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內奸
- 欽天監:我用假面扮演眾神
- 不做青云仙
- 2087字
- 2025-07-08 09:29:13
袁念開始在每一塊地板上踩踏,終于在床邊的床頭柜下發現了異常。
“果然有東西!”袁念一拳轟碎木板,里面是一些佛串,壓著一柄桃木劍。看來怡紅院的老鴇為了躲災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袁念拿出一本積灰已久的冊子,上面記載了怡紅院從成立之初到事發時的所有姑娘名姓及特征。
翻看兩年來的所有的名字,終于有一個被紅圈特地圈起來的名字吸引了袁念的注意——
薛麗。
上面清楚寫明了,她是怡紅院最著名的歌姬。“字真、句篤、聲圓、腔純”無一不是爐火純青。
這里的客人都叫她的藝名——“小蝶”。
紅圈勾畫,是因為她在某年某日被一位客人贖了身。
怪不得那女鬼這么喜歡聽焚香記,是和桂英一樣被負心漢辜負自殺了么?
袁念尚在沉思,一聲悶響吸引了他的注意。劉志渾身浴血地闖進來,左眼已經只剩下眼窩,右腿傷可見骨。
柳瀟瀟沖上去攙扶,聲音關切:“怎么回事?”
劉志并未答話,而是看著毫發無傷的袁念有些訝異。本來按照他的構想,酒樓里面應該會死一個才對,那個女鬼,可不是這么好對付的,即使袁念有食鬼神通也不應該贏得如此輕松。
袁念當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聳聳肩:“你的徒弟太弱了,那女鬼進入身體反而是自絕生路。”
“你放屁!”柳瀟瀟憤憤不平,“要不是師傅將幕后之人拿下,你早就死在我手里了!”
談及幕后之人,劉志眼神暗淡。“我一路追查,沿路倒并未遇見什么鬼物阻攔。順利來到一間泥屋。”
“里面操縱老鴇的,是徐乾。”
“什么!”袁念一躍而下,抓起劉志的衣領,神情激動。
欽天監有內奸?
“他不知中了什么毒,精神異常。”劉志嘆息一口氣。“我告訴他我能救他的命。他不信。”
“他聽信民間的偏方,將自己煉成了鬼物,以獲得大范圍的馭鬼之術。”
袁念聽完劉志的陳述,嘴角先是抽動了一下,隨即竟咧開一個近乎荒誕的的笑容。
“哈…劉前輩,您是說——”他刻意拖長了調子,像是在戲臺上念一折最荒唐的戲文,“那個徐乾,一個跟您老半斤八兩的角色,憑他自個兒,就能悄無聲息地屠了大半個遠槐村?完了還能把個厲鬼搓扁揉圓當提線木偶使喚?就為了把自己搞成個半死不活的‘活尸’續他那條爛命?”
他夸張地攤開手,骨節上那層不祥的青紋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我袁念在戲班子里混了八年,唱過多少才子佳人、神怪志異?那些胡編亂造的話本子,都沒您這故事編得這么扯淡!”
劉志被噎得啞口無言,本就因失血而蒼白的臉更添了幾分灰敗。他沉默著,渾濁的目光掃過這死寂破敗的酒樓,最終落在地上那些尚未干涸的暗色污漬上。
是啊,漏洞太多了,多得像篩子。徐乾一個人?絕無可能!除非…背后另有黑手,或者…他們從一開始就找錯了方向,那屠村的真兇,根本就不是徐乾!
可無論哪種猜測,都太過悚然,也太過…不合時宜。
那些真正精通煉鬼驅尸、操弄邪法的老魔頭,早在八百年前就被李密連同他們的巢穴一起,順手碾成了歷史的塵埃。
這些年鬧騰的妖禍鬼祟,不過是些不成氣候的野狐禪,或是怨氣郁結的孤魂野鬼自發聚攏,頂天了禍害一隅,何曾有過這等有組織、有預謀、手段狠辣到能無聲無息抹掉大半個村子的存在?
這感覺,就像在早已封死的古墓里,又聽到了清晰的、指甲刮撓棺板的聲音……
一股夾雜著腐朽塵埃的陰風穿堂而過,卷起地上的紙灰打著旋兒。劉志重重地咳了幾聲,帶出幾點血沫,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頹然靠在了柳瀟瀟的肩上。少女臉色蒼白如紙,攙扶他的手臂微微顫抖,顯然也已到了強弩之末。
“走…”劉志的聲音嘶啞疲憊,每一個字都像從肺里擠出來,“此地不可久留。我會…將所見所聞,一字不漏…上報‘死人司’。”他渾濁的目光掃過袁念和柳瀟瀟,“我們三個…能囫圇個出來,已是…祖墳冒了青煙。只說明一件事那真兇,要么早已得償所愿抽身而去,要么就是根本沒把我們這幾條雜魚放在眼里。”他頓了頓,想起欽天監那三位連呼救都沒能發出就化作膿血的探子,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否則…以他能輕易抹殺監中好手的手段,我們…絕無可能…活著走出這‘怡紅院’的門檻。”
袁念臉上那點譏誚的笑意徹底消失了,他望著劉志佝僂的背影和柳瀟瀟勉力支撐的模樣,牙關緊咬。他不得不承認——劉志,這個隊伍里修為最深、經驗最老道的人,此刻重傷瀕危。他們這支殘兵敗旅,早已是油盡燈枯,連自保都勉強,哪還有余力去追索那潛藏在更深黑暗中的恐怖?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鬼氣森森、仿佛隨時會活過來將人吞噬的酒樓,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是默然轉身,跟上了那兩道踉蹌的身影。
眼下也只能等‘死人司’里那些真正的老怪物來啃這塊硬骨頭了。
慘白的陽光吝嗇地灑在死寂的街道上,勉強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幾縷稀薄的活人氣息在廢墟間艱難升起。幾個膽大的商販,推著吱呀作響的破舊板車小心翼翼地挪上街道。
當他們看到袁念三人滿身血污、形容枯槁地從那座鬼氣森森的“怡紅院”里踉蹌而出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幾個提著銹跡斑斑鐵鏟的漢子,壯著膽子湊上前,鼻翼翕動,像是在嗅聞活人的生氣。直到確認眼前是三個喘著熱氣的活人,他們緊繃的肩背才稍稍松弛,渾濁的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隨后是更深的、近乎麻木的恐懼。
“老板,”劉志的聲音嘶啞,艱難地挪到街邊一個支著油氈棚子的包子攤前,整個人幾乎要癱倒在條凳上。他摸索著從懷里抖抖索索地倒出一錠銅錢,扔在油膩膩的木桌上。“三籠…韭菜豬肉的…勞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