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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合作

三一門后山,一處借助天然洞窟開辟出的靜修密室。此地炁息遠比外界純凈凝練,乃是門中歷代掌門閉關沖擊逆生三重之秘所。

此刻,左若童正盤坐于一方光潔如玉的青石之上,雙眸微闔,周身籠罩在一層若有若無的氤氳白光之中。

逆生二重功法已然運轉到極致,他的精神高度凝聚,感知力被放大到一種玄妙的境界。洞內每一縷炁息的流動,甚至外界山林間的風聲蟲鳴,都如同近在耳畔,清晰無比。

然而,在這片極致的靜謐與感知中,一絲極其細微、卻與周遭天地格格不入的“不諧之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墨滴,悄然蔓延開來。

那并非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存在感”。冰冷陰邪。

左若童緩緩睜開了雙眼。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片洞徹的平靜。他并未看向密室入口,而是將目光投向側面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角落,聲音清越,在石室內回蕩:

“貴客登門,何必藏頭露尾。”

話音落下,那處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一陣輕微的扭曲蠕動,如同水波蕩漾。緊接著,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浮”了出來。

正是那夜在林中俯瞰黃玄行兇的黑衣男子。

他依舊籠罩在寬大的黑衣中,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冰冷、淡漠,仿佛亙古不變的寒冰,靜靜地注視著左若童。

他身上沒有散發出任何強大的炁息壓迫,也沒有絲毫敵意,就像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偏偏又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

左若童的目光與那雙眼眸對上,心中最后一絲不確定也隨之消散。就是這個人。黃玄背后那股詭異力量的源頭,那發放“高利貸”的債主。

密室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滯,兩種截然不同的“靜”在無聲交鋒。一種是無暇純凈、生生不息的靜;另一種是死寂幽深、吞噬一切的靜。

左若童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如同在陳述一個事實:

“能讓一個心志不堅的弟子短時間內擁有那般扭曲的力量,又能在我三一門重重禁制下如入無人之境…閣下好手段。你是黑龍眾,還是全性?”

那黑衣男子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模糊的面容下,仿佛傳來一聲極輕極淡的笑意。他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以一種極其舒緩、甚至帶著幾分貴族腔調的怪異口音,開口說道:

“左若童掌門,名不虛傳。逆生二重,感知通玄,佩服。”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略顯古老生硬、卻異常標準的紳士禮。

“按照你們的劃分,我名,源一正。”

他直起身,那雙冰冷的眸子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來自東瀛。若論出身,或許可算黑龍眾。但那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

“十多年前,我渡海而來,踏上這片廣袤而神奇的土地。”

他的語氣平鋪直敘,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來了之后,才發現,這里的‘炁’,這里的人,這里的‘道’,都與故土截然不同。很有趣。”

“尤其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

“尤其是你們稱之為‘全性’的存在。按照你們的說法,我做的這些事,大概…也算是個全性?”

他歪了歪頭,這個略顯天真的動作出現在他身上,卻只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因為我遇到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人。他傳了我一些…很有意思的手段。讓我能更好地…感受這個世界。”

源一正的聲音里終于透出一絲近乎扭曲的“興趣”:

“所以,我一直以全性中人自居。畢竟,這樣更方便…行事。”

“源姓…”

左若童重復了一遍這個姓氏,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倭國貴族之姓。”

“貴族?”

源一正似乎嗤笑了一聲,那笑聲干澀冰冷:

“虛名罷了。就像這身皮囊一樣,無甚意義。”

他向前緩緩踱了一步,黑色的靴子踩在冰涼的石地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音。

“左掌門覺得,全性是什么?是一群無法無天的瘋子?還是追求絕對自由的狂徒?”

他像是在提問,又像是在自問自答:

“我覺得都不是。我覺得,全性很有意思,就像…就像我一樣。”

他的語調微微揚起,帶著亢奮:

“我們都在拼命地…發泄著心里的煩躁。或者說,像我的國家,像那片永遠在震動、永遠在忍耐的土地上的所有人一樣,拼命地忍耐著,然后…尋找機會,更瘋狂地發泄那積壓了千百年的…煩躁!”

他的話語開始變得有些混亂偏激,但那核心的冰冷與惡意卻愈發清晰。

左若童靜靜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直到對方話音落下,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無波:

“源一正,你費盡心思潛入我三一禁地,來到左某面前,該不會只是為了發表這番長篇大論的吧?”

源一正那模糊面容下的亢奮感迅速消退,重新變回那種死水般的冰冷淡漠。他點了點頭,聲音恢復平穩:

“左門長快人快語。我來,自然是想要…做一筆交易。”

“交易?”左若童眉梢微挑,“與虎謀皮,與魔交易?左某看不出你我之間,有何交易可談。”

“有的,一定會有的。”源一正的語氣十分肯定,仿佛早已篤定左若童會感興趣,“我知道三一門想要什么。逆生三重,羽化登仙,是你們歷代追求的最高境界。但這一步,太難了,卡死了無數天才,包括貴師叔守拙老人,他此次外出,九死一生。”

左若童的眼神驟然銳利了一分,對方連師叔剛剛離去都知曉得一清二楚!

源一正仿佛沒有看到他的變化,繼續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說道:

“而我,或者說,傳我手段的那位‘有意思的人’,恰好知道一些…關于‘逆生’,關于如何跨越那重界限的…另類途徑。或許,能幫到左掌門,乃至整個三一門。”

左若童心中震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哦?逆生之秘,乃我三一不傳之秘,閣下一個外人,從何得知?又憑什么認為你的‘途徑’值得信任?”

“信任?”

源一正似乎覺得這個詞很有趣:

“交易不需要信任,只需要各取所需。我的途徑或許兇險,或許偏激,但…確實是‘途徑’之一。至于我從何得知…”

他頓了頓,模糊的面容轉向左若童,那雙冰冷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左掌門難道不好奇,為何黃玄能那么快掌握逆生的部分精髓,哪怕那是扭曲的?因為‘逆生’的本質,與我們所掌握的一些東西,在某個層面上,有著奇妙的…共鳴。”

左若童沉默了片刻,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冷聲道:

“說出你的交易內容。”

源一正似乎很滿意左若童的反應,緩緩道:

“我的要求,對左掌門而言,或許并不難。我想要的,是借你們三一門之手,或者說,借正道之手…”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意味:

“…統一全性。”

密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左若童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統一全性?借正道之手?統一那個千百年來都以混亂、無序、各自為戰聞名的全性?

瘋了!這個人一定是瘋了!

且不說正道與全性勢同水火,根本不可能合作。就算可能,三一門憑什么要去幫一個來歷不明、手段邪異的倭人統一全性?這對他左若童,對三一門,又有何好處?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左若童看著源一正,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聲音冰冷地吐出兩個字:

“荒謬。”

源一正似乎早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并不氣惱,只是淡淡地道:

“左掌門不必急著拒絕。統一全性,并非是要讓你們正道與他們把酒言歡。而是…清理掉那些不聽話的、雜亂的噪音,留下一個…更高效、更有序、也更…容易掌控的全性。”

“想想看,一個不再四處惹是生非、不再難以捉摸、而是有了清晰目標和紀律的‘全性’,對正道而言,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至少,比現在這樣一團散沙,時不時跳出來制造麻煩要強得多,不是嗎?”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扭曲的邏輯:

“而這其中,三一門若能主導此事,必將聲望暴漲,成為正道魁首,指日可待。”

“至于如何操作…”

源一正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如同毒蛇低語:

“我們可以慢慢謀劃。比如,先由我提供一些‘不安定’全性成員的信息,由三一門牽頭,聯合其他正道門派,進行‘精準’的清剿。一步步來,除掉舊的,扶持新的…最終,建立一個‘聽話’的全性。”

左若童聽著這瘋狂而歹毒的計劃,心中寒意更甚。這源一正所圖絕非小事,他想要的,是一個被他暗中操控的、統一起來的全性!而這過程中,正道將成為他清除異己、實現野心的屠刀!

“閣下真是打得好算盤。”左若童的聲音冷若冰霜:

“且不論左某是否會與虎謀皮,即便我應允,你又如何保證,統一后的全性會聽命于你?或者說,聽命于你背后的那個‘有意思的人’?”

源一正發出一聲低沉的、意味不明的笑聲:

“這就不勞左掌門費心了。我們自有手段。只要左掌門點頭,逆生三重的奧秘,我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定金’…”

“不必了。”

左若童斷然拒絕,聲音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轉圜余地: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三一門追求逆生正道,寧肯步步荊棘,也絕不會走此等邪魔外道之路!閣下請回吧。今日你潛入之事,左某可以暫且不計較,但若你再敢打我三一門主意,或是縱容黃玄繼續為禍…”

左若童周身那氤氳的白光驟然變得明亮起來,整個密室的炁息都隨之震蕩,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壓緩緩彌漫開來。

“…就休怪左某,今日便將你留在此地!”

感受到左若童身上那純正浩瀚、仿佛能凈化一切的磅礴炁息,源一正模糊的面容似乎波動了一下,那雙冰冷的眸子首次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像是警惕,又像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他緩緩后退一步,重新融入陰影之中,聲音依舊平淡:“可惜…真是可惜。左掌門,話不要說得太滿。或許不久的將來,你會改變主意。”

他的身形如同墨汁滴入水中,迅速變淡、消散。

“畢竟,時間的煎熬和力量的誘惑…總能改變很多東西。”

“我們…還會再見的。”

話音裊裊消散,那冰冷晦澀的存在感也徹底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密室中,只剩下左若童一人,周身白光緩緩收斂,但他的眉頭卻緊緊鎖起,面色無比凝重。

源一正,黑龍眾,東瀛倭人,神秘傳承,統一全性的瘋狂計劃,以及對逆生三重的詭異了解…信息量巨大,且每一條都令人心驚。

就在這時,左若童懷中一枚溫熱的玉佩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震動。他取出玉佩,神識沉入,臉色猛地一變!

玉佩中傳來山下弟子以秘法傳來的緊急訊息——就在剛才,位于山麓邊緣的一個與三一門交好、負責提供部分藥材的小家族遭遇襲擊,幸存者描述,兇手是一個渾身籠罩黑炁、形如干尸的怪物,手段…正是吸炁化尸!

左若童的身影瞬間從密室中消失。

……

與此同時,距離三一門百里之外的一處陰暗密林深處。

黃玄蜷縮在一個腐爛的樹洞里,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身上的黑衣早已被自身滲出的污穢和干涸的血跡弄得硬邦邦的,身體干瘦得如同骷髏,只剩下一層皮緊緊包裹著骨頭。

他的氣息極其混亂,原本那邪異強大的黑炁變得駁雜不堪,時而強盛,時而萎靡,如同風中殘燭。更可怕的是,一股仿佛尸體深度腐爛般的惡臭,正源源不斷地從他體內散發出來,吸引著林間的蒼蠅嗡嗡作響。

“餓…好餓…”

他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呻吟,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漆黑的瘋狂與極致的痛苦交織。

體內的“高利貸”再次到期了,而且這次的“利息”更高!那股力量在瘋狂地催促他,折磨他,逼迫他去尋找更多的“養分”。

他腦海中不斷閃過之前吸干那些燕武堂護衛和剛才那個小家族修士時的快感,但那快感短暫,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沉的空虛和更強烈的渴求。

“力量…我要力量…”

他伸出枯柴般的手,看著皮膚下隱隱蠕動的黑色紋路,那紋路似乎也變得黯淡了些。

源一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樹洞外,冰冷的目光掃過黃玄那副凄慘狼狽的模樣,如同在看一件即將報廢的工具。

“看來,‘利息’又漲了。”

源一正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你吃得…還不夠多。”

黃玄猛地抬起頭,看到源一正,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連滾爬爬地撲出樹洞,跪倒在源一正腳下,涕淚橫流地哀求:

“主人!再給我一點…再給我一點力量!我好餓!好痛苦!求求您!”

源一正俯視著他,緩緩抬起手,指尖一縷精純卻同樣冰冷邪異的黑炁繚繞。

“可以。但是,下一次的‘利息’,會更高。你…準備好了嗎?”

黃玄看著那縷黑炁,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如同癮君子看到了毒品,瘋狂點頭:

“準備好了! whatever it takes!給我!快給我!”

源一正指尖一彈,那縷黑炁沒入黃玄眉心。

“啊啊啊——!”黃玄再次發出舒爽與痛苦交織的慘嚎,身體劇烈抽搐,體表的惡臭似乎被暫時壓制,那枯槁的身體仿佛又充盈了一絲力量,但眼底的漆黑也更加濃郁,幾乎看不到任何屬于人類的理智了。

源一正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如同一個冷血的飼養員。

“左若童已經對你下了江湖追殺令。接下來,你會更‘餓’。”他淡淡地說道,“去找更多的‘食物’吧。或者…試著去挑戰一下,你那曾經的掌門師兄?”

“讓所有人看看,‘高利貸’的力量,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他的身影再次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只留下樹林中,剛剛補充了“貸款”、暫時緩解了“饑餓”,卻背負了更沉重債務,眼神更加瘋狂的黃玄,如同一條被鎖鏈拴住的瘋狗,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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