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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雷克斯洛斯

  • 美利堅文豪1956
  • 無聊邊緣
  • 2635字
  • 2025-08-04 22:59:09

勞倫斯·費林蓋蒂。

他能找的人有很多。艾倫·金斯堡,杰克·凱魯亞克,威廉·S·巴勒斯。

這些人也都是垮掉派的核心人物。

但垮掉派這種東西,即便是天天和金斯堡、凱魯亞克混一起的柯金索,也說:「三個人不足以稱為一代。」

不過這幫老哥們似乎對這個問題不太感冒。他們追求的是一種極致的、純粹的、甚至是有點神經質的體驗。他們酗酒、吸毒、玩爵士樂,談論著東方禪宗,仿佛這樣就能獲得某種神秘的啟示。畢竟我吸毒、濫交、蹭飯、不洗澡,但我知道我是好作家。

這就像上學的時候,總有那么一兩個同學不好好上課,偏要在本子上寫一些誰也看不懂的詩,還覺得自己特深邃。你問他這詩寫的啥,他會斜你一眼,說:“你不懂,這是感覺。”

得,當我沒問。

垮掉,然后呢?

“垮掉派”最核心的魅力,其實在于他們的真誠。他們是真誠地不想上班,真誠地想逃離主流社會,真誠地覺得物質生活沒啥意思。這種勇氣,還是挺讓人佩服的。

問題也出在這兒。垮掉之后呢?總不能一輩子都在路上晃悠吧?凱魯亞克自己晚年也挺慘的,酗酒,和他媽住在一起,早早就掛了。生活最終還是會追上你的,不管你的車開得多快。

所以在眾多主流聲音中,也有很多評論把他們貶得很低,比如卡波蒂就認為凱魯亞克根本不是在寫作,只不過是在打字。

包括后世也有《美國文學簡史》對凱魯亞克的評價:雖然有一定的現實意義,但從思想上看境界不高,藝術上也略顯粗糙。

至少目前而言,勞倫斯是對這些人這些反對的聲音嗤之以鼻的。

畢竟他的段位還是不一樣。這幫“垮掉派”的核心人物,大多都像是劃過夜空的流星,絢爛,但是短暫。凱魯亞克47歲就喝垮了自己,金斯堡也沒活多久。

唯獨勞倫斯·費林蓋蒂硬是活到了101歲。

這是一個什么概念?這意味著他親眼看著這幫兄弟們從叛逆青年變成了文學偶像,又看著他們的作品被放進了當初他們最瞧不上的大學課堂里,成了學者們分析解構的文本。他甚至可能還逛過關于“垮掉派”的博物館特展,看著凱魯亞克那張著名的打字稿紙卷被小心翼翼地陳列在玻璃柜里。

這耐活程度,確實比天天他那些想著蹭下一頓飯的兄弟們,要高那么一點點。

當然這幾個兄弟,就沒有一個靠譜的。起碼勞倫斯很難找到他們清醒的時候,有時候勞倫斯給艾倫·金斯堡打電話,那家伙說起話來口里總是跟含著口水似的,吸大了是這樣的,勞倫斯只能無奈地讓他注意側著睡,不要把自己噎死了。

這種例子他見過不少,處于極點的狀態時,人是沒有意識的,被自己的嘔吐物噎死是個高概率事件。

想要找個靠譜的也只有肯尼斯·雷克斯洛斯了。

那個老東西最喜歡寫一些愛情詩歌,經常拿著一些中國和日本女詩人的作品念給他們聽。這個時代,亞洲倒真是迷幻般的存在,在他們看來亞洲的元素總是有著浪漫的氛圍,比如禪宗、俳句、茶道、浮世繪。

最亞洲。

甚至早年的喬布斯也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在亞洲旅行,很難說亞洲甚至中國的哲學思想沒有對他的藝術思想造成影響。

勞倫斯一直把雷克斯洛斯當成自己的導師之一。早在勞倫斯搬到舊金山前,老東西就已經在舊金山的文化圈子里大有名氣。

打了個電話過去,收到了一陣陣忙音。勞倫斯在書桌前轉了兩圈,抓起西裝外套,快步走了出去。

“剛才,文斯先生有電話進來……”門口的接待快速說。

“我知道了,讓他不要著急。”勞倫斯隨口說。

他坐上老福特,吱吱作響穿過北灘迷宮似的街道。霓虹燈像廉價的珠寶一樣閃爍著,爵士樂的鼓點從酒吧的門縫里漏出來,敲打著潮濕的空氣。空氣里彌漫著大蒜、啤酒和海水混合的味道。

雷克斯洛斯的公寓亮著燈。勞倫斯走上嘎吱作響的樓梯,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雷克斯洛斯本人,穿著一件松垮的和式晨衣,戴著他那標志性的圓框眼鏡,鏡片后面是一雙深沉的眼睛。他嘴里叼著煙斗,一股櫻桃味的煙草香飄了出來。

“勞倫斯,”他說,“你看起來像是剛剛搶了銀行,或者剛剛見到了上帝。這個時間點來可真不湊巧。”

雷克斯洛斯錯開身子,身后低著頭走出一個亞洲女郎,手指一顆顆扣著罩衫的扣子,露出光溜溜的小腿,踮起腳在雷克斯洛斯臉上親了一口,然后轉身離開。

“我說吧。”雷克斯洛斯聳聳肩。

勞倫斯也不在意。他咧嘴一笑,揚了揚手里的稿子:“我給你帶了點好東西。一個叫文斯的小子寫的。”

雷克斯洛斯挑了挑眉毛,側身讓他進來。房間里堆滿了書,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空氣中除了煙草味,還有一股舊紙張和墨水的芬芳。墻上掛著中國山水畫,旁邊卻是一張西班牙內戰時期的宣傳海報。

“坐吧,”雷克斯洛斯指了指一張快被書淹沒的扶手椅。“給我看看,是什么讓你這么興奮。”

勞倫斯把那沓厚厚的稿紙放在兩人之間的咖啡桌上。

《飛越瘋人院》

雷克斯洛斯拿起稿子,沒有立刻翻開。他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紙張的邊緣,那雙眼睛透過鏡片,審視著勞倫斯,露出一副“你最好別是拿一堆垃圾來浪費我的時間”的表情。

“這玩意兒,”勞倫斯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這玩意兒是真的,顛覆性的。他還是個年輕人。可惜我還沒來得及了解他的過去,不然我真的想知道他到底經歷過什么才能寫出這樣的作品。但毫無疑問的,肯尼斯,我有預感,這會是我們工作的重要里程碑。你知道的我們打算在今年出版《嚎叫》。”

“我持保留意見,你以為人人都是艾倫·金斯堡嗎?他是少數幾個真正有天分的。那家伙不吸幾口都寫不出來嚎叫。但其他人,把迷惘當作姿態,把混亂當作深刻。”雷克斯洛斯攤攤手。

“你看看吧。”勞倫斯反而平靜下來。

雷克斯洛斯其實對于垮掉的一代一直持批評態度。畢竟他曾說過“你不必喝醉或自殘才能寫好詩,哪怕是詩人也不該像個醉漢一樣活著。”他是個禁酒主義者,生活克己,有有著厚的佛教和道家情結,文學上更重視語言修煉與形式鍛造。這也是為什么他會批評垮掉派的作品。

他隨手翻開了第一頁。

他的目光掃過第一行,然后是第一段。

房間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和窗外舊金山夜晚永不停歇的低語。

勞倫斯緊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緊張,感覺自己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

他了解這位導師,如果作品是垃圾,雷克斯洛斯會在五頁之內把它扔回來。

五頁過去了,十頁過去了。雷克斯洛斯沒有動,只是偶爾會拿起桌上的煙斗,卻忘了點燃。

“這不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群魔》,換了件皮夾克嗎?”

勞倫斯愣了一下。

“我說的不是情節,是結構。”雷克斯洛斯頭也不抬地說道,“一個極具魅力的撒旦般的闖入者,一群被他煽動和影響的信徒,一個代表著僵化秩序的對立面。只不過陀翁的背景是沙皇俄國的虛無主義,而這里的背景,是美利堅的幸福生活。”

雖然話語聽起來像是在解構和貶低,但費林蓋蒂聽出了另一層意思。能被拿來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比較,本身就是一種極高的贊譽。

雷克斯洛斯不會只根據開頭就下定結論,他繼續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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