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智者遠慮
- 穿越民國:從小癟三到上海大亨
- 半瓶北冰洋
- 2315字
- 2025-07-25 00:02:00
一夜無話。
滾地龍棚戶區的喧囂與百樂門的奢靡仿佛是兩個世界。
林嘯養足了精神,次日清晨便悄然起身。
他沒有驚動疲憊的同伴,只留下一張紙條,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褂,揣著紙筆和五塊大洋就出了門。
其余錢和紙條,都是留給李秀蘭的。
沒辦法,一屋子大男人,除了劉秀蘭沒一個識字。
而且還是繁體字,寫得林嘯吐血。
幸好,前身學過一些,稍稍回憶,便能記起。
這就是雙重記憶的好處。
所以,眾人在得知林嘯居然會說鬼話時,簡直比見鬼還要驚訝。
另外,他帶走柳父托瘦猴帶回的蚱蜢。
草蚱蜢用干草精心編成的,是蘇北孩童常玩的小玩意,編得活靈活現。
柳老栓并不知道林嘯的“真正用意”。
于是,在收到女兒的錢和聽到瘦猴謊稱想給柳小蝶一個信物交代時,哭得不行。
他二話不說就提供了草蚱蜢。
白天的上海灘,褪去了夜晚的妖嬈浮華,露出了它更真實也更復雜的肌理。
百樂門要晚上才開張,不著急回去。
林嘯向小販買了份豆漿油條,邊走邊逛,盡量利用這閑暇時間熟悉這個時代、這座城市。
路過城隍廟一家老茶館時,他鉆了進去。
茶館內,跑堂提著長嘴銅壺穿梭,茶客們高談闊論。
林嘯要了一壺最便宜的“高末”,坐在角落。
看似無所事事,耳朵卻快速捕捉著四面八方涌來的信息。
比如米價又漲了,閘北棚戶區昨夜走了水,法租界新開了家洋行……
又比如青幫三大亨最近好像有點不對付,情勢緊張,日本浪人在虹口那邊又鬧事……
他不動聲色地在紙上速記著關鍵詞和物價……
米價:5銀元/石;
洋火:3分/盒;
……
品完茶,得到了大概想要知道的信息,他又再次閑逛。
路過嘈雜的菜市口時,他又鉆了進去。
集市內,到處是小販的吆喝,主婦的討價還價……
空氣中彌漫著魚腥、菜葉和汗水的混合氣味。
他觀察著各類商品的流通和價格,留意著哪些貨緊俏,哪些滯銷,以及不同階層人的購買力和消費習慣。
他甚至在舊書攤前停留,翻看幾份過期的《申報》和《新聞報》,留意著商業廣告和金融版面。
一直逛到中午,他又走進一家不算豪華但生意不錯的本幫菜館。
點了一碗陽春面,一碟小籠包。
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邊觀察著食客構成。
這年代民眾都很窮,能吃得起菜館的,大部分小資。
比如小商人、報館職員、略顯落魄的文人……
還有幾個穿著綢衫像幫派小頭目的人物。
他聽著鄰桌談論著最近的生意經,抱怨著稅卡林立,也聽到了“股票”這個詞。
1930年代的上海股市?
林嘯心中一動,憑著前世對股市的了解,努力回想。
片刻后,大概的信息于腦中重構。
這個時期的上海,已有證券交易所。
但市場極不規范,投機風潮盛行,尤其1929年全球股災余波猶在,市場很亂。
并且,受政治、軍事、國際資本影響巨大,暴漲暴跌是常態。
內幕交易、操縱股價更是家常便飯。
對普通百姓是吃人的老虎機,但對林嘯這個知曉未來經濟大勢且精通金融操作的華爾街之狼來說,這混亂的市場,未嘗不是一片充滿血腥機遇的獵場!
但此時進場分蛋糕無疑找死。
于是,他只是默默記下聽到的幾個熱門股票名稱和大致行情便離開了。
吃完午飯,他踱步到外灘。
此時黃浦江上汽笛長鳴,江海關大樓鐘聲悠揚。
鱗次櫛比的歐式建筑彰顯著殖民者的威嚴。
怡和、太古、沙遜等洋行的招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里是上海的經濟心臟,也是買辦階層和外國資本的角力場。
林嘯站在江邊,感受著江風,目光掃過那些象征著巨大財富與權力的建筑,心中波瀾起伏。
這里,才是他最終要征服的舞臺,百樂門只是起點。
一天下來,林嘯的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只有他自己能完全解讀的符號、數字和關鍵詞。
物價體系、民生百態、勢力分布、商業脈絡、金融環境…
這座城市的初步“地圖”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
華燈初上,林嘯在路邊店鋪順手買了把匕首,回到了霞飛路。
他臉上的市井氣息瞬間收斂,換上那副謙卑順從的侍者面具,走進了燈火輝煌的百樂門。
換上白色襯衫、黑色馬甲,將匕首藏好,他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微不足道的“小六子”。
然而,迎接他的并非昨日的“奇才”光環,而是冰冷的現實。
他被分配在一樓喧鬧嘈雜的大舞廳吧臺,負責給散客調些最基礎的酒水。
這里魚龍混雜,油水稀薄,遠不如包廂區的侍者有機會接觸豪客拿豐厚小費和提成。
露西穿著剪裁合體的改良旗袍,像一只驕傲的孔雀,在一樓和二樓的樓梯間穿梭。
她身邊總是圍繞著幾個洋人或看起來有錢有勢的華人。
看到林嘯坐在吧臺角落,無所事事地擦拭著杯子,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喲,這不是我們昨晚上大放異彩的林翻譯嗎?”
露西搖曳著腰肢走過來,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吧臺附近的人聽見,“怎么?今天啞巴了?還是說…只會伺候俄國醉鬼那一套,伺候不了別的客人了?”
她故意用英語夾雜著上海話說道,眼神輕蔑。
旁邊幾個跟著她的侍者和舞女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林嘯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尷尬和無辜的笑容:“露西姐說笑了,我就是個新人,還在學習,領導安排我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好好干。”
他語氣誠懇,仿佛真的毫無怨言。
露西碰了個軟釘子,哼了一聲,扭著腰走了,留下一串刺鼻的香水味。
林嘯毫不在意,繼續擦著他的杯子,目光卻時刻冷靜地觀察著整個舞廳。
時不時憑著俊朗的外形和風趣的言辭,和舞女小姐姐斗斗嘴,瀟灑自如。
又憑著八面玲瓏的性格,無論是領班、酒保、服務員、舞女還是安保,他都能聊上幾句。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百樂門混了無數個年頭。
一晚上,百樂門的情況,了然心中。
哪個領班最有權勢,對哪些客人最巴結?
哪些舞女人緣好,后臺硬?
哪些客人看似普通,但眼神銳利,可能是幫派人物或便衣?
服務生之間的派系如何?
誰和誰走得近,誰又被孤立?
安保力量的分布和換班規律?
甚至,通往樓上的通道和守衛情況等等……他都一清二楚。
他看似坐冷板凳,實則將百樂門一樓的人情世故、權力網絡盡收眼底,默默在心中的“情報庫”里更新、標注。
智者遠慮,真正的王者從來都不在乎一兩場輸贏。
他要做的是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定勝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