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劫后余生
- 穿越民國:從小癟三到上海大亨
- 半瓶北冰洋
- 3002字
- 2025-08-19 00:02:00
門外昏暗的走廊里,一個面相普通得如同背景板的中年男人正垂手肅立。
他的呼吸輕得幾不可聞,整個人如同融入了墻角的陰影。
他便是陳金奎“曾經”的管事之一,負責后勤的馬三。
突然間,房門咯吱一聲輕響,馬三尚未見著來人,僅僅瞥到門縫透出的光束,他立刻知趣地彎腰躬身,連頭也不敢抬起。
很快,鼻尖傳來淡淡的幽香,緊接著面前出現了一對纖細白皙的腳。
柳如眉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馬三。”
“柳經理。”馬三始終保持躬身姿勢,聲音低沉平穩,毫無波瀾。
柳如眉將手中那本屬于陳金奎的半舊賬冊遞了過去,動作隨意,眼神卻銳利:“你做得不錯,菁姐對你很滿意。”
馬三雙手接過賬冊,沒有多余的動作,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后勤這一塊,陳金奎留下的爛攤子不少,日后還要多辛苦你一些。”
柳如眉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如同淬了冰,“他那個負責一樓領班工作的表侄子…看著礙眼,處理掉,連帶那些不該留的東西,一起清理干凈…百樂門的地界,容不下這些臟污。”
她的話語輕描淡寫,卻決定了數條人命的終結。
馬三沒有任何疑問,只是再次深深一躬:“明白,柳經理,保證干凈利落。”
說完,他轉身,迅速消失在走廊深沉的黑暗里。
柳如眉站在門口,看著馬三消失的方向,又回頭望了一眼琴房中那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的巨大鋼琴……
她的紅唇緊緊抿起,眼中那復雜的情緒再次翻涌。
有對即將發生的血腥清洗的漠然,有對葉菁背負一切的憐惜。
她輕輕帶上琴房門,搖曳生姿的身影也消失在走廊盡頭,留下空寂的琴房和那無聲訴說著命運與殺伐的鋼琴。
另一邊,少女閨房。
臥室內沒有開燈。
葉菁獨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梧桐樹的濃密枝葉切割著遠方的夜空。
在視線的盡頭,閘北方向的天空隱隱泛著紅光。
那是幫派火拼點燃的火焰,如同地獄之門開啟的微光。
混亂的喧囂被距離拉長,其實聽不到任何回響,然而聲音卻仿佛清晰于耳側。
她身上那件象牙白的睡袍,在窗外微弱光線的映襯下透著冰冷的光澤,絕美的臉龐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
夜風吹拂著她散落在肩頭的幾縷烏發,更添幾分孤寂。
林嘯!
這個意外出現的名字在葉菁心頭無聲劃過。
“他…究竟能走多遠呢?”
她輕聲自問。
其實答案,或許林嘯自己也不清楚。
……
安全屋內。
一屋子人,東倒西歪,慘不忍睹。
“嘶…藥老,您輕點,疼死老子了。”
大壯齜牙咧嘴地嚎叫著,他肋骨斷了,胳膊上被張振海臨死反撲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淋漓。
藥老正用燒紅的針線給他縫合,一邊縫一邊罵罵咧咧:“嚎什么嚎?大老爺們這點傷都受不了?忍著,再嚎老子給你撒把鹽!”
大強和小貴也掛了彩。
大強胸口挨了一腳,肋骨可能裂了,小貴胳膊被刀鋒劃破,皮肉翻卷。
冷鋒坐在角落的陰影里,身上的黃牛皮里襯敞開,默默地處理著自己肋下的傷口。
那是被陳金奎鷹爪功抓傷的,深可見骨。
饒是黃牛皮“軟猬甲”擋了幾分力道,幾道烏黑的指印依舊觸目驚心。
他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冷汗,動作卻依舊沉穩,只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他才是今夜真正啃下硬骨頭的人。
若不是藥老那毒藥,若不是林嘯堅持讓他穿上李秀蘭縫制的黃牛皮“軟猬甲”,估計今晚得陰溝里翻船。
黑娃抱著“黑子”,看著猴子包扎成“紅頭三哥”,時不時可憐兮兮地嗚嗚咽咽,心疼得差點回去鞭尸。
柳小蝶和秀蘭則忙著燒熱水,遞毛巾,小臉上滿是擔憂。
唯有林嘯和孫茂才,身上干干凈凈,毫發無傷。
林嘯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兄弟們帶傷的帶傷,疲憊的疲憊,眼中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充滿了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后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首先投向角落里默默處理傷口的冷鋒,聲音低沉而鄭重:“冷鋒兄弟,孫先生,今晚…多虧了你們,這份情,林嘯記下了。”
孫茂才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的笑意:“六哥言重了,既入了伙,便是兄弟,生死同命,榮辱與共,今晚既是我們的投名狀,也是同生共死的見證,以后的路,還長著呢。”
冷鋒一言不發,但眼睛炯炯有神,大概也是這個意思。
“六哥,都是兄弟,甭說這些見外話,今晚雖然險了些,但咱不都贏了嗎?依我說,這么大的勝利,就該好好吃一頓慶祝一下。”瘦猴雖然重傷,但依舊嬉皮笑臉。
“吃?”大壯一聽到這個字,眼睛瞬間亮了,仿佛身上的傷都不疼了,蹭地就想站起來,“對對對,吃頓好的,紅燒肉!醬肘子!再來壇老酒…”
“哎喲我操!”
動作太大,牽動了胳膊上剛縫合的傷口,頓時疼得他冷汗直冒,齜牙咧嘴地又坐了回去。
看著大壯這滑稽又心酸的樣子,眾人忍不住哄笑起來,連冷鋒嘴角都微微抽動了一下。
原本壓抑沉重的氣氛,被這“吃”字一沖,瞬間輕松了不少。
然而林嘯臉上卻沒有多少笑意。
他看著眾人身上的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和緊迫感涌上心頭。
“是該慶祝。”林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但不是現在。”
他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后定格在冷鋒身上,“冷鋒兄弟,等大家傷好了,所有人,每天早上六點起床集合,由你帶隊,晨跑、練體能、練格斗、風雨無阻。”
“啊?!”
此言一出,滿屋皆驚!
“六哥,不是吧?!”
“六點?天都沒亮啊!”
“還要練格斗?!”
“我這傷還沒好利索呢!”
連大壯都忘了疼,哀嚎起來。
林嘯臉色一沉,眼神銳利地掃過抱怨的幾人:“好日子剛開始,你們覺得這就安穩了?”
“這次是運氣好,是冷鋒兄弟和孫先生力挽狂瀾…下次呢?”
“下次再對上張振海那樣的硬茬子,或者比陳金奎更狠的角色,你們拿什么拼?拿命填嗎?我林嘯不想看到這個家,半道上少了誰。”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剛才還抱怨的瘦猴、小貴、大壯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林嘯眼中那份沉重的關切和后怕,明白了。
林嘯是怕他們得意忘形,是怕他們再經歷今晚這樣的險境。
他是真把每個人都當成了家人,才如此嚴厲。
一股暖流夾雜著愧疚涌上心頭。
“六哥,我們練!”大強第一個悶聲表態,捂著胸口,眼神堅定。
“對!練!老子不想下次再拖后腿。”瘦猴也咬牙道。
大壯和小貴對視一眼,也重重點頭:“練!”
冷鋒看著林嘯,眼中閃過一絲認同。
他沉聲道:“好,三天后,六點…我會安排。”
這時兩姑娘正好捧著熱毛巾過來,李秀蘭嘟嘴幸災樂禍道:“我覺得六哥說的對,他們就是太弱了,讓人打成這樣,就該往死里練。”
說完,她又心疼又生氣地毛巾丟給了大強,整得他這個當哥的一臉尷尬。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林嘯話鋒一轉看著兩丫頭,笑了:“別貧,你和小蝶也要練。”
“啊?”
兩丫頭同時懵了。
秀蘭瞬間跳了起來,指著自己的鼻子,杏眼圓睜,“六哥!你開玩笑吧?我們女孩子哎!又不打架,練這個干嘛?又苦又累的,我不要。”
一屋子大男人也都看向了林嘯,疑惑不解。
林嘯語氣卻不容商量解釋道:“你們也是我們的家人,女孩子是不需要打架,但必須能跑,跑得快,跑得遠,我不希望哪天,你們任何一個被哪個不長眼的逮住了,用來威脅我,到那時,哭都來不及!”
“我…”秀蘭被噎得說不出話,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可柳小蝶大腦卻直接短路了。
家人?
她默默咀嚼這句話,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一股難以言喻的甜意彌漫開來。
熬了這么久,林嘯總算把她也當成家人了。
這個認知讓她臉頰發燙,心里美滋滋的。
至于跑步練武?
只要能待在林嘯身邊,做什么她都愿意,吃苦算什么?
“小蝶姐,你管管六哥嘛,他連小姑娘都欺負!”
恍惚間,李秀蘭的搖晃,讓柳小蝶回過神來。
然后她就更懵了,呆毛直立,臉上的呆萌仿佛在問:“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腦袋不太靈光?憑什么覺得我能管得了他?”
眾人一看,哈哈大笑!
冷寂的小屋,總算有了片刻的歡聲笑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