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進城
- 重生70年代:從擺攤賣菜開始
- 正經(jīng)不瘦
- 2138字
- 2025-08-03 12:00:00
吃了飯,天還是黑漆漆一片,沒有想亮的意思。
老兩口并肩站在門口,像是在做著某種傳承的儀式,目送趙小軍和譚麗娜消失在夜色中。
“回吧。”
趙金林說道。
兩人轉(zhuǎn)身往院子里走。
田桂蘭越想越覺得不得勁兒,感覺哪兒哪兒都不放心。
“唉,也不知道錢夠不夠,要不你再追上去給他們拿點?”
“又不辦婚禮,扯個證買點糖和瓜子,哪用得了那些個……”
趙金林比田桂蘭更看得開。
老兩口邊說邊進了院,不多時,啪嗒一聲,整個院子都回到了黑暗里。
手里沒忙活的事兒,開著燈浪費電。
趙小軍和譚麗娜摸黑上了馬路,朝著村東第一根電線桿的位置走去。
那是二隊騾車集合點。
趙家村有三個隊,每隊都有一掛車,但只有二隊是馬騾車,其余兩隊都是慢吞吞的牛車。
村子距離縣城四十多里地,騾車上午能到,一天能從容打個來回。
但要是牛車,走一段就要歇兩歇,中午飯都趕不及,弄不好趕夜路都得摸黑進村。
所以每周村里老人、婦女如果去縣城,基本都是套二隊的騾車。
村大路兩側(cè)在挑溝,有些泥土堆砌路邊,譚麗娜黑夜里看不清路,深一腳淺一腳,磕了一個曬干的土坷垃,差點沒摔倒。
趙小軍扶了一把,又趁機去抓譚麗娜的手。
入手柔軟,手心溫潤,手背有些微涼。
譚麗娜嚇了一跳,甩了一下沒能將趙小軍的大手甩脫,便也認命似的不再掙扎。
沒有反握趙小軍的手,卻也任由他牽著。
黑暗里,譚麗娜咬著唇,忍著不適和心里奇怪的感覺。
趙小軍嘴角勾笑,眼眸里異常光亮。
反應(yīng)還可以,表現(xiàn)也不錯。
天還沒亮,他就已經(jīng)開始期待晚上了呢。
趙小軍和譚麗娜牽手來到村東頭電線桿附近,騾車早就停在那里,甚至車架子里都坐了倆人。
“叔,我們來啦。”
二隊車把式叫趙金虎,是趙小軍二奶奶那頭的二兒子,比趙金林小半歲,趙小軍喊他叔。
當叔的這會兒正埋著頭往車軸和車轂之間涂油角子,顧不得說話,揚起胳膊擺了擺算是打招呼。
騾車的車轱轆都由木料做成。
車軸、輻條、車轂、車輪……除了加固的鐵片和固定鐵片的鋼釘,全都是棗木做的。
車軸穿在車轂中間的圓形木空里,靠外有固定車軸與車輪的插銷。
為了減緩車軸與車轂的摩擦,增加使用壽命和提高車行速度,就得給車軸和車轂之間涂潤滑物。
所以這年頭所有的車架子上,都會掛著一個小桶,里面裝的黑乎乎、又黏又稠的東西,是隊里打油時剩下的油角子。
出發(fā)前要涂一次,途中還要憑借經(jīng)驗和實際情況涂抹個幾次。
哦,忘記說了。
趙家村三輛車架子均出自村里唯一木匠趙金林之手。
“吆,新媳婦來啦,快上來,快上來。”
車上倆娘們熱絡(luò)的招呼。
往常她們見著知青可沒這么熱情主動。
但今兒不一樣。
譚麗娜成了趙小軍的媳婦,也就是自家兒媳婦的妯娌,是逢年過節(jié)都要一起包餃子嘮葷段子的小圈子固定成員。
“嬸兒,桂花嫂,你們也去城里啊?”
車上坐的是虎叔的婆娘,還有村西頭趙金柱家的兒媳婦鄧桂花。
趙金柱是大爺爺那一支的老么,大爺爺去了朝鮮沒能回來,趙小軍這一波孩子都喊大奶奶‘官奶奶’。
剛才熱情喊話的,就是桂花嫂子。
譚麗娜略顯拘謹。
趙小軍松開她的手,輕輕推了一下她的肩:“你上去先坐。”
騾車馱人一般都是婦孺老幼,像是趙小軍這種青壯,都是先徒步跟著,走累了坐一會兒前轅。
車把式坐內(nèi)側(cè),其他人輪番坐車架前轅的外側(cè)。
譚麗娜熟練的跳上了車。
知青搭車去縣里也不是一次兩次,只是最近這一年來沒怎么出村。
三個女人湊一起,等于1500只嘎嘎嘎,沒多一會兒就聊起了悄悄話,還時不時的咯咯笑幾聲。
趙小軍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斷斷續(xù)續(xù)的,沒啥意思,干脆不聽了,拎著油角子桶,專心給虎叔打下手。
不一會兒,又竄來了一個嬸兒,懷里抱著一個手里牽著一個。
倒是都夠資格上車架子坐。
東邊天色擦亮。
趙金虎往村里遙視了一眼,見當街沒了人影,便吆喝了一聲。
“沒人來,這就走了啊,都坐好,別晃下去磕著。”
只有倆爺們,前轅不用輪著坐,內(nèi)側(cè)車把式固定位,外側(cè)趙小軍獨占也剛剛好。
雖然他摘了紗布,可昨個兒挨了一板磚,說是病號也沒毛病。
路上休息了一次。
給車軸加了兩回油角子。
老娘們小媳婦們竊竊私語,放聲大笑,肆無忌憚。
趙金虎和趙小軍叔侄倆也偶爾說上幾句,但默契的都沒有提村長趙金泉和他家趙耀星。
當然也就更不會說昨個兒趙耀星和趙小軍、譚麗娜之間的矛盾了。
一頭是近親,一頭是遠親+村官,既然結(jié)果是趙小軍和譚麗娜結(jié)婚扯證,還有啥說的?
過程就更不用提。
村里私底下早就傳遍了。
而整個事件的驚險程度也一目了然。
趙小軍額頭上青紫了手心大小的一塊,跟長了犄角似的,還破了皮,結(jié)了痂。
不過村里家長里短的事兒,能聊的可太多了。
繞開趙耀星、趙小軍和譚麗娜三個當事人的話題,幾個小時也一樣聊不完。
于是女人一波坐車架子里聊得風生水起。
前轅兩側(cè)叔侄倆沉默是金,時不時破破冰,緩解一下氣氛,再隨著沉默將氣氛重新塑封。
一路悄然熬過。
離開趙家村的時候,天還沒亮,四周都是灰蒙蒙的。
到了惠武縣城,已經(jīng)太陽高高升起,好大一個艷陽天了。
騾車來到惠武縣百貨大樓門口。
約好最遲天不擦黑就得回來集合往村子趕。
眾人陸續(xù)下車,各自解散。
趙小軍要和譚麗娜先去縣委大院民政科扯證,再去供銷社采買硬糖和瓜子。
跟所有人都不同路。
譚麗娜站起身,順著傾斜的角度往車架尾部挪動,旁邊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譚麗娜的小臂。
譚麗娜知道是趙小軍,身體想要避開,但心里明鏡兒似的。
當著一車人的面,還真不好拒絕。
畢竟以后趙小軍是自己男人。
或許在眾人眼里,即便還沒正式扯證,但已經(jīng)妥妥兩口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