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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威逼利誘

包廂內震耳欲聾的咆哮和摔砸聲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安德烈·彼得羅維奇如雷的鼾聲。

這位落魄的白俄貴族癱倒在寬大的絲絨沙發(fā)上,領口大開。

臉上還帶著酒后的紅暈和一絲滿足的傻笑,徹底沉入了酒精編織的夢境。

隨著安德烈的醉倒,林嘯臉上那副謙卑、熱絡的侍者面具瞬間褪去。

他挺直的脊背放松下來,但整個人的氣場卻陡然一變。

不再是那個在刀鋒下求生的螻蟻,也不是在客人面前舌燦蓮花的侍者。

而是一種久居上位、習慣于掌控全局的冷冽與沉靜。

深邃的眼眸掃過狼藉的桌面和昏睡的安德烈,仿佛在審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戰(zhàn)利品。

這無形的壓力讓角落里的柳小蝶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她大氣不敢出,縮在陰影里,偷偷打量著這個神秘的男人。

明明穿著和自己一樣廉價的侍者服,可此刻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那種壓迫感,卻比發(fā)怒的陳金奎還要讓她心悸百倍。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睥睨一切的冷漠與威嚴。

小姑娘的心頭充滿了困惑和恐懼。

林嘯沒有理會柳小蝶的忐忑,他需要這難得的、無人打擾的空間。

穿越已成冰冷的事實,第一步的絕境求生勉強過關。

但這遠遠不夠。

陳金奎的貪婪、多疑和狠毒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絕不甘心被人奴役,永遠匍匐在這泥潭里,做一個仰人鼻息的下等人!

抬眸,目光緩緩掃過這間裝飾奢靡的包廂。

昂貴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燈、進口的絲絨沙發(fā)……

這一切都建立在底層人的血淚之上,也彰顯著巨大的財富流動。

漸漸的,一個大膽而清晰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命運將他拋到這“百樂門”的深淵,那么,這里就是他林嘯在這混亂泥潭崛起的第一塊跳板!

他要利用這里的浮華與污濁,積累資本,編織人脈,最終…取而代之!

打定主意,林嘯的目光終于落在了角落里瑟瑟發(fā)抖的柳小蝶身上。

這個被嚇壞的女孩,目睹了他今晚的一切“表演”,也成了他計劃中一個意外的但可以利用的環(huán)節(jié)。

林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隨手拿起果盤里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又拿起一個紅蘋果。

刀鋒在指尖靈活地轉動,發(fā)出細微的寒光,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慢條斯理地開始削皮,薄而均勻的果皮連綿不斷地垂下,動作優(yōu)雅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脅。

“你叫小蝶?”林嘯開口,聲音平靜,卻像冰珠落在玉盤上,敲打著柳小蝶緊繃的神經(jīng)。

“是…是的。”柳小蝶的聲音細如蚊蚋,帶著哭腔。

“家里還有人嗎?”林嘯的目光并未離開手中的蘋果,語氣像是隨意閑聊。

“有…有爹娘,還…還有弟弟妹妹…”柳小蝶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交代。

她家是蘇北逃荒來的,在閘北的棚戶區(qū)掙扎。

爹拉黃包車摔斷了腿,娘給人漿洗縫補。

她是長女,家里實在揭不開鍋。

爹娘含淚把她賣給了人牙子,人牙子又轉手賣給了百樂門。

“…賣了…三塊大洋。”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低不可聞,充滿了屈辱和絕望。

在這里,她只是最底層的“清倌人”,沒有工錢。

管吃住,但客人給的小費,大頭都被領班和經(jīng)理抽走,落到她手里的寥寥無幾,連給家里捎點錢都難。

林嘯削蘋果的手沒有停頓,仿佛在聽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

“剛才那幾杯我調的酒……”他話鋒一轉,刀尖在果肉上輕輕一點,“你知道賣了多少錢嗎?”

柳小蝶茫然地搖搖頭。

她只知道那個俄國人拍出了一張花花綠綠的鈔票。

其實她隱隱猜到,卻不敢問。

林嘯停下動作,從侍者馬甲的內袋里,緩緩抽出了那張嶄新的的一百美金鈔票。

他兩指夾著鈔票,在燈光下晃了晃,那綠色的油墨光澤讓柳小蝶的眼睛瞬間睜大。

“看清楚了?”

林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砸在柳小蝶心上,“一百美金,按現(xiàn)在的市價,能換差不多三百塊大洋。”

他頓了頓,看著柳小蝶瞬間煞白的臉和因震驚而微微張開的嘴,“你爹娘賣你,得了三塊大洋,這一張紙,能買一百個你。”

柳小蝶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三百塊大洋?

那是一個她無法想象的龐大數(shù)字!

足以在鄉(xiāng)下買幾十畝地,讓全家過上溫飽日子!

而這個男人,只用了幾杯酒,就從那個醉醺醺的俄國佬手里換來了?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把這張足以引發(fā)血案的巨款,就這么隨意地拿了出來給她看!

“這…這…”柳小蝶嚇得語無倫次。

“這錢。”林嘯打斷她,眼神銳利如刀,“經(jīng)理并不知道它出現(xiàn)過,你懂我的意思嗎?”

他向前一步,逼近柳小蝶。

手中的水果刀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止了削蘋果,冰冷的刀鋒若有若無地貼在了柳小蝶纖細脆弱的脖頸上!

柳小蝶渾身劇顫,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魂飛魄散,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現(xiàn)在,給你兩個選擇。”

林嘯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如同在宣判,“第一,跟我合作,這張一百美金,從未出現(xiàn)過,事成之后,我給你十美金。”

十美金!

那就是三十塊大洋!

足夠家里生活一段時間,甚至能給爹請個好大夫!

這個數(shù)字像驚雷一樣在柳小蝶腦中炸響。

“第二。”

林嘯的刀鋒微微下壓,一絲細微的刺痛感傳來,“我割開你的喉嚨,然后告訴經(jīng)理,是你趁俄國人酒醉偷了錢,被我‘人贓并獲’時試圖反抗。”

聽到這話,柳柳小蝶大腦一片空白,看著林嘯仿佛看見了魔鬼。

林嘯沒半點憐香惜玉,冷冷道:“你覺得,陳金奎是會信我這個剛剛幫他賺了大錢、前途無量的‘人才’,還是會信一個死了的、無足輕重的小舞女?”

“……”

柳柳小蝶無言以對。

她頓了下,噗通一聲跪下,帶著哭腔哀求:“大…大哥,求求您,別殺我,我爹還在病床上,我不能死,錢我不要了,我不會告密的。”

“不行!”

出乎意料,林嘯毫不猶豫拒絕了她。

他仿佛看穿了柳小蝶的心思,刀尖在她頸動脈的位置輕輕點了點,帶著死亡的警告,“錢你也有份,所以別想著事后告密,你只要認真想想,就算你去告訴經(jīng)理,說錢被我私吞了,結果會怎樣?”

“莫說他不會信你,哪怕他相信你……”

頓了下,林嘯自信道:“憑我的本事,能賺安德烈一百美金,就有本事賺他一千甚至一萬美金,只要我服軟,最多被打一頓。”

“可是,你想過沒?只要我不死,你會是什么下場?你家人會是什么下場?”

柳柳小蝶直接癱軟在地。

她單純,卻不傻。

身處百樂門,她見慣了太多“人血饅頭”。

這里,生存靠的從來都不是忠誠,而是價值。

只要林嘯比她更有價值,他就有活下去的資本。

可自己呢?

家人呢?

柳小蝶陷入深深的沉思,一陣后怕。

林嘯的每一句話都像毒蛇的信子,精準地纏繞住她的軟肋和恐懼。

他不僅用死亡威脅,更用陳金奎的貪婪和多疑,以及柳小蝶自身地位的卑微,徹底堵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他描繪了一個告密后更加悲慘、更加絕望的未來圖景。

這不是簡單的武力脅迫,而是洞悉人性弱點后精心設計的心理牢籠!

柳小蝶徹底崩潰了。

巨大的恐懼和對那“十美金”的渴望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看著林嘯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知道這個男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他絕對做得出來!

“我…我選…選第一個…”

柳小蝶帶著哭腔,幾乎是嗚咽著說出了選擇,身體因為恐懼和屈服而癱軟下去。

“很好。”

林嘯收回了水果刀,仿佛剛才的威脅從未發(fā)生,“放工后,我會給你家人送錢去,讓你家人高興高興。”

他又恢復了那種平靜的語氣,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小事。

“現(xiàn)在,把你知道的關于百樂門的一切,事無巨細,都告訴我。”

可是,柳小蝶卻絕望了。

她知道,林嘯這是要將她的路全部堵死,徹底把她綁在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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