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秀芝的無奈
- 重返1983:萬元戶到全球首富
- 甜甜的夾燒肉
- 2022字
- 2025-07-30 16:23:00
巨大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胸口,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前世作為一個社畜,雖然壓力大,但至少溫飽無憂。
此刻直面這赤貧的現實,他才真切體會到秀芝這些年扛著這個家有多不容易!自己前世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賬!
“錢……真的一點都沒了?”他艱難地再次確認,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土炕靠墻的那一頭。
他記得,秀芝有個秘密藏錢的地方,就在炕席底下,靠近炕沿的一塊土坯是松動的。
林秀芝捕捉到了他目光的移動,身體瞬間繃緊,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一絲受傷。
他果然還是打那點錢的主意!那點錢,是她偷偷攢了很久很久,留著以防萬一,給狗蛋應急買藥或者交學費的命根子!他以前不是沒翻過,只是沒找到地方。
“你……”林秀芝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冷硬,“你翻它干啥?那點錢……”她想說那是救命的,但看著丈夫頭上纏著的破布條,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后面的話又咽了回去,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唉……都在這兒了。”
她走到炕頭,蹲下身,手指有些顫抖地在炕沿下方摸索著。那里有一塊土坯的顏色比旁邊的略深一些。
她用力摳了幾下,那塊土坯被小心地抽了出來,露出一個小小的、黑黢黢的洞。
她探手進去,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東西。
那是一個比火柴盒略大一點的、掉光了漆的舊木匣子。她緊緊攥著木匣子,仿佛攥著全家最后的希望,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遲疑地看了陳衛東一眼,眼神復雜,最終還是咬著嘴唇,把木匣子放在了那幾張糧票旁邊。
陳衛東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秀芝那警惕、防備又帶著絕望的眼神,像一把鈍刀子,在他心上來回割。
他知道,那是他無數次辜負和索取造成的信任崩塌。
他伸出手,動作緩慢而鄭重地拿起了那個小小的、沉甸甸的木匣子。打開蓋子。
里面靜靜地躺著幾枚硬幣和幾張毛票。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來,在粗糙的炕席上一一清點:
兩張五毛的舊紙幣,邊角都磨損得起了毛。
三張一毛的。
五個五分的硬幣,鋁制的,有些發黑。
七個二分的。
還有一小堆一分錢的硬幣,大概有十幾個。
“總共……一塊七毛三分錢。”陳衛東的聲音干澀地報出這個數字。這個數字像一塊冰,砸在他的心上。
一塊七毛三!這就是一個家庭所有的、可以動用的現金!連買兩斤好點的白面都不夠!
林秀芝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著,雙手用力地絞著身上那件舊襖的衣角。
她沒有說話,但那無聲的壓抑和絕望,比任何哭訴都更讓陳衛東難受。
狗蛋似乎也感受到了空氣中沉重的氣氛,不再玩陳衛東的衣角,默默地縮到炕角,抱著膝蓋,大眼睛里滿是茫然和不安。
土坯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灶膛里柴火偶爾發出的“噼啪”爆裂聲,和鍋里糊糊“咕嘟咕嘟”翻滾的聲音,更襯得這貧窮和絕望令人窒息。
陳衛東看著炕席上那可憐巴巴的一小堆錢票,再看看妻兒單薄的身影,前世妻子積勞成疾咳血的畫面、兒子小時候因缺鈣半夜腿抽筋哭醒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腦海。那些畫面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著他。
他猛地抬起頭,再次看向林秀芝。這一次,他的眼神沒有了剛才的震驚和混亂,只剩下一種沉淀下來的、近乎悲壯的堅定。
“秀芝。”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林秀芝身體一僵,沒有回頭,但絞著衣角的手停了下來。
陳衛東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和不容置疑的承諾: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沒用!”
“讓你和狗蛋跟著我……受苦了!”
“從今往后,我陳衛東要是再讓你和娃兒餓一頓肚子,再讓你為了一分錢發愁掉淚……”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妻子僵硬的背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陳衛東,就不配當這個家頂梁柱!就不配做你男人,做狗蛋的爹!”
林秀芝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猛地轉過身來!
她臉上不再是麻木和絕望,而是混雜著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這突如其來的、從未有過的誓言所沖擊的茫然。
她看著陳衛東,看著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那里面燃燒著她從未見過的火焰——一種名為決心和責任的東西。
狗蛋也抬起了小腦袋,懵懂地看著爹,又看看娘。
陳衛東沒有回避妻子的目光,他挺直了脊背,盡管頭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感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身體里奔涌。
“信我一次,秀芝。”他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絲懇求,但更多的是不容動搖的堅定,“就這一次。這個家,以后我來扛!我保證,用不了多久,我讓你和狗蛋,天天吃上白面饃饃!頓頓有油水!”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林秀芝的心上。
天天白面?頓頓油水?這在現在的她聽來,簡直比做夢還不真實。可是……可是男人那雙眼睛……太陌生了,也太……讓她心慌意亂,甚至生出了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微弱的希冀。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終只是慌亂地低下頭,掩飾著瞬間涌上眼眶的酸澀,含糊地應了一聲:“……嗯,糊……糊糊好了,吃飯吧。”她匆匆轉身,揭開鍋蓋,一股更加濃郁的、帶著焦糊味的野菜糊糊氣息彌漫開來,瞬間填滿了這間清冷的土坯房。
陳衛東看著妻子忙碌而單薄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心里那幾枚帶著體溫的硬幣,緊緊握住了拳頭。一塊七毛三分錢,是他現在全部的啟動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