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踩著楚慕遠的劍鋒,把帛書塞進他掌心
書名: 替嫁新娘:你不配為夫作者名: 想住大別也本章字數: 2228字更新時間: 2025-07-31 08:00:00
劍鋒上傳來的森然寒意,幾乎要刺破肌膚,滲入骨血。
地庫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明忽暗。
楚慕遠的劍尖穩穩地抵在宋知夏纖細的喉頭,那淬了劇毒的藍光,映著她那張過分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的臉。
她沒有絲毫的畏懼,仿佛那柄能瞬間取她性命的利劍,不過是孩童的玩具。
“怎么,不敢看?”宋知夏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楚慕遠緊繃的神經上,“這上面有你母后,楚國王太后的親筆印鑒,還有顧相寫給她的密信副本。你真以為,雄才大略的楚王,會那么輕易就病死在床榻之上?”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楚慕遠的心臟。
他呼吸猛地一滯,握劍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父王駕崩時的場景歷歷在目,太醫們眾口一詞的“積勞成疾,心力衰竭”,母后悲痛欲絕的臉,以及顧相“忠心耿耿”輔佐他上位的模樣……一幕幕畫面飛速閃過,卻在宋知夏這短短一句話下,轟然碎裂,拼湊成一個他從未敢想象的猙獰真相。
劍鋒,不可抑制地微微下垂了半分。
就在這死寂的對峙中,地庫深處的陰影里,傳來一陣細微而急促的腳步聲。
“昭晚,快走!”林景川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他帶著幾名心腹禁軍,渾身浴血,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硬生生從天羅地網中清出了一條退路。
火把的光亮照亮了他焦急的臉龐,“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必須立刻撤離!”
宋知夏卻像是沒有聽見他的話,連頭都未回。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楚慕遠那雙掀起驚濤駭浪的眼眸,緩緩搖了搖頭,“不急。”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鎮定。
“楚慕遠,你是個聰明人。”她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打在他的軟肋上,“你現在抓我,或者殺我,都正中某些人的下懷。我一死,這世上便再無人知曉你父王死亡的真相。你將永遠是你母后和顧相手中最聽話的棋子,一枚用過即棄的棋子。”
“棋子”二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楚慕遠腦中炸響。
他想起這些年來,母后對他的嚴苛教導,顧相看似毫無保留的扶持,以及他們聯手將自己推上儲君之位后,那些看似為他好,實則處處掣肘的安排。
他一直以為那是為了穩固他的地位,可如今想來,那分明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困在其中,動彈不得。
他的眼中,憤怒、懷疑、痛苦、掙扎……無數種情緒瘋狂翻涌,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冰冷。
“鏘——”
一聲輕響,那柄飲血無數的利劍,被他緩緩收回鞘中。
這個動作,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氣。
宋知夏看準時機,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那卷承載著驚天秘密的帛書,整個塞進了楚慕遠空出來的懷中。
帛書的質感冰涼,卻燙得他心口一陣灼痛。
“我父親宋凜,曾是楚國王室的內閣親信,深受你父王信任。”宋知夏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追憶的沉重,“這份密檔,是他拼死保下,臨終前才托人送出楚國交到我手上的。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查證楚國舊王府的宗卷,看看當年我父親的職權,再看看你父王駕崩前后,王府內的人事調動。”
楚慕遠垂眸,看著懷中那卷仿佛有千斤重的帛書,沉默了良久。
地庫里的空氣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許久,他終于抬起頭,那雙曾滿是殺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一絲搖搖欲墜的希冀。
他沙啞著嗓子,低聲開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幫我,查清我宋家滿門被滅的真正原因。”宋知夏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那深埋的血海深仇在這一刻毫不掩飾地迸發出來,“還有——幫我,扳倒顧相!”
她頓了頓,迎著楚慕遠復雜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拋出了最后的籌碼:“作為回報,我可以幫你,堂堂正正地登上楚國真正的王位。不是作為誰的傀儡,而是作為楚國獨一無二的王。”
楚慕遠的心臟,被這最后一句狠狠擊中。
王位!
這是他從出生起就被灌輸的命運,是他掙扎至今的目標。
可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個目標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被一個本該是仇人的女人,如此清晰地擺在他面前。
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只有堅定的意志和深不可測的智慧。
他望著她,第一次,從這個女人的身上,看到了與自己同樣熊熊燃燒的野心,以及……一絲絕處逢生的希望。
良久,楚慕遠緩緩伸出手,將那卷帛書收進了自己最貼身的衣襟之內。
這個動作,代表了他的選擇。
“好。”他低聲應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從今夜起,我楚慕遠,不會再被任何人操控。”
說完,他猛地轉身,對著地庫門口那幾名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親信厲聲下令:“封鎖地庫!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一步!今夜之事,若有半個字泄露出去,滿門抄斬!”
“是!”親信們噤若寒蟬,立刻行動起來,沉重的石門緩緩合攏。
宋知夏與一旁的林景川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
他們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趁著混亂,悄無聲息地從林景川打通的密道退了出去,身形很快便融入了皇宮深沉的夜色之中。
地庫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楚慕遠獨自一人站在如山的密檔前,昏黃的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顯得無比孤寂。
他緩緩伸出手,手指隔著衣料,輕輕撫過那卷帛書上堅硬的王印輪廓。
那曾是他最敬愛的母后,最信任的相國,卻原來,是將他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執棋人。
他低聲呢喃,聲音在空曠的地庫中回蕩,充滿了無盡的嘲諷與冰冷的恨意。
“原來,我才是他們真正的棋子……”
而在皇宮的另一端,禁軍營帳的陰影下,林景川看著身旁沉靜如水的宋知夏,終是忍不住心中的憂慮:“昭晚,那帛書是我們唯一的憑證,就這么交給他,萬一他看過之后反悔,或是直接將證據銷毀,我們豈不是……”
宋知夏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臉上,照亮了她唇邊一抹高深莫測的淺笑。
“景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你覺得,我像是會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