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連環殺人案
- 欽天監:我用假面扮演眾神
- 不做青云仙
- 2097字
- 2025-07-08 09:29:13
歐陽婉秋秀眉微蹙,沉吟道:“那第二條……似乎與我們眼下追查的案子關聯不大?”
“嗯,多半只是她個人怨念的根由,與我們無關。”袁念聳聳肩,語氣平淡,卻將眼底深處那抹疑慮悄然壓下。
若真只是一樁尋常的謀財害命,為何整個怡紅院的怨魂,都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對那出《焚香記》趨之若鶩?
那個“書生”究竟是何方神圣?為何怡紅院泛黃的賬簿里記載的是“富商贖身”,而薛麗至死怨念所系的,卻是一個薄情寡義的“書生”?
“那就從第一條線頭查起,”歐陽婉秋果斷拍板,“遠槐村,賈府!”
兩人回到溪山村時,天邊已透出青灰色的魚肚白。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下,幾個早起的大娘正聚在一起,嗓門比平日里敞亮了不少,唾沫星子在微涼的晨光里飛濺。
“哎喲喂!王婆子,你可快別信那老李頭滿嘴跑火車的鬼話!” 一個膀大腰圓的大娘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臉上寫滿了不屑,“白無常?勾魂索命?我看他是黃湯灌多了,腦殼里進了泔水!做癔癥呢!”
“噓——!趙家嫂子,你小聲著點!” 旁邊一個裹著藍布頭巾的瘦小大娘趕緊扯她袖子,緊張地四下張望,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道,“要是假的,那麻子臉和胖子你給說道說道?好端端兩個大活人,一夜之間就沒了!仵作都瞧了,身上沒傷沒病的,偏偏沒了腦袋!嘖嘖,能是自個兒摔死的?我看吶,分明是……” 她做了個掐脖子的手勢,眼神里透著恐懼。
另一個一直沒吭聲、滿臉褶子的老嫗這時湊過來,“我娘家侄子在縣衙當差,聽了個影兒。說是西山崗那位‘薛娘子’闖了大禍了!半年前死在破廟的那位戲班張爺,記得不?人家陽壽未盡吶!是被那厲鬼生生害死的!這下好了,人家憋著一口怨氣到了下頭,直接敲了閻羅殿的登聞鼓,告了御狀!這白無常,就是閻王爺親筆批了條子,派下來收拾西山崗那些孤魂野鬼的!這叫‘陰司辦案,活人回避’!”
袁念聽得眼角微抽,心下暗嘆這村口情報站的“藝術加工”能力著實了得。自己不過是在西山崗“加了個餐”,到了這些大娘嘴里,竟成了閻羅天子親自下旨、陰帥鎖魂的宏大戲碼?
不過歪打正著,倒也不算壞事。
從他踏進溪山村地界的那一刻起,蟄伏在他體內的謝必安,便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老饕,發出了一聲十足滿足的哼唧。
絲絲縷縷混著敬畏與恐懼的香火愿力,正從四面八方,尤其是村口那幾位口沫橫飛的大娘身上,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被這位七爺貪婪地吸食著。
隨著老李頭那添油加醋的“活見鬼”經歷被不斷傳播發酵,越來越多的村民信以為真。破廟里,那原本破敗不堪的白無常壁畫,竟被連夜趕工修繕一新,連剝落的壁畫也被重新描摹上彩。
讓這位爺吃舒坦了,指不定一高興,真能賞下點壓箱底的好物件兒。
村口大娘的閑談,倒是提醒了袁念一件被擱置的事。他匆匆告別歐陽婉秋,回到那間彌漫著草藥苦澀氣息的小屋,從行囊深處翻出了那本從懸崖下得來的、屬于張奇洞的遺冊。
他直接看向后半部分發黃發脆的紙頁。
蠅頭小楷,墨色沉郁,力透紙背:
“永和五年,乙未,霜降。
蜀中,眉山劍莊。
滿門盡滅,雞犬不留。莊主祝年及其親族、門徒、仆役,計八百零三口,一夜之間盡數化為怨戾沖天之惡鬼。莊主祝年,怨氣凝形,已化為厲鬼之王!盤踞劍莊舊址,方圓百里,生靈絕跡。
“厲鬼之王?!”
袁念手指微顫,急切地往后翻去。后面的頁數記載著張奇洞如同孤魂野鬼般,在九州大地上游蕩的足跡。一樁樁觸目驚心:
“天啟七年,青州,百草堂林家,一百七十三口……”
“隆慶二年,滇南,五毒教總壇,連同附屬村寨,逾千口……”
“景泰元年,漠北,金刀鏢局……”
無一例外,皆是闔門盡歿,死者盡化厲鬼。
慘案現場,怨氣凝結如實質,經年不散,化為絕地。“幽州慶喜班”班主張奇洞,只是他漫長追兇路上無數個化名中的一個。
這些手法如出一轍的滅門慘案,背后似乎都縈繞著同一個幽靈般的陰影。張奇洞窮盡一生,追索的并非某一地的孤魂野鬼,而是一個潛藏在無數慘案背后、能令死者盡化惡鬼、制造人間鬼域的真兇。
而這個真兇的蹤跡,張奇洞最后鎖定的方向,赫然指向了遠槐村。
歐陽婉秋恰在此時走進藥屋,看見袁念思索的模樣,低頭整理行李。“今夜我就打算前往賈府查探,你可以留在這里。”
“這起連環殺人案,欽天監應該是有存檔才對。”袁念拿起冊子上前。“為什么你最開始沒有和我說遠槐村的真兇之前也犯過案?”
“呼......”歐陽婉秋眉頭微皺,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心細較真的孩子,簡直和他師傅張奇洞一個樣子。“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殘酷得多,不是所有事情我都能管的。”
“來到此處,我的首要目的是保證你的安全,查案只是順帶,明白么?”
袁念低頭沉默。欽天監的官員各司其職,歐陽婉秋對張奇洞主辦的案子不是了然于胸也合情合理。只是她對赤闕現狀的描述還是讓袁念頗為吃驚。
也就是說在她管轄的地界,還有比遠槐村更駭人的案件發生嗎?
“走吧。”袁念將短刃撇在腰間,目光灼灼。
國力衰微,也只能讓他這樣微末道行的修士往前頂住了。
遠槐村
一位手掐黃符的白袍男子笑吟吟地坐在怡紅院戲臺邊上,臺下無人,只有零星螢火閃動。
“西山崗的那位,死了么?”男子閉眼感受了一會兒,確認薛麗已經消亡,這才欣喜道:“好,這樣我與娘子的婚期,也可提前了。”
怡紅院的大門被一陣陰風吹開,一位身著鮮紅嫁衣的女子站在門口。晚風扶起紅蓋頭的邊角,下面那張臉,和薛麗也有八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