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43章 雲霓初現

連日的奔波與高度緊張的神經,如同無形的鍼鑷,一點點消耗著人的精力。華埠上空籠罩的邪異怨念,不僅侵蝕著普通民眾的心智,也讓身負異能的探靈組成員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疲憊與壓抑。鄭佩儀回到探靈組總部為她在華埠臨時安排的居所——一間位於僻靜巷尾、帶著小小庭院的老式瓦房。這裡相對清淨,設有簡單的隔絕陣法,能稍擋外間無所不在的恐慌氣息。她將疲憊不堪、身上光澤都黯淡許多的三小古曼童小心地安置在鋪著軟布的竹籃裡,看著它們蜷縮在一起沉沉睡去,眉頭微蹙。手臂上的傷口依舊傳來陣陣刺骨的陰痛,雖用了藥,但那琉璃瓦邪符留下的怨毒之氣異常頑固,如同附骨之疽,不斷嘗試著向更深處侵蝕。更讓她心緒不寧的,是那種無力感。面對這種前所未見、能污染信仰根源、並設下如此陰毒陷阱的邪術,她慣用的降頭術似乎總是慢上一拍,難以從根源破解。她需要更強的力量,一種更為純淨、足以洗滌這種深入骨髓污穢的力量。燈下,她再次翻開師門傳承的一本泛黃古籍,紙張脆弱,墨跡古奧。指尖劃過關於“念力污染”、“信仰之毒”的記載,最後停留在幾近模糊的一行小字註解上:“…至污之穢,需至清之源化之。天地間,唯極淨之水鏡,或可映照並滌蕩其垢…”水鏡?極淨之水?她閉上眼,努力回憶師尊生前或許不經意間提過的隻言片語。記憶深處,一個蒼老而虛弱的聲音似乎與古籍上的文字重合了。那是阿南師在昏迷前短暫清醒時,用盡氣力抓住她的手腕,斷斷續續留下的話語:“佩儀…小心…非…非尋常怨煞…是…心毒…借鏡傳播…水…水鏡之間…尋…清靈之氣…或可…克制…”當時情況危急,她未能細思。此刻結合古籍與現狀,一個模糊的方向漸漸清晰。“極淨之水…清靈之氣…”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與其在這裡閉門造車,不如去碰碰運氣。華埠周邊,哪裡有足夠乾淨、可能蘊含靈氣的水源?她想到了城西那片幾乎已被遺忘的野湖——落星湖。據說那裡曾經水清見底,偶有附近居民稱見過奇異的光影,但近年因位置偏僻,已少有人跡。吩咐留守組員照看依舊沉睡的古曼童,鄭佩儀簡單處理了一下手臂的傷口,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褲,獨自一人出了門,朝著落星湖的方向而去。越靠近城西,人間的煙火氣便越發稀薄。頭頂的天空似乎都變得開闊了些,但那輪將落未落的夕陽,卻將天邊雲彩染得一片血紅,投下的光線也帶著幾分淒豔與詭異。落星湖比想像中更大些,湖水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墨綠色,四周蘆葦叢生,樹木歪斜,顯得荒涼而寂靜。空氣倒是清新了許多,帶著水汽和植物的氣息,暫時驅散了華埠那令人作嘔的怨念味道。鄭佩儀沿著湖邊緩步行走,靈覺如同細密的蛛網般鋪開,仔細感知著湖水的氣息與周圍的能量流動。湖水確實比華埠內的水源乾淨不少,但似乎也僅此而已,並未感受到那種古籍中記載的、足以洗滌至污之穢的“極淨”靈性。她走到一處稍微開闊的岸邊,蹲下身,嘗試掬起一捧湖水,仔細觀察。水質尚可,但指尖傳來的觸感並無特殊之處。她嘗試調動一絲微弱的降頭術力,融入水中,想看看反應。然而,她的術力剛一接觸湖水,非但沒有引發任何共鳴,反而像是某種外來的雜質,驚擾了湖水的沉靜。霎時間,附近一小片湖水竟然無風自動,微微翻騰起來,水底原本沉積的一些枯枝敗葉隨之攪動,帶起一縷縷渾濁的泥漿,更有一絲絲極其淡薄、卻與華埠怨念同源的黑氣從湖底淤泥中被驚擾,逸散出來!鄭佩儀一驚,連忙切斷術力,後退一步。她沒想到自己的嘗試反而弄巧成拙。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湖心深處,一片茂密的荷花叢後,水面忽然無聲地蕩開一圈細密的漣漪。下一瞬,一道優雅絕倫的白色身影,破開墨綠色的湖水,緩緩滑入眾人的視野。那是一隻天鵝。卻絕非尋常可見的凡鳥。它的體型比普通天鵝更為修長挺拔,通體羽毛潔白得不可思議,彷彿終年積雪的山巔最純淨的那一抹雪色,在血色夕陽下竟流轉著一層淡淡的、溫潤的瑩光,不耀眼,卻聖潔得令人心顫。長頸曲線優美而高傲,頭頂一點嫩黃如同皇冠上的寶石。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竟是清澈剔透的冰藍色,如同兩顆蘊含著萬年寒冰與星辰的寶石,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岸邊的鄭佩儀,眼神淡漠、疏離,帶著一種超越物種的、彷彿與生俱來的審視與驕傲。它出現得無聲無息,彷彿本就該在那裡,與整個湖泊、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鄭佩儀呼吸一窒,幾乎是瞬間就確定了——這就是她要找的“清靈之氣”的源頭!這隻天鵝周身散發出的那種純淨、安寧、近乎神聖的氣息,與華埠那污穢怨毒的邪氣形成了極致的對比,彷彿是光與暗的兩極。她肩頭的小桃、小荷、小滿(它們在她出門時悄悄醒來跟了上來)也感受到了這股氣息,好奇地從她衣領後探出小腦袋。小荷對那純淨的氣息感到親近,發出細微的“呀呀”聲;小桃則有些警惕地歪著頭;而小滿,則按捺不住好奇,試圖飄近一些去看個仔細。然而,就在三小古曼童顯露氣息的瞬間,那隻白天鵝冰藍色的眼眸中瞬間掠過一絲極其明顯的不悅。它似乎極其厭惡這種帶著明顯人為煉製痕跡、混合了陰魂與執念的靈體存在。它發出一聲短促而清越的低鳴,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掃過湖面。它優雅地揚起一邊翅膀,輕輕一揮。嘩啦!一小股清澈的湖水被無形力量引動,驟然躍起,精準無比地潑向試圖靠近的小滿,力道恰到好處地將它推開了好幾尺,卻又沒有真正傷害它。更像是一種驅趕和警告。小滿被澆了一頭“臉”水,愣在半空,似乎有點懵。小桃和小荷趕緊把它拉回鄭佩儀身邊。白天鵝不再看古曼童,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鄭佩儀,那冰藍色的瞳孔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看待某種“不潔”之物的淡漠與疏離。它輕輕擺動尾羽,身體微微轉向,似乎下一刻就要潛入水中,離開這個被打擾的領域。鄭佩儀心中大急,連忙上前一步,嘗試用最溫和的心念傳遞善意與求助的意願:“請等一下!我沒有惡意!我需要您的幫助,為了華埠無數正在受苦的生靈…”但她的心念彷彿石沉大海。那白天鵝只是極其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凡人的紛爭,與我何干?帶著你那不潔的造物,離開我的淨土。”它不再停留,優雅地一低頭,修長的頸項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潔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沒入墨綠色的湖水之下,只留下一圈漸漸蕩開的漣漪,很快便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湖面重歸平靜,只剩下鄭佩儀一人獨立岸邊,晚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帶來一絲涼意。失敗了。對方甚至不願意交流。鄭佩儀看著那重歸沉寂的湖面,心中不禁湧起一陣強烈的失落與無力感。手臂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就在她心情低落之際,身後遠處的蘆葦叢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異響,伴隨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濕漉漉的拖沓聲。緊接著,幾個搖搖晃晃、由淤泥、腐爛水草和某種慘白骨骼勉強拼湊而成的類人形生物,從蘆葦深處歪歪扭扭地爬了出來!它們沒有五官,只有兩個空洞的眼窩閃爍著微弱的綠光,身上不斷滴落著散發惡臭的泥水,發出“咕嚕咕嚕”的怪響,直勾勾地“盯”住了岸邊的鄭佩儀!是水煞!而且是被剛才鄭佩儀不慎驚擾湖底、逸散的那絲華埠怨氣所吸引、強化了的水中低級邪靈!它們感受到了鄭佩儀身上殘留的降頭術力與那絲怨氣的微弱聯繫,將她視為了目標和“養分”!三小古曼童立刻緊張起來,小滿擋在最前面,小桃飛高預警,小荷則試圖灑出安撫的光粒,但對這些沒有神智、只有本能吞噬慾望的低級水煞效果甚微。鄭佩儀強打精神,單手掐訣,準備迎戰。雖然這些水煞不強,但以她現在帶傷的狀態,對付起來也頗為麻煩。然而,就在那幾隻水煞嘶吼著撲上來的瞬間——已經恢復平靜的湖心深處,一道白影以驚人的速度破水而出!正是去而復返的雲霓!它似乎極度厭惡這些被怨氣污染、玷污它淨土的醜陋生物。它甚至沒有靠近,只是懸停在水面上空,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晰的嫌惡,然後優雅而隨意地一揮右翅。數道由純粹水汽凝結而成、邊緣閃爍著銳利寒光的半透明水刃,憑空出現,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無比地劃過那幾隻水煞的身體!嗤嗤嗤!沒有激烈的碰撞,沒有驚天的巨響。那些水煞如同被熱刀切過的黃油,瞬間被無聲地分割、瓦解,重新化為一攤攤惡臭的淤泥,散落回湖中,那點微弱的怨氣也被徹底淨化消散。整個過程快如閃電,輕描淡寫,卻展現出了絕對的實力與一種近乎法則般的淨化權能。做完這一切,雲霓看都沒看鄭佩儀和古曼童一眼,彷彿只是隨手清理了一下門口的垃圾。它再次發出一聲清越卻冷淡的鳴叫,轉身,毫不留戀地振翅飛向湖泊更深遠、更朦朧的煙水之處,很快便化作一個遙遠的白點,消失在天水之間。只留下鄭佩儀站在岸邊,望著它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對方救了她,卻並非出於善意,更像是為了維護自身領域的純淨。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傲嬌、強大與疏離,讓她更加確信這就是唯一的希望,但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雙方之間那巨大的鴻溝。該如何才能真正打動它,獲得它的幫助?夜色漸濃,湖風更冷。鄭佩儀攏了攏衣襟,帶著滿心的思緒與三個同樣有些垂頭喪氣的小傢伙,轉身離開了這片寧靜卻又難以接近的湖泊。

主站蜘蛛池模板: 平塘县| 枝江市| 文安县| 漠河县| 江华| 兴仁县| 康保县| 普陀区| 昆山市| 观塘区| 红安县| 长乐市| 龙江县| 泽州县| 平昌县| 寿宁县| 昌黎县| 宁国市| 贵州省| 广元市| 枣强县| 平山县| 板桥市| 屏边| 宁武县| 新化县| 石首市| 安阳市| 韶关市| 房产| 林芝县| 枞阳县| 田林县| 富源县| 怀来县| 当雄县| 邵武市| 汝城县| 中超| 榆树市| 乌鲁木齐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