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氣色不錯
- 善行諸天,主角悲慘!我不當人!
- 快樂小伙伴
- 4790字
- 2025-08-10 22:00:00
掛了電話,窗外的天色正暗下來,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樓下關門聲亮了又滅。
張然靠在真皮座椅里,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一點,點開了童文潔的朋友圈。屏幕光映在他鏡片上,反射出一片冷白的光暈。
最新一條是三天前發的:【加班到深夜,求安慰[月亮]】配圖是辦公室的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漏出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有著深夜、一人、孤獨的層層暗示。
照片角落隱約能看見她穿著白色雪紡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鎖骨在暖光里泛著柔膩的光澤,像浸在牛奶里的玉。
明明三十多歲的人,頸線比二十歲姑娘還流暢,連耳后那枚小小的痣都清晰可見。
傍晚時分,樓道里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噔噔噔地敲著地面,像是在發泄什么。
童文潔踩著七厘米的細跟沖進家門,玄關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把她臉上的怒氣照得一清二楚。
挎包被她狠狠砸在沙發上,真皮表面撞出沉悶的響聲,包鏈上的金屬掛墜叮叮當當晃個不停。
“那個老王八蛋!”她扯掉脖子上的絲巾,絲滑的緞面滑落在地毯上,手腕左側還留著淡淡的刮蹭的紅印,像被石頭劃過的痕跡,卻比那要深幾分。
“喝了點啤酒就發瘋,說讓我陪客戶喝酒就升主管,升你X的頭啊!居然敢抱我還想對我動手動腳!真當老娘吃素的....”她的聲音慢慢開始帶著哭腔,手指用力掐著那道紅印,像是要把恥辱從皮膚上剜掉。
方圓剛從公園回來,手里攥著個皺巴巴的煙盒。他聽見門響就趕緊往鞋柜后躲,正假裝系鞋帶把煙盒塞進襪子里,聽見這話猛地抬頭,系了一半的鞋帶散在地上:“怎么了老婆?誰欺負你了?”
他的聲音有點發緊,眼角的皺紋因為緊張擠在一起,上周剛染的黑發根又冒出點白茬。
“還能有誰?我們部門那個姓黃的副總!”童文潔踢掉高跟鞋,鞋跟在地板上磕出個小坑。
肉色絲襪的腳尖破了個小洞,露出里面粉色帶圖案的腳趾甲油,還是上個月方一凡陪她去做的,盡管方一凡覺得很無聊還坐不住,但當時自己開心極了。
“還有小金!!她跟了我五年啊!我手把手帶她,教她看報表帶她見客戶,就連獎金我都給她最高的,我都沒那么高!!結果轉頭就把我的客戶資源全都給副總,現在倒過來擠兌我!忘恩負義!!!忘恩負義的XXX!!!”她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抓起茶幾上的蘋果就往地上砸,蘋果汁濺到方圓的西褲上,暈開一小片黃漬。
“我已經辭職了!明天就不去了!”她的聲音帶著決絕,眼眶卻紅了,倔強地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方圓的臉瞬間白了,比墻上的乳膠漆還白。
兩人剛剛轉到這個小區,都算是放手一搏了,放棄了本就自足的環境,此刻卻開始面臨著巨大的天崩開局。
他公文包里的失業通知單就像帶刺的六角釘子,連摸一下都會硌得慌,失業通知單是自己去人才市場拿的,現在倒像是提前為現在準備的。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最終只吐出:“辭職也好,在家歇陣子,我養你。”
“你養我?”童文潔冷笑一聲,走到穿衣鏡前扯掉襯衫,露出米色的真絲吊帶。
鏡子里映出她緊致的腰腹,比結婚時多了圈軟肉卻更顯豐腴,像顆熟透的水蜜桃,連腰側刨產的手術瘢痕都淡得幾乎看不見,那是她花了三個月時間在美容院做護理的成果,花了不少錢和時間。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鬢角的碎發垂下來,遮住眼角幾乎看不見的細紋,上周去做的護理果然沒白花錢,連美容師都說她這狀態能吊打公司新來的實習生。
可現在,再光滑的皮膚也掩不住眼底的疲憊,美有個屁用,這世上美人少么,在公司的眼里,自己也不過是資源,而已,否則也不會帶著自己出席那么多讓人作嘔的場合,說著自己平時都不會說的難堪的話。
方圓看著她吊帶下滑的弧度,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兩下,他聞到空氣中飄來的香水味,是童文潔去年生日他送的那款,前調的玫瑰香已經淡了,只剩下尾調的檀香,像她這個人一樣,帶著點溫柔又藏著點烈,但自己已經不像當年,給不了她想要的,自從有了一凡以后,兩人就已經過上了分房睡的日子,一開始只是因為一凡小時候哭鬧影響第二天上班,但后來似乎慢慢習慣了,兩人在家里幾乎成了如兄妹一般的關系,前一陣子自己從網上買了些海狗丸、鹿茸.....,想著重振雄風,體驗一下十年沒有的生活,順便要了第二個孩子,但離職的壓力太大了,看著角落里的快遞盒,心飄向遠處,此時不適合要第二個孩子。
從她剛進大學兩人就在一起然后領證,到現在十六年,他從沒仔細看過妻子此刻的模樣。
飽滿的上身被真絲勾勒出誘人的曲線,腰臀間的弧度比年輕時更圓潤,混著被激怒的野勁,像杯加了冰的烈酒,嗆得人喉嚨發緊,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圖書館見到她,穿著白裙子扎著馬尾,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怎么就變成現在這副帶刺的模樣了?有道是人生真是易變。
“……明天就要去找工作。”他別開視線,不敢再看鏡子里那片晃眼的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褲上的蘋果漬。
童文潔轉身進了浴室,厚重的實木門被甩上,發出“砰”的一聲。
嘩嘩的水聲傳來時,方圓癱坐在沙發上,背脊彎得像只煮熟的蝦,似乎有著數不盡的辛酸和無奈。
他掏出手機開始搜索“40歲男人找工作”,屏幕光映著他苦澀的臉,眼角的皺紋里像是藏著化不開的疲憊。
搜索結果里跳出的“保安”“倉庫管理員”“代駕”字眼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趕緊劃過去,卻在看到“小區物業招聘夜班巡邏”時頓住了,時薪二十五,就是要上通宵。
凌晨一點,張然來到窗臺,指尖夾著支沒點燃的煙,對著月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房間的窗簾是特制的遮光款,拉到一半剛好能看清樓下的動靜,但此時心思全在明月上。
方圓躺在客房的折疊床上,背對著主臥的方向,手機屏幕還亮著,大概還在刷招聘軟件。
童文潔翻來覆去睡不著,起身在陽臺打電話,月光照在她吊帶裙包裹的曲線,像幅流動的美人圖,連她打電話時微微蹙起的眉頭都看得一清二楚,手機上微黃界面有點像自己旗下的APP。
他輕笑一聲,隨手打開閃團外賣的后臺,自己的手機可以訪問到終端數據。
屏幕上的數據流滾動著,新上線的“深夜食堂”板塊訂單量正在暴漲,張然看到了本社區區域中其中一筆來自方圓家的地址,童文潔點了份麻辣燙,特辣,加麻加醋,備注里寫著“多放香菜,立刻送”。
看來沒錯。
張然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給騎手發了條私信:“注意安全,優先送這個地址,送的越快我補差價越多。”
無聊的行為中僅存的樂趣。
太陽還沒爬上枝頭,水汽還沒散盡,客廳里的體重秤發出“嘀”的一聲。
童文潔站在上面,盯著數字后面的小數點唉聲嘆氣,腳底板的老繭蹭得秤面沙沙響。
寬松的家居服遮不住腰腹的曲線,她捏了捏肚子上的軟肉,心里暗罵方一凡烏鴉嘴,明明上周做完美容,美容師還說她看著像二十四五,穿緊身裙都沒問題。
“媽!我校服呢?”方一凡的吼聲從臥室傳來,伴隨著翻箱倒柜的巨響,像是在拆家。
童文潔沒好氣地踹開兒子房門,門板撞到墻上發出悶響:“自己的衣服不會收?整天就知道拍照!再這樣下去別說藝考,高中畢業都懸!”她的目光掃過床上堆成山的衣服,還有散落在書桌上的化妝品,口紅被掰斷了半截,腮紅粉撒了一地,都是她上個月剛給買的,頭疼,不忍直視,不生氣。
方一凡嘟囔著轉過頭,相機鏡頭正對著她:“媽你最近胖了啊,雙下巴都快出來了。”他的頭發睡得像雞窩,嘴角還沾著點牙膏沫。
“滾蛋!”童文潔搶過相機扔到床上,彈簧床發出“吱呀”一聲。她看見屏幕里自己的樣子——頭發亂糟糟的,睡衣領口歪到一邊,確實有點狼狽。
可仔細看,皮膚還是透著光澤,比單位那些二十歲的小姑娘還緊致。
送走兒子后,她坐在沙發上刷招聘軟件,指尖劃過一個個“30歲以下優先”的條件,氣不打一處來。老娘也才剛過 30歲沒多久啊!
她點開一個“市場總監”的職位,要求里寫著“年齡 31歲以下,五年以上經驗”,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她今年剛好大那么一點點,憑什么就被劃到門外了?
手機突然彈出小區群的消息,有人發了張張然在健身房的照片。他穿著黑色緊身衣,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汗水順著人魚線滑進運動褲,腰側的馬甲線像刻上去的一樣。配文是【這身材絕了,哪個小姐姐有興趣?保你們有一樣的馬甲線,私教請聯系:13XXXXX】。群里已經炸了鍋,好幾個阿姨在問價格,還有人說要介紹自己女兒來。
童文潔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放大照片,看清他脖頸上的汗珠,想起那天在他家門口,他遞紙巾時指尖擦過她手背的觸感,微涼的,帶著點粗糙的繭子,臉頰突然有些發燙。
她趕緊退出群聊,假裝去廚房倒水,卻對著水龍頭發了半天呆。
“叮咚——”門鈴響了,清脆的響聲把童文潔從怔忡中拉回來。
她趿著拖鞋開門,鞋跟都磨歪了。
張然站在門口,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肌,青筋在皮膚下若隱隱現。
陽光從他身后照過來,給他周身鍍了層金邊,連頭發絲都看得清清楚楚。
“童姐,”他舉了舉手里的文件袋,指尖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物業說有你快遞,放我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點,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磨砂紙輕輕蹭過木頭。
“謝謝啊小張。”童文潔上樓接過文件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像觸電般縮回手,心里暗罵自己沒出息。
他身上的清泉香水味混著淡淡的汗味,鉆進鼻腔時,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胸,新換的內衣果然舒服,還顯型,是她昨天趁方圓不在家偷偷下單的,為了獎勵自己。
張然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到她睡衣半開的月白領口,喉間似有暗流無聲涌動,恰似寒潭深處被驚起的漣漪,轉瞬便隱匿于深寂。他的視線只在那片肌膚上停留了半秒,就自然地移開,落在她腳邊的拖鞋上。
“童姐,最近沒上班?”他故作隨意地問,視線掃過她沒來得及換的拖鞋,那雙粉色的棉拖鞋頭都磨破了,“看你氣色不太好。”
“辭職了。”童文潔尷尬地攏了攏衣領,手指絞著睡衣的衣角,“在家歇陣子。”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發燙,趕緊低頭盯著地板上的紋路,那是去年裝修時特意選的仿實木款,現在卻覺得每一道木紋都在嘲笑她的窘迫。
她目光不經意掃過張然客廳角落的健身器材區,橢圓機、史密斯架和進口筋膜槍一應俱全,器材表面還泛著嶄新的金屬光澤,連螺絲都锃亮。墻上掛著心率監測屏,旁邊的瑜伽墊鋪得整整齊齊,上面連點褶皺都沒有,不由得脫口而出:“你這器材比健身房還全乎!”
張然倚著門框挑眉,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杯壁上凝著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縫滑下來:“幾個月才回來住幾天,這些家伙都快生銹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我寧愿去樓下健身房找陪練,一個人對著器材舉鐵,悶得慌。”
說著突然想起什么,懊惱地拍了下額頭,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還有我養的這幾條藍彩線魚,太嬌貴,需要經常喂食,但喂食器上周就壞了,也懶得買,就算買了怕是也撐不了幾天。”說完便引著童文潔來到了魚缸前。
魚缸很大,占了半面墻,里面的水草長得郁郁蔥蔥,幾條藍彩線魚在里面游來游去,鱗片在燈光下閃著藍紫色的光。過濾系統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水面上漂浮著幾個氣泡。
“這魚真漂亮。”童文潔由衷地贊嘆,手指輕輕點了點玻璃壁,魚兒像是被驚動了,突然往水下游去。
“不光是魚啊,那些個花草蘭草更慘,買了個把月了就澆過一兩次水。”張然的目光掃過陽臺,那里擺著十幾盆綠植,發財樹、綠蘿、多肉,還有幾盆她叫不上名字的蘭花,葉片上連點灰塵都沒有,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
童文潔眉眼掃過,陽臺花草擺放的十分恰當,高低錯落,喜光的都放在窗臺,喜陰的擺在架子下層,連花盆的顏色都搭配得恰到好處,不像自己家陽臺,花草東倒西歪,連仙人掌都快養死了。
他忽然將備用鑰匙推到童文潔面前,金屬表面還帶著體溫,在燈光下閃著冷光:“反正器材放著也是吃灰,我看你似乎很愛健身,你要是不嫌麻煩,每天上來順路喂喂魚澆澆花,這些設備隨便用。密碼是我生日,1008。”鑰匙遞過去時,他的手指若有似無的劃過她張開的掌心,像羽毛輕輕掃過,又像電流瞬間竄過。
童文潔握著那枚鑰匙,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卻感覺燙得驚人。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張然的目光,他的眼睛很深,像藏著片海,讓人看不透底。客廳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空氣里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