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祖傳功夫
- 一人之下,少年左若童
- 愛摻沙子
- 3872字
- 2025-08-17 20:10:13
端木家。
左若童、張靜清、似沖三人風塵仆仆的身影出現在谷口時,早已得到消息的端木家現任家主端木穹,已帶著幾位核心族人親自迎候。
端木穹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須,身著葛布長衫,眼神溫潤。
“左掌門,張道長,似沖小友,一路辛苦!快快有請!”端木穹拱手相迎。
聽松軒內,檀香裊裊。侍女奉上清香四溢的藥茶,入口微苦,入喉回甘,一股溫和的暖流驅散著三人連日奔波的疲憊。
張靜清緊繃的神經終于略微放松,端起茶盞,長長舒了口氣。
端木穹也坐了下來,看著三人,尤其是左若童那依舊沉靜如水的面容,以及張靜清眉宇間尚未散盡的雷霆余威,眼中閃過一絲感慨與探究。
“三位此行,當真是…石破天驚啊!”
端木穹輕啜一口藥茶,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
“清風鎮一戰,屠戮全性匪徒數十,生擒畫中仙,廢其修為,斃其爪牙…而后一路西行,翻山越嶺,于野豬嶺誅‘走命貨郎’章全,于斷魂澗滅‘百足蜈蚣’屠剛及其毒蟲大軍,更于落鷹峽外,連斬全性頂尖高手‘尸婆子’、‘扇魔’陰無咎,重創‘怒目金剛’釋殺,使其生死不知…”
端木穹每報出一個名字,張靜清端著茶盞的手就微不可查地緊一分。這些名字,每一個在異人界都是兇名赫赫、令人聞之色變的魔頭!
他們三人此行,竟在短短數日間,如同犁庭掃穴般,將盤踞西南、荼毒一方的全性高手屠戮殆盡!
“如今,整個異人界都傳瘋了!”
端木穹放下茶盞,苦笑著搖頭:
“有說左小友一指點出,白炁浩蕩三千里,滌蕩妖氛,群魔授首!有說張道長引動九天神雷,雷龍降世,將落鷹峽都劈成了兩半!還有說似沖小友,殺得全性妖人血流成河,人頭滾滾…嘖嘖,越傳越玄乎!”
“更有甚者,說那沉寂多年的‘令牌’老妖婆都被驚動,氣得吐血三升,發誓要將三位碎尸萬段…”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噗——!”
正在喝茶壓驚的似沖,聽到“人頭滾滾”四個字,一口藥茶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臉都憋紅了:
“咳…咳咳…端木家主!這…這也太離譜了!我們…我們那是自衛!是替天行道!哪有殺那么多人頭滾滾…”
張靜清的臉色,在端木穹說出“整個異人界都傳瘋了”時,就已經徹底變了!
他手中的青瓷茶盞,“咔”地一聲輕響,杯壁上竟被捏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痕!溫熱的茶水溢出,沾濕了他的手指也渾然不覺。
那張清俊的臉上,之前的疲憊和放松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額角甚至隱隱有青筋跳動!
“轟…轟動異人江湖?!”
張靜清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端木家主!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
端木穹看著張靜清那如同踩了尾巴的貓般的反應,心中了然,又覺得有些好笑:
“如今茶館酒肆、各門各派的傳訊法器里,怕是都在議論三位壯舉。龍虎山天師府與三一門左仙童聯手,犁庭掃穴,蕩平西南全性魔窟…這消息,想捂也捂不住了。”
“壞了!壞了壞了壞了!”
張靜清“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在廳中焦躁地踱了兩步,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沉穩:
“鬧這么大?!這…這如何收場?!師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龍虎山上,自家那位看似平和、實則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師父,手持拂塵,面沉似水地盯著自己的場景…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似沖看著張道友這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更紅了。
左若童端坐一旁,手中茶盞平穩,看著張靜清那副如臨大敵、坐立不安的模樣,清俊的臉上,那如同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于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他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藥茶,感受著那溫和的藥力在四肢百骸化開,指尖那玄妙的炁化之感似乎又圓融了一絲。
“靜清道兄,”
左若童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打破了廳中凝滯的氣氛:
“何故如此驚惶?誅邪除惡,護佑蒼生,乃我輩分內之事。動靜雖大了些,亦是形勢所迫,問心無愧即可。”
“問心無愧?左道友!你是不知道我師父他老人家的脾氣!”
張靜清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悲憤”和“后怕”:
“我師父他…最恨門下弟子行事張揚,惹是生非!講究的是雷霆手段藏于袖中,代天行罰不彰其名!要的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像這等…這等‘犁庭掃穴’、‘轟動江湖’的‘壯舉’…”
他重重地咬了咬“壯舉”兩個字,語氣充滿了無奈。
“要是貧道有個徒弟這么干,肯定打得他猛虎伏地式都用出來。”
好吧就像后世你知道你徒弟張之維敢這么干。
嘖嘖,估計你當場就能讓他知道什么叫‘龍虎正法,家法森嚴’!能把他打得用出‘猛虎伏地式’趴在山門前三天三夜好好反省!
“噗嗤!”
端木穹以袖掩面,肩膀微微聳動。這位龍虎山的高徒,提起自家師父的反差,著實有趣。
似沖更是捂著嘴,笑得渾身發抖,眼淚都快出來了。
左若童看著張靜清那副“感同身受”、的激動模樣,眼中那抹莞爾終于化開,唇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彎起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
他放下茶盞,聲音依舊清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哦?猛虎伏地式?聽起來…倒是一門扎實的筑基功夫。天師教徒有方。”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深意看向張靜清:
“不過,依貧道看,靜清道兄你此行,雷法煌煌,蕩滌妖氛,護佑一方百姓,功莫大焉。令師乃得道高人,明察秋毫,想必…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也要讓你也試試那‘伏地’的滋味吧?”
“呃…”張靜清被左若童這話噎了一下,滿腔的“悲憤”和“家法”宣言頓時卡殼。
他張了張嘴,看著左若童那平靜中帶著促狹的眼神,又想起自家師父那張看似平和實則威嚴深重的臉,一時間竟有些底氣不足,臉色變幻不定,最后化作一聲長嘆,頹然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裂了縫的茶盞,咕咚灌了一大口。
“但愿…但愿師父他老人家…能體諒這是…形勢所迫…除魔衛道…不得已而為之吧…”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不確定和自我安慰。
就在這時,一名端木家弟子快步走入聽松軒,面帶喜色,對著端木穹躬身行禮:
“稟家主!那位小女娃已渡過最兇險的拔毒關!三位長老聯手,已將其體內糾纏的銹毒與墨毒根源拔除九成!”
“余毒已不足為懼,只需以‘清心玉露丸’調養月余,輔以藥浴,便可痊愈,且不會留下任何隱患!她父母也已趕到谷外,正焦急等候!”
“好!”
端木穹撫掌大笑:
“端木家幸不辱命!”
左若童眼中也露出欣慰之色,微微頷首:
“善。”
張靜清聞言,緊繃的心弦終于又松了一絲,至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已然達成。只是…一想到回山后可能要面臨的“狂風暴雨”,他剛剛放松的眉頭又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孩子被其千恩萬謝的父母接走,劫后余生的哭聲中充滿了對三位恩人的感激。
送走了那對感恩戴德的夫婦,廳內只剩下端木穹與左若童三人。氣氛再次沉凝下來。
端木穹臉上的笑容斂去,神情變得嚴肅,他看向左若童和張靜清,沉聲道:
“左小友,張道長,孩子無恙,此乃幸事。然三位此行掀起的風波,恐怕…才剛剛開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那‘令牌’老妖婆,真名無人知曉,只知其自號‘引夢婆’。此獠神秘莫測,行蹤詭秘,乃是全性碩果僅存的幾個最古老、也最可怕的‘引路人’之一。”
“她手中令牌,連接著全性散布各地、潛藏極深的真正兇魔!此次西南勢力被三位連根拔起,頂尖高手折損殆盡,此等血仇,引夢婆絕不會善罷甘休!”
“據我端木家一些隱秘渠道得來的零星消息,”
端木穹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引夢婆震怒之下,似乎已不再滿足于驅使尋常的‘令牌’持有者。她…很可能已經驚動了那個早已閉關多年、甚至被世人遺忘的…‘三尸’!”
“三尸?”
張靜清眼神一凝,他隱約在龍虎山古籍中見過這個名號,卻語焉不詳。
“貪、嗔、癡。”
左若童平靜地接口,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人之三毒,亦為修行大患。全性之中,有將自身惡念修煉到極致、斬出體外化為獨立存在的邪法。此等存在,已非尋常異人,近乎魔道傀儡,無思無想,只余純粹惡念驅使,實力…深不可測。謂之‘三尸神’。”
“正是!”
端木穹重重點頭:
“引夢婆自身或許戰力有限,但她能喚醒和驅使的‘三尸’,才是真正的大恐怖!傳聞‘貪尸’索求無度,掠奪萬物精華;‘嗔尸’怒火焚天,所過之處赤地千里;‘癡尸’詭譎莫測,惑亂人心于無形!此三者若被引夢婆放出…天下恐有大禍!”
他看向左若童和張靜清,目光懇切:
“三位雖修為通玄,然此等邪魔非同小可。依老夫之見,不如暫留杏林谷些時日?亦可趁此機會,讓三位好生調養,以應不測。”
張靜清聞言,臉色更加凝重。他看向左若童,等待他的決斷。似沖,戰意未消,卻也知事態嚴重。
左若童端坐如山,指尖那玄妙的炁化現象無聲流轉。
“多謝端木家主美意。”
左若童緩緩開口,聲音清越依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然:
“然,樹欲靜而風不止。三尸若出,非一隅之地可阻。避得了一時,避不了一世。”
他站起身,素白的衣袍無風自動,一股圓融無暇、卻又隱含鋒芒的玄奧氣韻自然散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逆生之道,不懼淬煉。靜清道兄的雷法,亦需雷霆滌蕩方顯真威。”
他看向張靜清和似沖,眼中是純粹的道心與無匹的自信:
“況且,引夢婆欲放三尸,其自身…便是最大的破綻。與其坐等魔劫臨頭。”
左若童的指尖,一縷凝練的純白炁芒無聲吞吐,帶著凈化萬物的氣息。
“不如按部就班,先去龍虎山,如果遇上,就殺,遇不上就算了。”
“好!”張靜清霍然起身,靛藍道袍獵獵作響,隱有雷光于眸中跳躍,
“左道友此言,深得我心!除魔務盡,豈能坐以待斃?管他什么貪嗔癡三尸,還是引夢老妖婆!龍虎正法在此,邪魔外道,要是敢來。只管放馬過來!正好一并收拾了!”
他大手一揮,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攜蕩魔之功回山,師父非但不會責罰,反而要撫掌大笑的場景!
嗯…至少…猛虎伏地式應該是免了吧?張靜清心中暗自盤算著,底氣似乎足了不少。
端木穹看著眼前這兩位氣沖斗牛、毫無懼色的當世俊杰,心中震撼之余,也知勸阻無用,只得長嘆一聲:
“唉…也罷!三位心意已決,老夫唯有預祝旗開得勝!端木家雖不善爭斗,但療傷補炁的丹藥,必當傾力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