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處。

凌云和老洪走回進來時的地方，將電瓶車往出口推動。

通道另一個方向看上去十分幽深，還飄蕩著絲絲霧氣，老洪絲毫沒有探查的意思，而凌云也本能的覺得不要走那邊為好。

若是剛剛，凌云或許還會打聽一下走向無光的地方會有什么可能的結果，但現在兩人間的氣氛已經十分沉凝，凌云推著車，保持著沉默。

老洪仍然走在后面，不斷打量著凌云平靜的背影。

似乎有些太過安靜了。

他摳了摳下巴，咂嘴道：

“小唐，你也不用太擔心。我看距離也沒多遠，你肯定沖的過去的。就算不行了，洪哥幫你！雖然會減點分，但問題不大……”

“吊橋中斷的地方在十米以上。不考慮通道窄、光線暗，這電瓶車最多也就六十邁。即使忽略空氣阻力和空中的速度損失，通過那里最少要接近一秒的樣子。這不到一秒我會下落三米左右。平臺和通道這邊有一點落差，但絕對不到三米。計算比較粗略，但已經盡量理想，結論是不可能。”

凌云腳步不停，直接打斷了他：

“這是理性的推算。而我天天騎這破車，在駕駛上有一點直覺。

“直覺給我的答案，一樣是不可能。”

老洪啞口無言。

凌云的態度似乎有些冷淡，但是仍然在往前走著，老洪也不計較一個將死之人的怨念，只是干巴巴道：

“沒那么難，你先試，不行我會幫你的。”

凌云站住腳步，微微回頭：

“怎么幫？”

老洪沉著臉：

“……這是我能力的秘密，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凌云搖頭：

“我倒是有一個更好的方案，不過要洪哥你配合一下。”

“哦？”

老洪怔了一下，有些好奇。

“我算過了，那風扇大概十五分鐘循環一次，一次不超過十秒。它要加速三秒鐘才到最大風力，大概第四秒會在通道口這里產生最高吸力。我如果乘著那股勁兒，有可能能過去。”

凌云講解道。

老洪眼睛一亮：

“對啊！但是……你要我幫什么？”

“我需要你站在通道口。”

“？”

“風扇剛開始啟動是沒有聲音的，而我電瓶車加速也要時間。我需要你幫我看著風扇，運轉的第一時間就告訴我，這樣我才能準確的在第四秒出通道口，飛躍斷橋。以你的能力，應該站得住吧？”

老洪聽得一愣一愣，下意識點頭道：

“可以……你算這么細？”

“想通過組織的考驗，自然要動動腦筋。”

凌云露出一絲笑意，年輕的臉上頓時顯得陽光：

“洪哥，還得麻煩你幫我看仔細了。平臺和風扇那兒到底什么情況還不知道，你也不想孤孤單單的探索吧？”

“……行吧。”

“那就麻煩了。”

于是凌云停在這里，而老洪猶豫片刻，第一次越過了他，走到了前面，往通道口走去。

凌云看著老洪的背影，笑容慢慢隱去。

這是一個可行的方法，可行但也極為危險。

車技，心理，勇氣，時機，還有運氣，全都要求極高。

然而他沒有辦法。老洪的意思很明顯，他要是不想體面，恐怕就要被體面了。

一直這樣可不行，必須動點腦子，掌握主動。

就像現在這樣……

凌云瞇著眼睛，望著前方，看著老洪給的信號，開始擰動油門。

老洪站在出口望通道里的凌云，看他臉上籠罩著一片陰影，完全看不清表情，只能隱約看到一雙明亮而堅決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望著全速沖來的電瓶車，老洪心里本能的一陣發慌。

他下意識看了一圈，瞳孔一縮。

身后是看不到底的深淵，左右是光滑平整的通道。

面對著電瓶車，老洪發現自己竟然避無可避！

嗡——

“停下！”

他大吼一聲，然而凌云不為所動，只是筆直的沖了過去——

然后從貼著墻的他身邊飛躍而過。

時間仿佛靜止了剎那。

白光中，凌云騎著電瓶車飛到半空，感受著迎面而來的氣流，他努力維持著平衡，順著氣流往前沖去。

撲通——撲通——

他甚至沒有聽到風聲，只感覺得到身下的座駕、周圍的風，還有自己的心跳。

直到穩穩落地。

嗤。

凌云降落在維修平臺上，捏住剎車，一個甩尾差點摔倒，但終究是安全著陸。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腳踩實地，這時才感覺到一陣后怕。

這可比第一次上飛機刺激多了。

咚。

一道巨大的踏地聲，整個平臺都震了一下。

凌云轉頭，并不意外的看到老洪已然跳了過來。

雖然這個距離，還是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這就是覺醒者？

老洪望著凌云，沉默片刻，干巴巴的笑了笑：

“有這風扇吸，我也能勉強跳過來……你剛剛是不是想撞我？”

他說了一半，終究忍不住轉過話頭，緊緊盯著凌云。

凌云一臉老實，詫異道：

“怎么會呢洪哥？”

“我看你一直瞄著我。”

“洪哥你是不是誤會了？我是近視眼，八百多度，看起來眼睛就是沒有焦距的。”

“這樣啊。”

老洪瞇眼打量他幾眼，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只不過他心里仍有詫異：

“這個小子竟然真的飛了過來？本來以為他死定了……這樣也好，飛過來沒什么異變，后面還能接著利用。”

老洪一開始就能跳過來，但下面一片幽深，他怕在半空中會發生什么未知的變化，所以要先讓凌云來試一試，最好是掉下去看個分明。

沒想到他還真成功了。

這一路來凌云展現出來的素質讓他極為驚異，不管是心性還是頭腦都讓他刮目相看。本來他還奇怪為什么學子遇到的初次墟境碎片會有這么個斷橋，但凌云的計算和操作讓他再無疑慮。

要不是天賦太差，這家伙日后大概率會成為一名大有前途的覺醒者。

老洪甚至真動了招攬他的念頭，但旋即還是放棄這個想法。

這小子再聰明，在覺醒者的世界也是天賦有限，沒什么大用。而且他肯定察覺了自己的想法，懷恨在心，沒法善了。

老洪心中冷笑，剛剛其實是他扭轉局勢的唯一機會，要是真撞到自己、撞下通道，自己可能真就死在一個普通人手上了。

終究是太年輕，心不狠手不硬，不知道很多時候，人的機會只有一次。

而錯過了這個機會，他的結局也就注定了。

老洪望著平臺上的控制室，再看了看巨大的風扇。

L5的墟境碎片這么大也就差不多，這應該就是最后的核心。

只等這有幾分小聰明的小子破解了靈墟，自己就把他弄死，獨享這次墟境碎片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