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讀書之道
- 善行諸天,主角悲慘!我不當(dāng)人!
- 快樂小伙伴
- 2261字
- 2025-08-03 10:00:00
“謝曉峰你給我滾出來!”燕十三指著斷碑吼,唾沫星子濺在碎石上,“躲在墳堆里算什么英雄好漢?!”
山莊弟子舉著劍圍上來,卻被他一腳一個踹得四腳朝天:“讓謝王孫出來!我倒要問問他,謝曉峰到底死沒死!”
謝王孫站在門內(nèi),臉色灰敗得像蒙了層死灰。他知道燕十三是想逼謝曉峰現(xiàn)身,可更清楚——那小子現(xiàn)在敢出來,就是死路一條。
斷碑旁的塵土被風(fēng)吹得打旋,混著燕十三的怒罵聲,飄向遠(yuǎn)處的竹林。
秋水山莊的暖閣里,張然用銀簽挑著葡萄,聽護衛(wèi)說燕十三砸碑的鬧劇。案上攤著張鐵真真的畫像,小姑娘眉眼間還帶著股沒磨掉的倔強。
他輕笑一聲,把葡萄丟進嘴里:“去把鐵真真和那個小太子帶到有緣書館來。”
護衛(wèi)遲疑:“萬一這倆孩子跑了……”
“跑?”張然把玩著枚青銅令牌,蓮花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在我的地盤上,他們還能跑上天去?告訴看管的人,每天給他們讀《回家的誘惑》,尤其那些狗血橋段,一字都別漏。”
他要讓這兩個孩子明白,比起江湖恩怨,活著才最實在——當(dāng)然,得在他的掌控下活著。
正說著,紀(jì)綱派人送來了個錦盒。打開一看,是半卷《天衍寶鑒》,書頁邊還沾著點血污。“紀(jì)大人說,這是從萬震山書房搜出來的,剩下半卷據(jù)說在謝曉峰手里。”信使低著頭,不敢抬眼瞅張然。
張然指尖劃過書頁上的劍譜,忽然笑了:“告訴紀(jì)大人,多謝他的賀禮。另外,讓他盯緊神劍山莊——燕十三這把火,該再添把柴了。”
密林深處,戴青銅面具的黑影望著山莊方向,手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的劍,指節(jié)泛白。
秋水山莊的桂花開得盛,風(fēng)一吹,花瓣碎在慕容秋荻的青衫上。她捏著賬冊的手指攥得泛白,第三頁的綢緞清單,都被指尖洇出了淺印。
自從接了慕容山莊的事,她每天忙得腳不沾地——賬目、人事、生意,沒一樣不用親力親為。慕容山莊跟秋水山莊綁得太緊,原本三五日派管家對賬就行,這月卻忍不住自己跑了十三趟。
她輕嘆一聲放下賬冊,望著窗外的金黃桂樹:這花再好看,也抵不過山莊的安穩(wěn)重要。慕容家的擔(dān)子太重了,幾千人的衣食住行、莊里莊外的應(yīng)酬、人心的維系,全壓在她一個人肩上。
“要是有人能替我分擔(dān)點,或許也不至于這么累……”她揉了揉發(fā)緊的眉心,從堆滿文書的桌案上起身,去書架取了本有緣書館新出的《浪漫生死戀》。
書里有青梅竹馬的兄妹情,還有絕癥催淚、雪中訣別、失憶梗,連霸道掌柜和歡喜冤家、假婚風(fēng)波、墓前殉情這些場面都有,簡直是眼淚收割機。她翻開書頁,心思卻飄回山莊的瑣事——書中的浪漫,跟現(xiàn)實的重壓比起來,像場不真切的夢。
這書的作者叫獨孤求敗,倒真是個妙人。不知道秋水山莊的張先生有沒有讀過?他之前說過,書中情節(jié)再離奇,也不及江湖恩怨的萬分之一。慕容秋荻忍不住笑了——或許張先生,也能在書里尋著幾分共鳴。
“慕容姑娘來得正好,剛核完貨物進項,你瞧瞧這數(shù)對不對。”張然把賬冊推過來時,袖口掃過她手背,像有只小螞蟻順著腕子往上爬。
慕容秋荻猛地縮回手,賬冊邊角在桌案上磕出輕響:“我自己看。”她低頭翻頁,耳尖卻悄悄染了層胭脂色。
張然沒再說話,只慢條斯理地磨墨。松煙墨在硯臺里化開,香氣混著桂花香漫過來,他忽然開口:“上次你說碼頭的磅秤不準(zhǔn),我讓人換了新的,還用鉛墜校過,分毫不差。”
慕容秋荻翻頁的手頓住——謝曉峰可從不會管這些,他眼里只有劍。想起從前他劍穗掃過自己發(fā)梢的模樣,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帶著股劍氣的寒涼。
“多謝。”她聲音細(xì)弱,眼角余光卻瞥見張然正望著自己,墨色的眼睛里盛著燈籠的光,亮得晃人。
暮色漫進窗時,張然拎著食盒進來,瓷碗撞得叮咚響:“留下吃點?廚房燉了粉藕排骨湯,記得你上次說,家里燉的藕總不粉,肉也發(fā)柴,這次我特意多燉了半個時辰。”
熱氣裹著肉香撲在臉上,慕容秋荻剛要接碗,他指尖突然擦過她指腹,跟被炭火燎了似的。她猛地縮回手,湯勺在碗里晃出漣漪,藕塊浮浮沉沉。
“燙著了?我?guī)湍愦荡担俊睆埲坏穆曇魷惖脴O近,呼吸掃過她耳垂。
他低下頭時,發(fā)梢掃過她臉頰。慕容秋荻猛地往后仰,椅腿在青磚上刮出刺耳的響:“不用!”
張然直起身,嘴角噙著笑,把湯匙塞進她手里:“嘗嘗?這次加了點冰糖,應(yīng)該比上次糯。”
她舀起一塊藕,粉糯的甜在舌尖化開。謝曉峰從不會為誰燉湯,他的劍鞘,永遠(yuǎn)比湯碗還涼。自己當(dāng)初怎么就對他動了心?現(xiàn)在想來,竟沒了答案。
“碼頭的船今晚裝絲綢,明天一早就出發(fā)。”張然忽然開口,指尖在賬冊上敲出輕響,“要不要去看看?夜里的碼頭掛著燈,照得水面像鋪了層金子,倒也有意思。”
慕容秋荻的湯匙頓在唇邊——他總這樣,用最平常的話織出網(wǎng),讓她不知不覺就往里鉆。
夜里的碼頭果然亮如白晝。桅桿上掛的燈籠晃著暖黃的光,把張然的影子拉得老長,都快貼到她青衫上了。
最近自己是怎么了?連看他一眼都覺得臉頰發(fā)燙。慕容秋荻別過臉,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心卻被那光影攪得亂了,再難平靜。
“冷嗎?夜風(fēng)涼,別著涼了。”張然的聲音溫柔得像這夜里的燈,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她抿了抿唇,勉強擠出一個字:“不。”眼角余光卻忍不住瞥他——燈影交織下的側(cè)臉,竟讓她心跳快了半拍。夜風(fēng)拂過,她悄悄拽緊衣角,連空氣都好像變得溫柔起來。
“你看那艘船。”張然指著最外側(cè)的大船,“船底和船上都加了不少新東西,比尋常船快三成,下次運你的云錦,不僅快,還不會受潮。”
海風(fēng)掀起她的鬢發(fā),張然不自覺伸手替她別到耳后,跟習(xí)慣了似的。指尖剛碰到耳廓,就被她輕輕偏頭躲開,透著股小心翼翼——可發(fā)絲還是纏在了他指縫里。
“張先生請自重。”慕容秋荻往后退了半步,后腰卻撞到了橋邊的圍擋,退無可退。
張然的手停在半空,墨色的眼睛在燈影里亮得很:“秋荻,你今天很好看。”
海浪拍打著船身,嘩嘩的響,把兩人之間的沉默,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