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結束
- 一人之下,少年左若童
- 愛摻沙子
- 7607字
- 2025-08-17 20:00:00
密林深處,腥風未散。那“百足蜈蚣”屠剛龐大的身軀連同他那條精心培育的蜈蚣王,猛的倒下。
全性的人都有一個特點,就是只修那些雜七雜八的,華而不實。
說他們求道,像是雙眼一抹黑。
說他們求技,倒也沒那么執著。
反倒心頭煩悶,只為宣泄。
就像破水袋,只是漏水。
把自己漏盡了,也就不管了。
不過惡心的就是,這幫玩意兒,一旦有了目標,個個都不怕死,一群渾人。
周圍那些被屠剛以秘法催動的毒蟲蜈蚣,在失去主人駕馭和炁息支撐后,紛紛癱軟在地,被張靜清隨手幾道雷法掃過,化作滿地焦炭。
“呼…”
張靜清散去掌心跳躍的雷弧,微微吐出一口濁氣。方才與屠剛硬撼一擊,又全力催動雷法清掃毒蟲,消耗著實不小。
他看向左若童,對方依舊素衣勝雪,只是指尖那純白炁芒緩緩斂去,周身氣韻卻更加圓融內斂,仿佛方才那一指只是拂去一粒微塵。
“左道友,此獠雖除,動靜太大。”
張靜清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焦黑與毒液遍布的戰場,沉聲道:
“這些妖人的手段,怕是早已將此地位置傳遍群魔。再留此地,無異于活靶。”
“靜清道兄所言極是。”
左若童微微頷首,眼中清冷依舊,并無半分擊殺強敵的喜色:
“屠剛不過是一把被推出來的。真正的刀子,還在后面。”
他目光投向莽莽林海深處:
“此去西南,山深林密,地勢復雜。我等三人,化整為零,隱于山川草木之間,以逸待勞,借地利周旋,逐個擊破,方為上策。既能最大程度消耗對方有生之力,亦可避免陷入重圍,被其以多打少。”
“好!”
似沖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毒蟲汁液,眼神銳利如初:
“張師兄,左師兄,你們先走!我來斷后,抹掉痕跡!”
“不必。”
左若童抬手阻止:
“此間毒瘴彌漫,蟲豸死絕,氣息混亂不堪,已是天然屏障。對方追蹤之術再強,一時也難以鎖定精確方位。我等即刻動身,深入西南腹地!”
三道身影不再耽擱,如同融入林間的三道清風,舍棄大路,專挑人跡罕至的陡峭山脊、湍急溪澗、荊棘密布的深谷潛行。
左若童一馬當先,他對天地元炁的感應已達入微之境,總能找到最隱蔽、氣息流動最不易被追蹤的路徑。張靜清緊隨其后,神炁內斂,如同蟄伏的猛虎。
似沖則負責殿后,劍意含而不發,警惕著后方任何風吹草動。
一路疾行,翻過數座險峰,趟過數條冰寒刺骨的溪流。憑借著左若童超凡的靈覺和三人絕頂的身法,他們數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股明顯在拉網搜索的全性妖人隊伍。
那些隊伍中不乏氣息兇悍之輩,但顯然失去了明確的追蹤目標,如同無頭蒼蠅般在山林中亂撞,徒然消耗著精力。
“左師兄神了!”
在一處布滿青苔的巨大巖壁裂隙中短暫休整時,似沖忍不住低聲贊道:
“那群蠢貨,還在北邊打轉呢!”
張靜清也微微頷首,眼中帶著贊許:
“左道友果然聰慧過人。”
左若童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縈繞著極其淡薄、幾乎與巖石青苔融為一體的純白逆生之炁。
他并未回應贊譽,只是專注于自身。右手五指指尖,那玄妙的炁化現象正以一種肉眼難辨的頻率閃爍著,每一次閃爍,沖刷、淬煉著四肢末梢的濁氣。
與屠剛一戰,生死一線間的爆發,讓他對“四肢炁化”的領悟更深一層,此刻正抓緊每一分空隙鞏固這來之不易的進境。
“快了…”
他心中默念:
“右掌五指,已近半炁化…若能貫通整只手掌…”
就在這時!
一股極其陰冷、粘稠、帶著濃烈腐朽尸臭的氣息,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毫無征兆地從巖壁裂隙前方的密林中彌漫開來!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怒意沖擊,如同無形的火山噴發,轟然席卷而至!
與此同時,一道尖銳到刺破耳膜、仿佛怨魂尖嘯的破空厲嘯,撕裂空氣,直襲三人藏身的巖壁裂隙!
三道攻擊!三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致命的炁息!如同早已計算好角度和時機,封死了裂隙前后左右所有閃避的空間!
“小心!”
張靜清和似沖同時厲喝!張靜清反應最快,一步踏前擋在裂隙入口,雙手結印,金光咒瞬間爆發!璀璨的金光如同壁壘般撐開!
轟!嗤啦!咚!
金光壁壘劇烈震蕩!那股濃烈的尸腐毒氣如同強酸般瘋狂腐蝕著金光表面,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狂暴的怒意沖擊狠狠撞在金光上,如同巨錘擂鼓,震得張靜清氣血翻涌!
而那尖銳的厲嘯,則是一枚形如彎月、邊緣閃爍著幽藍光澤、瘋狂旋轉切割的黑色飛鐮!飛鐮狠狠斬在金光壁壘之上,爆發出刺目的火星和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哼!”
張靜清悶哼一聲,金光劇烈波動,竟被那三股合力硬生生逼退半步!腳下堅硬的巖石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痕!
“何方妖孽!滾出來!”
似沖怒目圓睜,自身白炁縈繞!
“呵呵呵…龍虎山的小牛鼻子,金光咒倒是練得不錯,可惜…護不住你們了!”
一個如同夜梟啼哭、蒼老干澀、帶著腐朽氣息的聲音,從左側密林深處響起。
“阿彌陀佛…放下屠刀?嘿嘿,佛爺送你們去見真佛!”
一個如同洪鐘大呂、卻充斥著瘋狂、完全扭曲了佛號本意的咆哮,從右側山崖上方炸響!
“三一門的仙童?嘖嘖,這身細皮嫩肉,正好給我的扇子添點彩頭!”
一個陰柔尖細的聲音,則從正前方的樹冠陰影中傳來!
隨著話音,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三個方向,緩緩顯出身形,徹底封死了巖壁裂隙的出路!
左若童緩緩睜開雙眼,純白炁息斂入體內。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如水,依次掃過這三位不速之客。
左側:
一個身形佝僂,如同風中殘燭的老嫗。她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卻沾滿各種暗褐色污漬的粗布麻衣,頭上包著一塊同樣骯臟的頭巾。
臉上皺紋堆壘,如同干裂的樹皮,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閃爍著怨毒而貪婪的綠光。
她拄著一根扭曲的、頂端鑲嵌著一個慘白骷髏頭的怪異木杖,周身彌漫著濃烈到令人窒息的尸腐毒氣,腳下的草木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正是那以“腐毒”聞名的全性妖人——尸婆子!
果然,那些高手還是能找到他們,預料之中。
右側:
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魁梧的光頭和尚。他披著一件破爛不堪、勉強能看出是袈裟的暗紅色布片,裸露出的胸膛和臂膀肌肉虬結如同銅澆鐵鑄,布滿猙獰的傷疤和詭異的血色梵文刺青。
最駭人的是他的眼睛,并非尋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如同兩顆燒紅的炭火,赤紅一片!
那紅芒仿佛有生命般跳躍,目光所及之處,邪氣叢生!他手中并無兵器,但那雙赤紅的眼睛,比武器都可怕!此人乃是全性中有名的兇僧——“怒目金剛”釋殺!
正前方:
一個身形修長,穿著不倫不類、半黑半白綢緞長衫的男子。他面皮白凈,嘴唇卻涂得鮮紅欲滴,如同戲臺上的伶人。
手中把玩著一對奇異的扇子——一柄漆黑如墨,扇骨如刀鋒;一柄慘白如骨,扇面薄如蟬翼。扇子在他指尖滴溜溜旋轉,帶起陣陣陰風,切割空氣發出細微的尖嘯。
他看向左若童的眼神,充滿了病態的殺意。正是以詭異法器“陰陽煞風扇”橫行無忌的——“扇魔”陰無咎!
看清這三人形貌,饒是張靜清心志堅毅,也不由得瞳孔微縮,臉色凝重無比!
“尸婆子…釋殺…陰無咎!”
張靜清一字一頓,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沉重:
“太平天王之亂后,都說全性頂尖高手凋零殆盡…沒想到,蟄伏多年,你們竟然還沒死!天下第一門派…果然名不虛傳!”
“嘿嘿嘿…龍虎山的小輩,倒是有點見識,認得佛爺!”
釋殺咧開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赤紅的雙目如同火炬般鎖定張靜清,一股狂暴詭異炁息,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轟向張靜清的心神!
“佛爺的‘紅蓮業火’燒的就是你們這些假仁假義的名門正派!給佛爺…怒!”
隨著他一聲充滿魔性的“怒”字真言,張靜清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狂躁沖動,在心底轟然爆發!
眼前仿佛出現尸山血海!全身血液如同沸騰,只想不顧一切地毀滅眼前所有!金光咒的光芒都因他心神的劇烈波動而明滅不定!
“靜心!”
左若童清冷的聲音如同醍醐灌頂,帶著一絲逆生之炁的清涼意境,瞬間傳入張靜清耳中!
張靜清猛地一咬舌尖,劇痛混合著龍虎正音的雷意在心頭炸響!強行壓下了那股狂怒!
他臉色微白,看向釋殺的眼神充滿了忌憚:“好邪門的惑心之術!”
這有點像后世的十二勞情陣。
這家伙,也能引人反怒。
“嘖嘖嘖,小和尚的‘怒目’連龍虎山高徒都差點著了道?”
尸婆子拄著骷髏杖,發出怪笑,那雙綠油油的眼睛卻死死盯住左若童:
“可惜啊可惜,老婆子的‘萬腐毒瘴’最克你們這些裝模作樣的清凈道體!仙童?老婆子倒要看看,你這身仙骨,能扛得住幾口我的‘棺材氣’!”
她猛地一跺手中骷髏杖!杖頂那慘白的骷髏頭空洞的眼窩中,驟然噴涌出大股大股濃稠如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尸臭和強烈腐蝕氣息的黑綠色毒霧!
毒霧如同活物般翻滾擴散,迅速朝著巖壁裂隙彌漫而來!所過之處,巖石發出“滋滋”的侵蝕聲,草木瞬間化為膿水!連空氣都被染成了絕望的墨綠!
“師兄小心!”
似沖臉色大變,這毒霧范圍太大,金光咒也難以完全隔絕!
“哼!左若童是我的!”
陰無咎尖嘯一聲,手中黑白雙扇猛地一展!黑扇如刀輪旋轉,切割空氣發出刺耳尖嘯,帶起一道道漆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風刃!
白扇則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扇動,扇面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痛苦的人臉虛影,發出尖嘯,直刺靈魂!
黑扇主物理切割,白扇主精神侵蝕!雙扇齊出,陰陽交煞,威力倍增!目標直指左若童!
“動手!拿下他們!”
釋殺狂吼一聲,赤紅的雙目光芒大盛,更加狂暴的怒意沖擊如同海嘯般再次涌向張靜清和似沖!
同時他魁梧的身軀如同發狂的犀牛,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朝著裂隙猛沖而來,蒲扇般的巨掌帶著灼熱的氣浪,狠狠拍向張靜清的金光壁壘!
三大頂尖妖人!惑心!劇毒!法器!近身強攻!
配合默契,殺招迭出!瞬間將三人逼入了真正的絕境!
面對這鋪天蓋地、全方位無死角的致命攻擊,左若童的眼神終于徹底冷了下來,如同寒冰一般。
他一步踏出,擋在了尸婆子那洶涌而來的萬腐毒瘴之前!周身那層淡薄的純白逆生之炁驟然變得凝實、璀璨!
“污穢毒瘴,也敢近身?”左若童的聲音冰冷徹骨,面對那足以腐蝕金鐵的恐怖毒霧,他非但不避,反而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翻滾而來的墨綠毒潮,凌空一按!
嗡!
純凈無暇、蘊含著無窮造化生機的純白逆生之炁,如同初升的驕陽,轟然爆發!
在他身前形成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白色光壁!那洶涌的萬腐毒瘴,如同黑色的潮水狠狠撞上了純白的礁石!
滋啦啦啦——!!!
比之前更加劇烈、更加刺耳的腐蝕聲瘋狂響起!濃烈的黑煙沖天而起!
尸婆子那無往不利、連護身法寶都能蝕穿的劇毒瘴氣,在接觸到純白逆生之炁的瞬間,如同遇到了絕對的天敵克星!
毒瘴中蘊含的陰邪死氣、腐毒怨念,根本傷不到他!白色光壁劇烈波動,表面如同沸騰般翻滾,卻始終堅不可摧,將所有的污穢毒氣死死阻擋在外,寸步難進!
“什么?!”
尸婆子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化作難以置信的驚駭!她賴以成名的毒瘴,竟被如此輕易地擋住?!
“不可能!我的萬腐毒…”
“你的毒,太臟。”
左若童的聲音如同宣判,冰冷的目光穿透翻滾的毒煙,鎖定了尸婆子那張驚駭的老臉。
他按在白色光壁上的右手,五指指尖,那玄妙的炁化現象驟然變得清晰而穩定!半只手掌都呈現出一種朦朧通透、由純粹光炁構成的玄妙狀態!
“當以造化之火…焚盡!”
話音落,左若童那半只炁化的右掌,猛地穿透了身前的純白光壁!如同探入沸水中的寒玉!
五指指尖,五道凝練到極致的純白炁芒,如同離弦之箭,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跨越毒瘴,精準無比地射向尸婆子的眉心、咽喉、心口、丹田、氣海五大要害!
快!超越思維極限的快!蘊含造化生機的凈化之力,對尸婆子這等以死氣、毒瘴為根基的妖人,擁有著致命的克制!
“啊——!”
尸婆子發出凄厲絕望的尖叫!她拼命揮動骷髏杖試圖格擋,同時周身爆發出更加濃烈的護體毒瘴!然而,在五道純白炁芒面前,一切抵抗都如同紙糊!
噗!噗!噗!噗!噗!
五聲輕微卻洞穿一切的悶響!
五道純白炁芒毫無阻礙地洞穿了濃稠的護體毒瘴,如同熱刀切牛油,精準地沒入尸婆子的五大要害!
沒有鮮血飛濺。
尸婆子那佝僂干瘦的身體猛地一僵!她臉上的驚駭、怨毒、恐懼瞬間凝固!周身翻騰的濃烈尸腐毒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瘋狂地逸散、消融!她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渾濁的綠眼珠死死瞪著左若童,充滿了恐懼。
“你…逆生…”尸婆子只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身體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的朽木,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瞬間斷絕!
那雙依舊圓睜的綠眼中,生機迅速消散,只余下死寂的灰敗。一代毒婆,斃命當場!
一個毒術,看到近戰不躲在暗處,還敢露頭,腦子有病這是。
左若童一擊誅殺尸婆子,動作行云流水,沒有絲毫停滯。他目光轉向正與釋殺狂暴怒意對抗、金光劇烈波動的張靜清,以及被陰無咎黑白雙扇逼得險象環生的似沖。
那扇魔陰無咎見尸婆子瞬間斃命,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爆發出更加瘋狂的光芒!
“好!好一個逆生三重!果然是無上妙法!這具身體…是我的了!”
陰無咎尖嘯著,手中黑白雙扇舞動得更急!黑扇帶起的漆黑風刃如同無數旋轉的死亡鐮刀,切割空氣發出刺耳尖嘯,將似沖壓制得節節后退!
白扇扇動間,精神尖嘯如同鋼針攢刺似沖的腦海,讓他頭痛欲裂,劍勢越發散亂!
“師弟退后!”
左若童清喝一聲,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似沖身前!面對那席卷而來的陰陽煞風,他依舊是抬手,一掌按出!
純白浩瀚的逆生之炁再次涌現,化作一道凝實的白色光壁,將陰無咎那凌厲的黑扇風刃和詭異的精神尖嘯盡數擋下!
風刃切割在光壁上發出刺耳摩擦聲,精神沖擊則如同泥牛入海,被浩瀚的生機之力無聲消弭!
“嘿嘿!擋得住風刃精神,擋不住我的‘無影針’!”
陰無咎臉上露出毒計得逞的獰笑!就在黑白雙扇攻擊被擋下的瞬間,他左手小指極其隱蔽地一彈!
嗤!
一道細若牛毛、完全透明、沒有任何破空聲和炁息波動的無形氣針,如同隱藏在風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繞過白色光壁的邊緣,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直射左若童的右眼!
這是他壓箱底的陰毒暗器——“無影絕魂針”!專破護身罡炁,中者魂飛魄散!
這一針,歹毒!陰險!時機把握妙到毫巔!正是左若童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且心神被釋殺和張靜清那邊牽制的剎那!
眼看那無形毒針就要沒入左若童的眼瞳!
“師兄!”似沖目眥欲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左若童那一直保持炁化狀態的右手,仿佛未卜先知般,極其自然地、如同拂去眼前塵埃般,抬至右眼前方。那半只炁化的手掌,此刻通透得如同最純凈的水晶!
“叮!”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玉珠落盤的脆響!
那根足以洞穿金鐵、滅殺神魂的“無影絕魂針”,在距離左若童眼瞳不足一寸之處,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純粹造化炁息構成的絕對屏障!
針尖蘊含的陰毒勁力和神魂詛咒之力,在接觸到那炁化手掌的瞬間,被浩瀚純凈的逆生之炁瞬間凈化、消融!
毒針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凡鐵般,被左若童那炁化的指尖,輕輕捏住。
左若童的目光,終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陰無咎那張因驚駭而扭曲的臉上。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漠然。
“玩弄光影,操弄人心,終究…是鏡花水月。”
他捏著那枚毒針的炁化指尖,對著陰無咎,輕輕一彈。
“還給你。”
嗡!
那枚被凈化了所有陰毒、只余下最純粹物理形態的毒針,被灌注了一絲凝練的逆生之炁,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白色流光,以比來時更快十倍的速度,瞬間洞穿虛空!
陰無咎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眉心微微一涼。
噗!
一個細小的紅點出現在他眉心正中。
陰無咎眼中的貪婪,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凝固。他手中的黑白雙扇“當啷”一聲掉落在地。
身體晃了晃,如同被抽去了提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前撲倒,濺起一片塵土。眉心處,一絲極淡的白炁緩緩消散。
“扇魔”陰無咎,斃命!
電光石火之間,左若童連斃尸婆子、陰無咎兩大頂尖妖人!展現出的逆生之威,已然超凡入圣!
“吼——!左若童!!!”
就在左若童彈指滅殺陰無咎的瞬間,一聲狂吼,如同受傷兇獸,從張靜清和釋殺的戰團中猛然爆發!
只見那“怒目金剛”釋殺,此刻狀若瘋魔!他赤紅的雙目幾乎要滴出血來!并非因為同伴身死而憤怒,而是因為…張靜清!
在左若童出手的剎那,張靜清抓住釋殺心神被左若童雷霆手段震懾而出現的一絲空隙!
他眼中精光爆射,放棄了被動防御的金光咒,體內蓄養多時的雷炁如同決堤洪流,盡數灌入右手!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包羅天地,養育群生!受持萬遍,身有光明!三界侍衛,五帝司迎!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亡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
這一次,他口誦的并非攻擊雷咒,而是龍虎山護身至法——金光神咒的完整真言!
每一個字吐出,都如同九天雷音炸響,蘊含著無上正法威嚴!隨著真言,他周身原本劇烈波動的金光驟然內斂、壓縮、凝聚!
不再璀璨奪目,而是化作一層薄如蟬翼、流淌著液態黃金般光澤、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玄奧雷霆符文的實質金甲!一股浩瀚、威嚴、萬邪不侵的磅礴氣勢轟然爆發!
釋殺那狂暴的怒意沖擊和灼熱的掌風轟在這層凝練到極致的金光神甲上,竟只激起一圈圈細微的金色漣漪!如同巨浪拍擊在萬年礁石之上!
“什么?!”
釋殺狂怒的赤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妖僧!你的業火…燒得盡你的罪孽嗎?!”
張靜清的聲音如同雷霆審判!他頂著釋殺的狂攻,一步不退!金光神甲護體,萬法不侵!
他左手維持神甲印訣,右手并指如劍,指尖一縷壓縮到極致的熾白雷光,無視了釋殺那強橫的肉身防御和狂暴的怒意炁場,如同天罰之矛,直刺其赤紅雙目之間的眉心泥丸宮!
這一擊,蘊含了張靜清被釋殺“紅蓮業火”反復撩撥、強行壓制的所有怒火,融合了龍虎正音的無上威嚴,更凝聚了他對雷法的領悟!速度!力量!意志!三者合一!
釋殺亡魂大冒!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狂吼一聲,赤紅的雙目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血芒,試圖以最強的怒意沖擊干擾雷光!
同時雙臂交叉,肌肉虬結如同鋼鐵,布滿血色梵文的皮膚瞬間變得暗紅如鐵,護在眉心之前!
轟——!!!
熾白的雷法狠狠轟在釋殺交叉的雙臂之上!
刺目的強光瞬間吞噬了一切!狂暴的雷霆之力瘋狂肆虐!釋殺那足以硬抗神兵利器的強橫雙臂,在至陽至剛的誅魔神雷面前,如同朽木般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暗紅的皮膚瞬間焦黑碳化!狂暴的雷意如同跗骨之蛆,順著手臂瘋狂涌入其體內,摧枯拉朽般地破壞著經脈、臟腑!
“呃啊——!!!”釋殺發出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嚎!他引以為傲的怒目金剛體魄,在龍虎山最頂級的誅魔神雷面前,土崩瓦解!
整個人如同被雷神巨錘砸中,渾身焦黑冒煙,帶著一股濃烈的焦糊烤肉味,向后狠狠倒飛出去,撞斷數棵大樹,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山巖之上,深嵌其中,生死不知!
三大頂尖妖人!
惑心妖僧釋殺,雷下敗亡!
毒婆子尸婆子,五炁誅邪!
扇魔陰無咎,自食其果!
左若童與張靜清,背對而立。一人白衣勝雪,指尖白炁縈繞,如同謫仙臨塵。
一人道袍獵獵,周身金光內斂,雷意隱而不發,如天神下凡。腳下,是兩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妖人尸體。遠處山巖上,焦黑的釋殺如同破爛的人偶鑲嵌其中。
山風吹過,卷起血腥與焦糊的氣息,卻吹不散兩人身上那股聯手誅魔、氣沖霄漢的凜然之勢!
“痛快!”
似沖拄著劍,看著眼前景象,胸中塊壘盡消,忍不住大喝一聲!
然而,左若童的目光卻并未放松,反而變得更加深邃。他望向西南方向莽莽的群山,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靜清道兄,似沖師弟,此地不宜久留。”
他聲音低沉:“剛才打斗可能已經驚醒妖人了,我們抓緊時間去江南端木家。”
話音未落,遠處那終年彌漫甜香的黑石屋內。石臺上,代表著尸婆子、陰無咎、釋殺的三枚令牌,幾乎同時熄滅!
“左若童…張靜清…”老嫗沙啞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好…好得很…看來…得請‘那幾位’…親自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