮的眼淚突然涌了出來。她嫁給他這些年,他總說“多子多福”,卻在這時說出這樣的話。原來他不是不在意子嗣,只是更在意她。
朱標走進來,聽見這話,眼眶也紅了。他把銀鎖放在床頭:“這孩子,就叫文塵吧。塵者,世間煙火,平平安安就好。”
朱允烙沒反對。他守在江婉榮床邊,喂水、擦汗,寸步不離。乳母抱著朱文塵來,他只看了一眼,就又轉過頭去看江婉榮:“讓奶媽抱走吧,別吵著你母親。”
朱文塵似乎懂了,安安靜靜地在奶媽懷里睡著,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消息傳開,文武百官又來朝賀。朱標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笑著說:“朕的孫子,個個都好。但要說最好,還是太子這份心,比什么都金貴?!?
謝晉出列道:“太子與太子妃情深意重,實為天下夫婦之楷模?!?
朱允烙站在旁邊,望著丹陛之下,忽然想起當年在揚州,江婉榮替他擋箭時的模樣。那時她鬢邊的銀簪掉在地上,如今還插在她發間。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嫡脈興旺,什么江山傳承,都不如眼前這個人重要。有她在,才有家,有家,才有朱家的根。
往后的日子,東宮的三個孩子漸漸長大。朱文坡跟著朱標讀書,朱文堂跟著朱允烙學騎射,朱文塵還在蹣跚學步,總愛跟在江婉榮身后。朱允烙還是老樣子,陪江婉榮的時間總比陪孩子多。但沒人再說他冷淡了,連史官都在史書記載:“太子與妃,相敬如賓,情深似海。帝孫三人,皆聰慧,賴太子妃教養,日有所進。”
朱標偶爾會問朱允烙:“你真不擔心孩子們覺得你偏心?”
朱允烙望著正在廊下教孩子們繡花的江婉榮,笑了:“他們有母親疼,有皇祖父疼,夠了。但婉榮,只有我?!?
朱標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他知道,這個兒子,把江山看得重,卻把身邊人看得更重。這樣的人,才能守住朱家的江山,也能守住尋常人家的暖。
那年秋天,朱文坡拿著自己寫的字給朱允烙看,歪歪扭扭的“坡”字。朱允烙摸了摸他的頭,忽然說:“坡者,不平也。人生在世,哪有一帆風順的?但只要根基穩,再陡的坡,也能走過去?!?
朱文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朱允烙望著窗外,江婉榮正和朱文堂、朱文塵在院子里放風箏,紙鳶飛得老高,像只自由的鳥。他忽然覺得,這“坡”字,取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