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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桶金

包廂里一片狼藉,酒杯碎片散落。

沙發(fā)上坐著一個身材高大壯碩、留著濃密絡腮胡的中年白俄男人。

他穿著考究的毛料西裝,領口敞開,臉色通紅,眼神狂躁。

在他面前,一個穿著暴露旗袍的女孩瑟瑟發(fā)抖跪在地上,臉上帶著淚痕。

女孩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抓著旗袍下擺,淚水無聲滑落,徒勞地試圖用上海話解釋著什么。

“先生,您好!”

林嘯上前一步,用流利的俄語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wěn)。

“請息怒,我是這里的侍應生,經(jīng)理派我來為您服務,有什么讓您不滿意的地方,請告訴我,我一定盡力解決。”

聽到林嘯的話,咆哮聲戛然而止。

白俄男人猛地轉過頭,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地盯住林嘯,充滿了驚疑和審視。

角落的女孩也停止了啜泣。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卻能說著流利俄語的陌生侍者,絕望的眼神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你會說俄語?”

安德烈狐疑地問,語氣依然不善,但狂暴的情緒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切感稍稍按捺住了。

“是的,先生,您是彼得羅維奇先生?”

林嘯敏銳地瞥見了對方放在桌上的一個銀質(zhì)酒壺上刻著的縮寫“A.P.”。

結合對方口音和氣質(zhì),他大膽猜測對方是舊貴族或軍官出身。

安德烈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語氣煩躁:“哼,總算來了個能說人話的!”

“我說了很多次,我不要跳舞,不要軟綿綿的調(diào)情,更不要這種青澀得像個沒熟的蘋果一樣的小丫頭!”

“皮埃爾那家伙說這里有懂行的…結果就這?簡直浪費時間!”

“我需要的是…是能理解人、能撫慰人心的成熟!是像家鄉(xiāng)壁爐邊那種溫暖、醇厚的感覺!”

“還有烈酒!真正的烈酒!”

“能燒掉這該死的、令人作嘔的潮濕空氣和…和失落感的烈酒!”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對往昔榮光的懷念和身處異鄉(xiāng)的深深落寞。

林嘯心中瞬間了然。

他前世在華爾街,見過太多精神空虛卻努力尋求寄托的客戶。

酒精、傾訴、對某種特定情感的渴望……

這些需求他太熟悉了。

他迅速判斷這個白俄男人應該是一個典型的在異鄉(xiāng)漂泊,內(nèi)心孤獨且懷念故國輝煌、甚至潛意識渴望年長女性慰藉的落魄貴族。

他此刻需要的不僅是烈酒的麻痹,更是一個能理解他懷舊情緒、能提供精神共鳴的“伙伴”。

“完全理解您的感受,彼得羅維奇先生。”

林嘯露出一個感同身受、帶著些許疲憊卻真誠的微笑,微微躬身。

“繁華落盡,故土難歸,心中那份…無處安放的厚重感,確實需要真正的‘燃料’來驅散,也需要一個能承載這份重量的容器。”

他巧妙地用了“燃料”這個特指伏特加的詞,帶著點黑色幽默。

安德烈愣了一下,林嘯的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心底最隱秘的痛點。

“哈哈哈!”

他爆發(fā)出一陣洪亮卻帶著濃重自嘲和苦澀意味的大笑:“燃料?無處安放的厚重感?說得好!小子,你他媽…真有點意思!”

他看向林嘯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審視和興趣。

可這一幕落在一旁女孩的眼中,卻讓她難以置信。

林嘯沒理會女孩,他輕步走到吧臺內(nèi)側,目光掃過琳瑯滿目卻大多平庸的酒瓶。

“尊貴的先生,感謝您認可我觀點,那接下來請允許我為您調(diào)制一杯‘燃料’,如何?”

他沒有直接走向酒柜拿現(xiàn)成的酒,而是提出了一個更有吸引力的建議:“我們這里或許沒有您家鄉(xiāng)地窖里的珍藏,但或許能用這些‘凡品’,為您點燃一絲熟悉的…‘爐火’余溫。”

安德烈瞇起眼睛,顯然被勾起了興趣:“哦?調(diào)制?你還會這個?”

“略懂一二,希望能入您的眼。”

林嘯謙遜地回答,但動作卻充滿了自信。

他看向一旁心有余悸的女孩,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蝶!”女孩怯生生應道。

林嘯點頭,吩咐道:“小蝶姑娘,你能幫我去吧臺幫我拿一些材料,比如波本威士忌、干味美思、一個檸檬和幾塊方糖……還有,調(diào)酒工具……”

小蝶疑惑不解,但眼神飄向一旁的“煞神”,輕輕點頭急忙退出房間。

若不是怕被責罰,她早跑了。

剛出包間,差點就撞上趴在門上偷聽的陳金奎,嚇得小丫頭瑟瑟發(fā)抖。

“金…金爺!”小蝶低垂著頭,弱弱打了個招呼。

陳金奎黑著臉問道:“你出來做什么?里面什么情況?”

百樂門的包間為了給客人足夠的私密空間,隔音很好。

哪怕他都快把頭嵌在門上,依舊啥也沒聽見。

小蝶支支吾吾把林嘯的表現(xiàn)和要求說完。

當聽到林嘯已經(jīng)完全搞定白俄人時,陳金奎既震驚又松了口氣。

可當他聽到林嘯準備給白俄人調(diào)酒時,又是一頭霧水。

“這小赤佬究竟想干嘛?”陳金奎深深皺眉:“他…還會調(diào)酒?”

小蝶支支吾吾的,連經(jīng)理都想不明白的事,她更不懂了。

“去吧,我倒是想看看這小赤佬能整出什么花樣。”

沉默片刻,陳金奎擺擺手,囑咐道:“記住了,里頭發(fā)生的事,回頭一字不差告訴我。”

小蝶如蒙大赦,慌張而去。

片刻后,當林嘯拿起小蝶帶回的工具,動作突然變得行云流水,帶著一種近乎表演的韻律感。

他單手將檸檬在吧臺上一磕,快速旋轉削下一條完美的檸檬皮,動作干凈利落。

將方糖放入古典杯,精準滴入幾滴安格斯特拉苦精,然后用吧勺快速搗碎溶解。

量酒器在他指間翻飛,精準倒入波本威士忌和少量干味美思。

接著,他拿起波士頓調(diào)酒壺,將混合酒液倒入其中,再加入幾塊晶瑩剔透的冰塊。

隨后單手扣上壺蓋,手臂猛地揚起。

調(diào)酒壺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卻又穩(wěn)穩(wěn)地落在肩后。

緊接著他手腕快速抖動,冰塊在壺內(nèi)發(fā)出密集而清脆的撞擊聲,如同驟雨敲打窗欞。

整個動作流暢、有力,帶著一種與侍者身份格格不入的、近乎藝術般的優(yōu)雅和力量感。

數(shù)秒后,調(diào)酒壺帶著寒霜被“啪”地一聲扣在吧臺上。

林嘯濾掉冰塊,將琥珀色的酒液緩緩倒入已經(jīng)放好新鮮冰塊的古典杯中。

最后,他輕輕捻起那條檸檬皮,在杯口邊緣抹了一圈,然后優(yōu)雅地將其懸垂在杯沿作為裝飾。

整個過程不過一分鐘,卻看得安德烈目不轉睛,連小蝶都目瞪口呆!

這哪是調(diào)酒,分明是一場視覺盛宴!

林嘯將這杯散發(fā)著淡淡檸檬與苦精香氣、酒體醇厚的雞尾酒推到安德烈面前。

“先生,這是一杯改良的‘威士忌酸’,它或許無法復刻您記憶中的味道,但希望這份‘純粹’與‘力量’,能稍稍慰藉您心中的‘潮濕’。”

安德烈看著杯中晶瑩的酒液,又看看林嘯那雙沉穩(wěn)自信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的疑慮早已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欣賞和一種奇妙的共鳴感。

他端起酒杯,沒有立刻喝,而是深深嗅了一下。

“純粹…力量…”

他喃喃重復著林嘯的話,眼神復雜,一飲而盡。

波本威士忌的醇厚、檸檬的清新微酸、苦精的復雜藥草香和糖的平衡感在口中炸開。

雖然簡單,卻異常順口、提神。

“好!太好了,這杯酒…簡直太棒了!”

安德烈暢快地哈了口氣,緊繃的神經(jīng)似乎真的被這杯酒熨帖了不少,“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林嘯,先生。”

“好!林!我很喜歡你!”安德烈毫不掩飾地表達了自己的情緒,豪爽拍板,“再給我來兩杯?”

“尊貴的先生,我樂意為您服務。”

林嘯微笑著,話鋒一轉,道:“但…這酒可能有點貴哦。”

“貴?多少錢?”安德烈臉上掛起不悅。

林嘯面不改色,報出了足以讓人瘋掉的數(shù)字:“二十美金,彼得羅維奇先生。”

然而,聽到這個價格,安德烈卻波瀾不驚。

他不缺錢,缺的是足夠刺激他敏感神經(jīng)的調(diào)和劑。

“哈哈哈!二十美金?買這份‘純粹’與‘力量’,值了!”

安德烈大笑起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懷里掏出一卷美金,抽出一張嶄新的百元美金鈔票拍在吧臺上!

“再來四杯,你陪我喝,我請你!”

林嘯心中一定,他知道,第一桶金到手了。

他從容地收起那張百元美金鈔票,向安德烈微微躬身:“如您所愿,尊敬的彼得羅維奇先生。”

小蝶并不清楚林嘯報價多少,可他收起的百元大鈔,卻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百樂門最貴的調(diào)酒,價格也就十塊大洋。

可林嘯卻一次性要了對方一百美金?

“我的天吶!”

小姑娘看著林嘯,差點當場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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