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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友吧第1章
南州大陸,歷經百年斗爭,天下暫分六國,南為圣熙國,西北為勾尾國,中東為比克國,而東北方為云國、利國、天古國。
元熙189年,圣熙國國富民強,一派生機。
相傳京臨城首富趙家老爺趙富,人如其名,富埒陶白,家中妻妾成群,日常錦衣華服,綾羅綢緞,就連府中的丫鬟都比別家府上的小姐衣著華麗,珠寶玉器更是數不勝數,簡直一派風光。
趙富雖妻妾成群,在外卻只知道府中的大女兒趙晉華,此女是出了名的精明強干,幾乎掌管整個趙家生意往來,京臨城街頭巷尾,凡是經商從業,皆稱呼其為“少東家”。
元熙190年,司天局上月天師卜卦得天神夢言:“國將大禍,禍起于民”。
朝中大臣紛紛上言:“民富則君弱,為避免民間富商勢力過大,需要下召對商人進行約束,避免一切禍亂的苗頭出現”。
圣熙王下詔書:“第一,商人地位由五等商人降為八等,即最末等;第二,商人不可入朝為官,商人女子未經審批允許不可嫁于官員做正妻;第三,富商不可豢養過多私兵護衛;第四,不可與君子同席;第五,商人不可鋪張慶賀宴席。”
商人地位一落千丈,更有些平頭百姓,竟敢公然到趙府門前唾罵。
“趙富,你這個唯利是圖,銅臭熏天的大烏賊,販賣舊米,騙我家跟著合伙做生意,如今害得我家,揭不開米鍋,自己卻過的錦衣玉食……”
此時晉華剛從外盤賬回府,馬車剛停在門口,就見到一個四十有余的婦人,衣著灰色棉麻布匹,腳穿一雙草鞋,坐在一個蒲團上,手中端著一盤瓜子,邊磕邊直對著趙府門口唾罵趙富。
周圍看眾越聚越多,漸漸有人開始附和趙府為富不仁的言論。
“小姐,這腌臜潑婦,我這就叫人把她打出兩里地去,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盡然敢到這里來污言穢語。”惜時一邊扶著晉華下馬車,一邊眼神給到護衛,準備讓人上前驅趕。
“這位大娘,這趙府是怎么欺負你了,是占了你家地,還是搶了你家錢,怎得經得住你這般言語?”清脆婉轉的聲音,卻刺骨冰涼。
張氏隨著聲音的來源,抬起頭便看到一個柔弱纖細的女子,原本聽著聲音閃過的畏懼,結果一看只是個嬌娘子,將手中的瓜子重重往地上一扔,一臉的傲氣開口道:“那里來的低賤娼人,還跑來和我分說,還是快快回你自己家去,這趙府的事,由不得你這賤嘴子幫忙。”
“商人地位是低,大娘又是什么高貴身份來趙府唾罵?我看大娘這身衣服,家中一年的收入怕是頗低,盡然也買得起這一兩銀子一斤的“趙記紅瓜子”,想來是收到了一點意外之財吧?”晉華神色冷漠,語調冷冽,絲毫不顯被人唾罵后的怒氣。
張氏一時語塞,正要反擊,就看到兩個高大護衛上前,將她夾起來。
“我趙家,雖是商人,但是向來安分經商,樂善好施,我知有同行眼紅我家生意,想壞我家名聲,麻煩找點有眼色的潑婦來,想對我爹爹潑臟水,說他經商不義,好歹了解清楚,這趙府有幾口人”晉華停頓一刻,拿眼掃了一下人群中帶頭起哄的幾個略微眼熟的面孔。
“我趙晉華十二歲便開始接手生意,這京臨城,可能有沒見過我爹爹的同行,但不可能有沒見過我的,這都沒了解清楚,就敢到我家來行栽贓污蔑之事,我這就派人送此潑婦去官府,我相信朝廷都是青天大老爺,一定能夠查處背后之人。”
趙晉華,說完便轉身回府,惜時安排護衛將人送往衙門,順便將看熱鬧的看眾打發走。
自從詔書頒布后,自然有人想借趙家這顆大金蛋來向上表忠心,如果抓住錯處,這么大個金窩窩,吃都吃不完的金雞蛋,即使抓不到大錯,抓些小把柄,也能威脅一二,吃些暴利。
有些時候錢能給你帶來除了尊嚴以外的一切,當趙富宣布為趙晉華招如意郎君時,引起不小轟動,有權有勢的人覺得是天大的笑話,一個低賤商女,也敢公然招婿。甚至還有一寒門子弟在酒樓里,高聲放言道,娶趙晉華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必須把所以家產都給他,而且還不能干涉他納妾,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就被趙晉華的弟弟趙晉東帶人給暴打一頓后,拴在了菜市場的門柱上。
“兒啊,你今年都十八了,別家姑娘的小兒都會吃果糖了,你怎么連個影都沒有”。趙富喝著二夫人遞過來云尖茶,苦口婆心的說道。
“爹,強扭的瓜不甜。”晉華看著手里的本月的賬本,敷衍道。
“可是,你不能當一輩子老姑娘吧,對了,你十七姨娘說她家有個侄子未娶想介紹給你。”
沙沙……,門外好像在吹風了,晉華分神想著。
“她家的侄子?父親,什么時候十七姨娘也能插手我的婚事了,看來她花我的錢不夠,她侄子也想花花我的錢”不急不慢的語氣,趙晉華放下手中的書,深深的望著趙富。
趙富看著晉華與她母親越發相像的眼睛,咽了咽唾沫,轉開視線,沉默了。
“惜時,去給李管家說一聲,扣十七姨娘一月的分例,在她院里緊閉七日。”晉華轉頭看了眼大丫鬟惜時,冷漠的開口說。
“是”惜時回答后,俯身退下。
趙富揮手讓二夫人也下去,二夫人放下茶杯看了眼晉華便出門,順帶合上了門。
“晉華,你十七姨娘也是好心,這緊閉就算了吧!我保證她下次不會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半響,晉華拿起桌上的茶甌抿了一口后,開口道:“行,看在爹的面子上,希望爹爹以后約束好自己的姨娘們,往后再有,就不會這么輕易的放過了。”
“好好好……對了,女兒,前些日子綢緞莊的白老板,找到我說是想給我們賣一批貨,還說給我們最低價,你看我們要不要買呢?”趙富謹慎的問。晉華轉著手里的茶杯,看著趙富語重心長的說:“爹,生意上的事您不懂,就別應著,那白老板的貨都是未固色的料子,第一次穿好看,水洗后就會掉色,是次品。”
趙富突然站起身,在屋子里來回踱步,語氣略帶急促的說:“是是是,生意上的事我是不懂,以前有你娘,你娘走了,這個家就靠你了,可是你終究是要嫁人的呀!到時候這個家可怎么辦呀!”。然后,突然停下,牽住晉華的手,慈眉善目的說:“晉華,要不你早些交給晉東,畢竟你們是親姐弟。”
“爹,你先坐下。”晉華起身安撫趙富坐下。
“爹,你就別操心了,你的姨娘們呢,我都會幫您養著,你只管吃喝玩樂,別想太多,我不管誰在你耳邊嚼舌根,引得你操心起這些事,這府中的錢,是落不到外人手里的,你我才是一家人。”晉華一頓,又道:“我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晉華看了眼趙富,神情淡漠。
晉華轉身向門口走去,在門口停下,仿佛突然想起般說道:“對了,前些日子你介紹的那位公子我去看了,不怎么樣,我這般聽話,也希望你不再有下一次。”
不知何時開始下起的淅淅瀝瀝的小雨,把臺階都侵濕了,原來不只是起風了。
……
“富貴園”
“老爺,你就真打算讓那趙晉華一直做這個少東家的。”二夫人邊給趙富貴喂著補藥邊小聲說。
“可是,不讓她來誰來,且她答應我不會亂來的”趙富有些無奈道。偌大個趙家,如果不是自己這個女兒,早不知道變成了什么樣子了,但是礙于面子,又不好說自己確實撐不起家里的事業。
“這女兒家嫁了人就是潑出去的水,萬一她把錢都弄去夫家可怎么行,再說不是有我哥哥一直在幫家里做事。”二夫人不死心的慫恿挑撥道。她就見不慣趙晉華那副見不慣所有人的模樣,明明就是女人家,還非要學她那個早死的娘親,做什么生意。
“可是,你知道晉華的性子。”趙富有些不確定的道。
“這天下哪有不聽父親話的女兒,再說潛兒不是你兒子啊!而且……你看看她趙晉華哪有一個做女兒的樣子。”二夫人繼續道。
“行了,你的這些想法別被晉華知道了。”趙富想起剛剛趙晉華那般模樣,煩躁的開口道。
“書樓”
鏤空雕花搖椅輕微晃動的。
“小姐,信鴿回來了。”惜時捧著一只灰色的信鴿對晉華說道。
惜時將信鴿腿上的信箋取下,遞給晉華。
上好的宣紙,泛著墨香,“去吩咐一下,去上陽寺。”晉華看過信后,起身將信箋放在書架上一個帶鎖的檀木盒里。
“是,奴婢去通知惜金準備馬車。“惜時俯身出門。
下了書樓,惜金興沖沖跑來,手里還拿著一碟桃花糕。
惜金邊咬著桃花糕邊擼著袖子說:“時姐姐,你出來啦!剛剛我看小姐心情不太好,誰惹小姐生氣了,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惜時看著她,摸摸惜時的頭說:“好了好了,收起你的拳頭,再說小姐也用的著你報仇,倒是你,少惹點事就是幫了大忙了,你又哪里端著的桃花糕。”
惜金又咬了口桃花糕,口齒不清的說:“二少爺賞我的,還有我哪里有惹事,我明明就很聽話,是你們太嚴肅了。”
惜時不動聲色的搶過惜金的桃花糕說:“行,是我不好行了吧,別吃了,小姐要出門,你快去準備馬車。”
惜金眼巴巴看著那碟桃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粉屑,轉身向后院跑去,說:“我這就去,你不許吃我桃花糕,我馬上回來。”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
惜時輕敲書樓門柱,“小姐,準備好了。”惜時微微彎腰輕聲說。
晉華起身,惜時上前為她整理好披風,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書樓。
……
趙府門口,穿著鵝黃色棉裙的圓臉小丫鬟正圍著一個明媚皓齒,靚麗動人的女子不停的說這什么。
“小姐,你就帶我出門嘛!為什么時姐姐都可以和你出去,我卻不可以。”
“聽話,李姨帶小金去廚房吃杏仁羹。”晉華把視線從小金抓著自己衣袖的手上移開,看著身后的李管家的妻子說。
“是,小姐。”“小金丫頭跟我走吧!”李氏鞠躬回話后,轉身看著惜金寵溺說道。
“好吧!我不去,你回來記得給我帶好吃的”惜金看了眼廚房的方向,委屈的對著晉華說。
輕快的馬蹄聲響起,卷起一陣輕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