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真假假
- 穿越民國:從小癟三到上海大亨
- 半瓶北冰洋
- 2895字
- 2025-07-24 00:20:39
一個小時后,閘北邊緣一家狹小擁擠的華人小診所里。
林嘯、小貴,以及三個聞訊趕來的“兄弟”擠在狹窄的走廊里。
小貴臉色慘白如紙,裹著臟布的斷手處已被診所的赤腳醫生重新清理過。
此時敷上了廉價的磺胺粉并包扎好。
但那深入骨髓的劇痛和持續的高燒讓他意識模糊,痛苦地呻吟著。
林嘯身邊站著四個人。
干瘦得像根竹竿的候三,花名瘦猴,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透著市井的精明和狡黠。
他是常年混跡于十六鋪碼頭一帶的扒手,手腳快,消息靈通。
瘦猴旁邊是虎背熊腰的,身高近一米九的黃包車夫趙鐵柱,花名大壯,站在那里像半截鐵塔。
他沉默寡言,臉上帶著憨厚,但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虬結,青筋畢露。
力氣大得驚人,能扛能打,就是腦子轉得慢,飯量也大得驚人。
除此之外,還有李強和李秀蘭兄妹。
大強是碼頭苦力出身,身材精壯,眼神沉穩。
據說小時候跟過拳師學過幾年功夫,身手利落,講義氣,能扛事。
他妹妹李秀蘭,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布衫,面容清秀卻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手指上有長期做針線留下的薄繭。
她白天在閘北一家小型的手工織襪廠做女工,晚上接些縫補漿洗的零活貼補家用,是這個貧苦小團體里唯一的女性,也是“后勤部長”。
“操他娘的陳金奎!這他媽是下死手啊!”
瘦猴看著小貴的慘狀,氣得跳腳,壓著嗓子怒罵,“五根手指?他當砍柴火呢?狗日的雜種!”
大壯悶聲悶氣地攥緊了拳頭,骨節咔吧作響。
銅鈴般的眼睛瞪著診所慘白的墻壁,仿佛那就是陳金奎的臉:“畜生!”
大強眉頭緊鎖,拍了拍小貴沒受傷的肩膀,沉聲道:“貴子,忍著點。”
李秀蘭紅著眼圈,用一塊干凈的濕布小心翼翼地給小貴擦著額頭的冷汗,動作輕柔。
林嘯沉默地站在一旁,臉色陰沉,沒有阻止同伴們的憤怒。
他需要這份憤怒,也需要觀察。
他故意沒有提那筆百元美金的事。
在來醫院的路上,他只說情況危急,需要錢救命,讓大家把家底都掏出來。
他不清楚陳金奎有沒有派人盯著他,怕大家演不好戲,所以索性“假戲真做”。
瘦猴掏空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幾個銅板加兩張皺巴巴的毛票。
大壯摸遍了全身,只找出幾枚帶著汗味的銅元。
大強和秀蘭更是翻遍了帶來的小布包,里面只有秀蘭剛領的微薄工錢。
最終,七拼八湊,只湊出了可憐巴巴的兩塊大洋零幾個銅板。
赤腳醫生看著這點錢,撇了撇嘴,但還是給小貴處理了傷口。
隨后開了點最便宜的消炎藥粉,并警告說傷口感染嚴重,必須靜養,能不能保住命看造化。
離開診所,一行人攙扶著虛弱的小貴,穿過迷宮般狹窄、泥濘的巷子,最終鉆進了一片由油氈、破木板、竹篾席胡亂搭建的窩棚區。
俗稱“滾地龍”。
這里是上海底層貧民的棲身之所。
污水橫流,垃圾遍地。
空氣中彌漫著霉味、尿臊味和劣質煤煙味。
他們的“家”是兩間緊挨著的破棚子。
一間稍大,擠著幾個大男人,地上鋪著幾張破草席就是床。
另一間更小更破,是秀蘭的“閨房”兼工作間,里面堆著些破布頭和簡單的縫補工具。
將小貴安置在草席上,李秀蘭趕忙去燒水。
棚子里氣氛壓抑,瘦猴還在罵罵咧咧,大壯喘著粗氣,大強默默檢查著小貴的傷口。
林嘯環顧著這破敗、散發著絕望氣息的“家”,眼神愈發冰冷。
他走到門口,對瘦猴使了個眼色:“猴子,把門關嚴實了。”
瘦猴一愣,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麻利地關上吱呀作響的破木板門,還用一根木棍頂上。
昏暗的光線下,幾雙眼睛都疑惑地看向林嘯,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林嘯深吸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種與這環境都格格不入的凝重和神秘。
他緩緩從衣服暗處掏出了那張百元美金。
綠色的鈔票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一種奇異而致命的誘惑力。
“看清楚了。”林嘯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驚雷一樣在狹小的空間里炸開。
“美…美金?一百塊?”
瘦猴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變調了。
他干扒手這行,眼力最好,一眼就認出了面額和真偽,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我的老天爺…”
大壯張大了嘴,憨厚的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一塊大洋夠他吃好幾天飽飯。
這一百美金能換多少大洋?他腦子完全算不過來。
大強也倒吸一口冷氣,沉穩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驚駭之色,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神銳利地看向林嘯。
連正在燒水的秀蘭都驚得捂住了嘴,水瓢差點掉在地上。
躺在草席上的小貴也掙扎著睜開眼,看著那張鈔票,渾濁的眼中充滿了震驚和茫然。
“今晚的事,很復雜。”
林嘯沒有過多解釋細節,只是模糊帶過,“陳金奎那老狗想弄死我和貴子,被我…用點辦法化解了,還順帶從個喝醉的洋人闊佬手里弄到了這個。”
他晃了晃手中的鈔票:“這錢,是我們的救命錢,也是翻身的本錢,但也是催命符!”
“之所以在診所不告訴你們,是怕你們沉不住氣。”
“所有人記住了,一個字都不準往外說!誰走漏風聲,害死大家,別怪我林嘯不講情面!”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掃過每個人的臉,最后在小貴臉上停留片刻。
眾人被他眼神中的寒意懾住,連連點頭。
瘦猴更是賭咒發誓:“六哥放心!我瘦猴要是說出去半個字,天打五雷轟!”
“好。”林嘯收起美金,開始安排,“猴子,你路子野,今晚就想辦法把這錢換成大洋。”
“記住,換的時候機靈點,別讓人坑了!然后去給小貴買點好藥。”
“包在我身上!
瘦猴拍著胸脯:“我知道閘北橋下有個‘阿發’,專門做這種小買賣,還算講點信用,我這去找他!”
“大壯。”林嘯看向鐵塔般的漢子,“等猴子換好錢,你跟他一起去閘北棚戶區,找一個叫柳老栓的,他有個女兒叫柳小蝶,在百樂門。”
“把這三塊大洋親手交給柳老栓,就說…是他女兒托人捎回來給他治腿傷的。”
“別的什么都別說!但得找柳老頭取回點證明身份的信物,送完錢立刻回來,別停留,也別讓人盯上,懂嗎?”
“你倆最好分開走不同路線。”
大壯憨憨地用力點頭:“嗯!送錢,分開走,記下了!”
“大強,秀蘭。”
“在!”兄妹倆齊齊應聲。
林嘯的目光轉向兄妹倆,語氣變得復雜而凝重:“等貴子傷好一點,你們…帶著他,立刻搬走。”
“離開閘北,離開這片滾地龍,去法租界邊緣或者公共租界找個更偏僻、更安全的地方落腳,從此以后,不要再跟我們幾個有任何聯系。”
“什么?”
“六哥!”
所有人都驚呆了。
大強急了:“六哥,你這是干嘛?我們兄弟幾個…”
林嘯抬手打斷他,眼神銳利如鷹:“聽我說完,咱不是散伙,是分兵!”
“我決定了,從今以后要讓兄弟們過上富貴日子,今天的事只是個開始。”
“我們聚在一起,目標太大,若被人一鍋端了連個報信的都沒有。”
“你們帶著貴子先躲起來,安心養傷。”
“等我們這邊站穩腳跟,自然會去找你們,懂嗎?”
他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眾人看著他,感覺眼前的林嘯既熟悉又陌生。
那份果決、深謀遠慮、隱隱透出的殺伐之氣,絕不是以前的“小六子”能有的。
大強看著林嘯的眼睛,又看看重傷的小貴和一臉擔憂的妹妹,最終重重地點頭:“我明白了,六哥!你放心,我一定把貴子和秀蘭安頓好,等你的信!”
秀蘭也含著淚點頭:“六哥…你…你們一定要小心!”
林嘯拍了拍大強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昏睡過去的小貴和滿臉擔憂的秀蘭,心中稍定。
他不能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分兵,是保存火種,是虛實結合,讓人永遠猜不清他的底牌。
“好了,都按我說的去做。”
林嘯最后叮囑了一句:“記住,管住嘴,邁開腿,機靈點!”
“好!”
四人齊聲應道,分頭行事。
雖然好像啥也沒發生,可四人卻莫名感覺自己出奇地有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