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現在很無語。

他不明白，為何兩姐妹吵架，最后受傷的是自己。

就因為自己要多嘴吧……夏歡拿捏不了夏樂，就拿自己出氣。

可是，真的看不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所謂各種問題都是由頭，核心是夏歡憑借天才姐姐和靈管局的雙重身份對夏樂施壓。

雖然不知道兩姐妹的矛盾為何這么大，但僅今天的事情，就事論事，完全是夏歡不占理。

看到對自己幫助頗多的夏樂如此遭遇，凌云可忍不住不說話。

是非曲直自有公理，哪管面前是什么高階覺醒者，是什么上級領導。

覺醒前受氣，覺醒后還受氣，這不是白覺醒了？

性格決定命運，凌云忽然有一絲絲明白何為命與途，明白為何專調局像防賊一樣防著騎士。

所以凌云只是心中嘆了口氣。

但他并沒有后悔自己的多嘴。

不過……他還是希望事情能有轉機。

如果夏歡親自測試自己，自己的秘密是否還瞞得住？

凌云心中沒有一點把握。

姚國忠聞言陷入沉吟。

理論上講，夏樂對凌云隨手一測，流程上是有些不嚴謹的，但效果都是一樣，因為那些繁瑣的流程都不如最后直指靈樹的關鍵。

凌云沒問題就是沒問題，夏歡非要在這上面做文章，本來就是為了針對夏樂；

現在拿夏樂沒辦法，夏歡還說這事，在姚國忠看來就是自找個臺階下。

他看向夏樂，而夏樂顯然也是一樣的想法。她冷笑道：

“就你水平高？

“行啊，讓你檢查，反正凌云沒有問題。我倒看看你能檢查出什么！”

別啊！

凌云瞪大眼睛，他還指望隊長繼續護著他。

“你有本事就查，給我查仔細了！只是，如果你查不出來不同的結果，哼，你堂堂靈管局的科長這么為難一個專調局的新人，我倒要看看你到時候怎么交待！”

夏樂繼續叫囂。

……隊長你快住嘴吧！

一會萬一我要有問題咋整啊？到時候大家都不好看……

凌云欲言又止。

“檢查完再說。”

轉機并沒有出現，夏歡合上文件夾，拿著風衣站起身：

“去檢測室。”

幾人很快到了小樓里那間放著各種儀器如同醫院檢查室的房間，之前和馬慶宏戰斗完后，凌云來過。

路上夏樂還貼心的安慰凌云：

“凌云，你放心，你沒問題的！她就是死鴨子嘴硬，我們就再等她一會兒，然后我肯定讓她給你個說法！”

夏樂眼睛還是紅紅的，但對著凌云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惹來夏歡和姚國忠異樣的眼神。

我有沒有問題我能不知道嗎……凌云心中生無可戀，臉上卻還得擠出笑容：

“好滴。”

房間分內外兩間，夏歡讓凌云進去，然后關上門，隔著透明觀察窗對著話筒道：

“躺進去。”

會被發現嗎？

就算發現之后，應該也罪不至死吧？

但被關進靈管局，然后整天被夏歡這樣的人觀察研究，實驗切片……大概是不可避免的。

那樣的日子恐怕生不如死，往好里說也是全無希望。

自己最早擔心的生活看來并不完全是幻想……

算了，事已至此，伸頭縮頭都是一刀。

凌云念頭紛雜片刻，躺進了CT機一樣的儀器上。

機器帶著凌云緩緩進入艙內，各種電子音響起，伴隨著暗紅色的光。

凌云閉上眼睛，聽到夏歡毫無波瀾的聲音：

“放空念頭，一分鐘后對你進行心理測試。”

“……”

“你是否經常無緣無故的失眠、焦慮、暴躁？”

“沒有。”

“你是否經常覺得有人會陷害你？”

“沒有。”

“你是否……”

凌云答了有上百道常規但繁復的測試題，不知道這樣還要持續多久。

真正的堂吉柯德測試有一套系統的流程，但實際操作過程中早就直指核心——由靈感和實力夠高的覺醒者直接檢測受試者的天賦靈樹。

但現在夏歡進行的是最復雜的原版，由體檢儀器、心理測驗，以及她本人的觀測三個維度來組成。

又問了許久之后，凌云感覺在儀器里已經有些昏昏欲睡，像是進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問題到了關鍵。

“……你知道【啟明】么？”

“……知道。”

“從什么途徑知道的？”

“專調局。”

“你和【啟明】的首領是什么關系？”

“他誰啊？”

凌云回答之后，儀器里變得安靜，再也沒有聲音傳來。

玻璃之后。

夏樂噗嗤一笑，然后又板起臉冷哼一聲：

“潛意識里都給人整不耐煩了。結果出了，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夏歡捧著面前的平板，看著上面記載的數據和打分，皺著眉頭，不言不語。

她在操作臺上按了幾個按鈕，看見玻璃后的儀器慢慢吐出凌云，站起了身。

“誒，你干什么？”

夏樂看見夏歡關閉玻璃透光、內外通話，然后往屋里走去，不由睜大眼睛問道。

夏歡沒有回答，進門之后，砰的一聲將門反鎖。

“夏歡！你搞什么？快出來！”

夏樂撲在門口，砰砰砰的敲門。見沒有反應，她又在操作臺上嘗試打開玻璃透光，嘗試緊急開鎖，結果竟然全都沒用。

“姚隊！”

姚國忠也摸不著頭腦，只是蹙眉道：

“嗯……應該沒事，夏科長不至于在這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是……”

夏樂看著緊閉的房門，露出擔憂之色。

屋內。

凌云從儀器上坐起，看見夏歡關門走進來，有些不明所以。

夏歡在儀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離凌云很近，就這么靜靜的注視著他。

凌云看著近在咫尺還擋住自己路的夏歡，起也不是躺也不是，只得僵在那里，聞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味，被她深邃的眼神看得心里發毛。

“夏科長？”

“那個神秘人，是一名厲害的【巫醫】。她覺醒了賜予能力的異能，甚至能人為制造失格者。非常危險。”

夏歡終于說話：

“靈墟異變，哪怕是L5，也很危險。能出現【靈墟之民】的L5，危險系數更高。

“L5-08139正在突破L5的能級限制，下次再開放就會升級成L4級。

“【靈墟之民】是靈墟里的原住民，是有靈智的人類。和【大周仙朝】背景有關的靈墟之民曾有數次記載，都出現在L2級靈墟中，每一個都對標高階覺醒者。極度危險。”

凌云聽得一愣一愣，感覺夏歡說了些了不得的東西。

【巫醫】？這是蠱師的第幾靈階？

反正肯定不是基礎境。

靈墟還能升級？

【靈墟之民】？【大周仙朝】？L2級？

這里面有哪一個是以自己的權限能知道的東西嗎？？？

凌云莫名有點緊張，不會是死人最是守口如瓶的劇情吧……

“這些資料，再結合之前對你的問詢，可以推斷出他們的真實實力。”

夏歡繼續道，然后她輕輕搖晃著手上的資料，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她審視著凌云，像是做出最終審判一樣說道：

“結論是，面對這些情況，一個只是覺醒了【超凡體質】的騎手，是不可能有你這樣的表現的。

“不用否認，我確定你有所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