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秀才遇大兵
- 穿越民國:從小癟三到上海大亨
- 半瓶北冰洋
- 2207字
- 2025-08-07 00:02:00
與此同時,鐵鉤幫的老巢里卻是一片喧囂和混亂,與陳金奎小洋樓的靜謐壓抑形成鮮明對比。
“放他娘的屁,老子什么時候派人去殺黑蛇了?”
幫主王大奎像一頭被激怒的棕熊,在堂屋里暴躁地踱來踱去。
他一米九的身高、膀大腰圓、滿臉橫肉,蒲扇大的巴掌拍在破舊的八仙桌上,震得上面的茶碗嗡嗡作響。
他身后站著一群同樣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漢子,都是碼頭上扛大包出身的核心成員,此刻個個義憤填膺。
“就是,要干也是明刀明槍地干,背后捅刀子算他媽什么好漢。”
“肯定是有人陷害咱們。”
“媽的,黑蛇那幫瘋子現在到處嚷嚷要咱們償命,這黑鍋背得真他娘憋屈。”
眾人七嘴八舌,憤怒的吼聲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王大奎猛地停下腳步,環視一圈,吼道:“吵什么吵?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他聲若洪鐘,震得人耳朵發麻,堂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陷害?”王大奎瞪著一雙牛眼,喘著粗氣,“老子管他娘的是誰陷害,黑蛇死了,難道不是好事?”
“泥鰍死后空出來的那塊地盤,老子早就想吃了,就黑蛇那兩下子,也配跟老子爭?”
“這下好了,省得老子動手了。”
“至于他手下那群瘋狗?哼,敢來,老子就用鐵鉤把他們腸子都鉤出來,正好連他們的地盤一起收了。”
他臉上露出一種粗野近乎殘忍的興奮。
“幫主英明!”
“對,怕個鳥,干就完了!”
“正好趁機滅了他們!”
王大奎的豪言壯語立刻引來了手下大多數人的狂熱響應。
這幫人習慣了用拳頭和鐵鉤說話,信奉的是最直接的弱肉強食。
在他們看來,黑蛇死了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被栽贓?誰在乎?
若是有幸知道是誰搞事,打回去弄死就是了!
然而,角落里一個穿著洗得發白長衫、身形瘦削、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眉頭卻越皺越緊。
“師爺”孫茂才看著這群被熱血沖昏頭腦的莽夫,心中焦急萬分。
“幫主,諸位兄弟,此事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啊。”孫茂才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試圖壓過喧鬧。
眾人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知道這弱書生又要大發論調,一群粗漢子臉上都掛起不屑和輕蔑。
王大奎也斜睨著他:“老孫,你又有什么高見?”
“幫主。”
孫茂才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黑蛇死得太蹊蹺。”
“這很明顯的栽贓嫁禍,要么想挑起我們和黑蛇殘部的全面沖突,要么就是和黑蛇有私仇卻把屎盆子往咱頭上扣。”
“但無論對方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對咱不利。”
“這人就像是暗處的毒蛇,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撲出咬咱一口,不得不防啊。”
“所以,我們此時不僅不能掉以輕心,還要用盡一切力量把他揪出來,唯有如此,才能穩操勝券。”
孫茂才的分析條理清晰,點出了關鍵疑點。
但他的話,在這群習慣了直來直往的漢子聽來,卻顯得有些“文縐縐”和“膽小怕事”。
“師爺,你讀書多,想得也多。”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嗤笑道,“管他誰干的,黑蛇死了是事實,地盤空出來也是事實,咱們不拿,難道留給別人?有人想挑事?那就打,打到他們服為止,在碼頭上,靠的是這個…”
他用力晃了晃自己砂鍋大的拳頭,上面布滿了老繭和傷疤。
“就是,師爺,你是不是被嚇破膽了?”
“咱們鐵鉤幫怕過誰?干就完了!”
“幫主說得對,正好趁機做大!”
嘲笑聲和附和聲此起彼伏。
王大奎也咧開大嘴,拍了拍孫茂才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一個趔趄:“老孫啊,你啥都好,就是膽子太小,讀書人,就是想得多。”
“這事兒聽我的,準備家伙,黑蛇那幫狗崽子敢來,就讓他們嘗嘗咱們鐵鉤的厲害。”
“地盤,老子要定了。”
看著王大奎和眾人摩拳擦掌、殺氣騰騰的樣子,孫茂才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么,但看著那一張張被熱血和利益沖昏頭腦的臉,最終化作一聲深深的嘆息。
他臉上寫滿了無奈和深深的憂慮。
“唉!”孫茂才頹然地垂下頭,不再言語。
他默默地退出了喧囂的堂屋。
身后,是王大奎豪氣干云的部署聲和手下們興奮的吼叫。
陽光照在孫茂才略顯佝僂的背影上,顯得格外落寞。
他走到院子角落一個僻靜處,看著遠處繁忙的碼頭和渾濁的江水,眼神復雜。
一年前,他因為被仇家追殺,從老家逃亡上海。
半路遭遇風浪船沉,是王大奎帶著這幫兄弟救了他一命。
他感念這份恩情,留下來用自己那點小聰明幫他們經營,才有了今天勉強算是一方勢力的鐵鉤幫。
若不然,這些人至今還是一群苦哈哈的碼頭苦力,天天被人剝削勞力賺不到幾個錢。
可是……如今才有了一點點成績,全都忘了昨日的苦,甚至忘了自己姓啥。
見識和格局的差距,就像一道巨大的鴻溝。
王大奎他們永遠只看到眼前的肉,卻看不到肉旁邊的陷阱。
孫茂才心中涌起一股無力感,甚至是一絲悲涼。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院墻上掛著的、寒光閃閃的鐵鉤時,那無奈和悲涼瞬間被一種陰鷙的狠戾所取代。
他扶了扶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沒人查……我自己查。”
孫茂才的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寒意,“不管你是誰……想拿我當槍使,我孫茂才,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脊背繃得筆直,轉身時帶起一陣風,吹得偏房里堆著的賬本嘩啦作響。
這間逼仄的小屋原是堆放雜物的,木架上橫七豎八塞著褪色的賬簿、缺角的算盤、沾著油漬的船票,連墻角都摞著半人高的舊報紙。
他繞過滿地碎紙片,走到最里側的矮柜前。
銅鎖“咔嗒”一聲開了。
他伸手探進最底層的抽屜,指節蹭過積灰的木面,摳住了一個硬殼。
從中抽出一本褪色的牛皮紙本子。
書冊翻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文字。
若是王大奎認字,他肯定得被當場嚇暈過去。
因為本子上記錄的,赫然是大半個上海灘的格局勢力分布。
下至這小小的碼頭,上至整個青幫。
他孫茂才在上海灘經營了一年,早就埋下了各種打探信息的渠道和種子。
他,從來都不甘心只是個蹲在柜臺后撥算盤的賬房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