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一個字,窮
- 重返1983:萬元戶到全球首富
- 甜甜的夾燒肉
- 2061字
- 2025-07-30 12:21:00
“咕咚……”陳衛東幾乎是搶過那缸子,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將那寡淡的“米湯”灌了下去。
溫熱的液體滑過干澀的喉嚨,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滋潤,卻澆不滅他心中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那是愧疚、是悔恨,更是破釜沉舟、重活一次的決心!
水喝得太急,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爹!慢點喝!”林秀芝嚇了一跳,連忙拍著他的背,語氣帶著責備和心疼。
陳衛東止住咳嗽,抬起頭,眼眶通紅,臉上不知是嗆出來的淚水還是別的什么。
他一把抓住秀芝那布滿薄繭、粗糙冰涼的手。那只手因為常年勞作和營養不良,顯得格外嶙峋。
“秀芝……”他的聲音哽咽著,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沉重,“對不起……這些年,苦了你了……還有狗蛋……”
林秀芝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話語弄懵了。
印象中,自家男人要么是悶葫蘆,要么喝了酒就發渾,何曾這樣鄭重其事地道過歉?還帶著這樣……讓她心慌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沉甸甸的,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陳衛東攥得更緊。那滾燙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她心頭莫名一顫。
“你……你這是說啥胡話呢?”林秀芝別開臉,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絲慌亂,“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鍋里還有點糊糊,我去給你盛……”她掙脫開陳衛東的手,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回到灶臺邊,背對著他,肩膀似乎微微聳動了一下。
狗蛋看看爹,又看看娘,小臉上滿是懵懂,但還是本能地更靠近了陳衛東一些,小手輕輕抓住了他破舊棉襖的衣角。
陳衛東靠在冰冷的土墻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這混雜著貧窮氣息的空氣。
再次睜開眼時,那里面所有的迷茫、混亂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堅定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1983年!一切還來得及!
他看著妻子單薄的背影,看著兒子依賴的小手,一個無比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入骨髓的念頭在腦海中炸開:
這一世,我陳衛東,絕不再讓她們娘倆挨餓受窮!絕不!我要把前世虧欠的,百倍千倍地補償回來!
窗外的天色,在土坯房的壓抑中,透出一點點灰蒙蒙的亮。
…………
搪瓷缸子里最后一口“米湯”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和米糠氣,順著喉嚨滑下去,只帶來片刻虛假的飽腹感,隨即胃里更清晰地傳來一陣空虛的絞痛。
陳衛東靠在冰冷的土墻上,閉上眼睛,用力地、深深地呼吸。
前世記憶的碎片還在不斷翻涌、碰撞、重組。
那些模糊的、被他刻意遺忘的關于這個年代的細節,如同退潮后露出的礁石,硌得他生疼。
他想起來了,就是今年夏天,因為家里實在揭不開鍋,秀芝不得不厚著臉皮回娘家借了半口袋紅薯干,回來時眼睛腫得像桃子。
狗蛋因為長期營養不良,一場普通的傷風感冒就差點要了半條命,家里連買幾片安乃近的錢都湊不齊,最后還是老支書看不過眼,從大隊衛生所賒了幾片藥……
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沒。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那點刺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自責和沉溺毫無意義。他回來了,這就是最大的機會!四十年的先知先覺,哪怕只是模糊的大方向,也足夠在這個遍地機遇、卻又百廢待興的年代,為妻兒搏一個溫飽,甚至……更多!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地掃過這間低矮破敗的土坯房。第一步,必須弄清楚現在這個“家”到底窮到了什么地步。
“秀芝……”他開口,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但比剛才穩了許多。
正在灶臺邊攪動那口大黑鍋的林秀芝動作一頓,沒有回頭,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剛才丈夫那句石破天驚的“對不起”和那滾燙的眼神,讓她心里亂糟糟的,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她摸不準他是燒糊涂了說的胡話,還是……真轉了性子?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狗改不了吃屎,她對自己說,別抱太大指望,指望越大,失望越大。
“咱家……還有多少錢?”陳浩衛東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像一個剛醒過來、關心家計的丈夫該有的樣子。
他不能表現得太急切,更不能流露出超越這個時代的“精明”。
林秀芝攪動糊糊的木勺停在鍋里。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麻木?!板X?”她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他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前天……出事前,不是把最后那幾毛錢都……”后面的話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都讓你拿去換酒喝了。
陳衛東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記憶沒錯,這個家現在就是個空殼子。
“糧票呢?還有嗎?”他不死心。這年頭,票有時候比錢還重要。
林秀芝搖搖頭,走到那個瘸腿桌子旁,拉開唯一一個抽屜。
抽屜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她摸索了一會兒,拿出一個用舊報紙仔細包著的小包,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寶。
她走到炕邊,把小包放在陳浩面前,一層層打開舊報紙。里面是幾張皺巴巴的紙片。
“就剩這些了?!彼穆曇艉茌p,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絕望,“半斤地方糧票,到月底。還有兩張一市兩的油票,也快過期了?!彼D了頓,指著另外兩張更小的紙片,“這兩張是火柴票和鹽票,剛發的。”
陳衛東的目光落在那些小小的、承載著一家人最基本生存希望的票證上。半斤糧票……連狗蛋都吃不飽幾天。油票?那點油星,估計炒菜都舍不得多放一滴。
這就是一個三口之家,還有分家單過但年邁的父母需要偶爾接濟的全部家當?哦,不對,是四口,他妹妹陳芳去年剛嫁到鄰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