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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劍指太平

至正十五年的長江,渾濁的浪濤裹挾著碎冰與殘木,在寒風中翻涌。朱元璋站在和州渡口的戰船甲板上,望著對岸若隱若現的太平府城墻,手中的青銅劍鞘被摩挲得發燙。三日前,李善長帶來的密報仍在耳畔回響——太平府守將陳野先疏于防備,城內糧草堆積如山,而元軍主力正被張士誠牽制在江北。這是天賜良機,也是背水一戰的生死局。

寒風卷著細雪掠過江面,戰船的帆布被吹得獵獵作響。朱元璋轉頭望向身后的船隊,百艘戰船連成一片黑色的鋼鐵森林,船頭懸掛的“朱“字大旗在風中狂舞。徐達、常遇春等將領身披重甲立于船頭,他們身后的士兵們緊握船槳,目光如炬?!爱斈臧酝跗聘林?,今日我等渡江,亦無退路!“朱元璋的聲音穿透風雪,在江面上激起陣陣回響。

船隊剛行至江心,變故陡生。西北風突然轉為東南風,江水翻涌如沸,幾艘小船瞬間被巨浪吞沒。士兵們的驚呼與船板碎裂聲交織在一起,常遇春站在旗艦上,青筋暴起的大手死死攥住船舷:“大帥,風向突變,不如暫且折返!“朱元璋卻將腰間佩劍猛地抽出,寒光映照著他冷峻的面龐:“風不順,便借火!傳令下去,所有戰船備好火箭,若遇敵船,即刻焚之!“

暮色四合時,船隊終于逼近太平府東門。城墻上火把如繁星點點,元軍哨兵的喝問聲隨風飄來。朱元璋示意戰船隱入蘆葦叢,命士兵將羊皮筏子推入水中。常遇春率先躍上筏子,帶領三百死士悄無聲息地向岸邊劃去。當筏子距離江岸還有十丈時,元軍終于發現異動,梆子聲驟然響起,城墻上頓時箭如雨下。

“放箭!“朱元璋一聲令下,千余支火箭劃破夜空,如同紅色的流星墜入城頭。茅草搭建的箭樓瞬間燃起大火,火借風勢,濃煙滾滾。常遇春等人趁機發起沖鋒,他們手持盾牌,踩著冰冷的江水,怒吼著沖向城墻。云梯搭上城頭的剎那,元軍的滾木礌石呼嘯而下,一名士兵被巨石砸中,慘叫著墜入江中,鮮血在水面上暈開一片猩紅。

戰斗進入白熱化時,朱元璋親自率領主力登岸。他揮舞著長劍,劈開迎面而來的敵兵,濺起的血花染紅了戰甲。城東門的吊橋緩緩升起,徐達見狀,大喝一聲,將手中長槍奮力擲出,槍尖精準地釘入吊橋繩索。繩索斷裂的瞬間,朱元璋帶領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太平府內,街巷間殺聲震天。元軍雖奮力抵抗,但在義軍的勇猛攻擊下漸漸不支。朱元璋策馬奔至府衙前,卻見一道黑影從屋頂躍下。來人手持一柄宣花斧,正是守將陳野先?!爸煸?!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陳野先怒吼著撲來,斧刃帶起的風聲令人膽寒。

兩人纏斗在一起,兵器碰撞聲火星四濺。朱元璋劍法精妙,陳野先力大無窮,一時難分勝負。激戰正酣時,朱元璋突然虛晃一招,劍鋒直指陳野先咽喉。陳野先慌忙舉斧格擋,卻不料朱元璋早已算準時機,一腳踢中他的膝蓋。陳野先轟然倒地,還未及起身,脖頸已被長劍抵住。

拿下太平府后,朱元璋并未急于慶功。他深知,這座城池是通向集慶路的關鍵節點,必須盡快穩固根基。他下令打開糧倉,將一半糧食分給百姓,同時張貼告示,嚴明軍紀:“敢有擾民者,斬無赦!“當百姓們捧著來之不易的糧食,眼中含淚地望向這位義軍將領時,朱元璋知道,他又在百姓心中種下了一顆信任的種子。

然而,危機并未解除。陳野先雖被擒獲,但其舊部仍在城外集結,揚言要奪回太平府。更棘手的是,元軍已經察覺太平府失守,正調集大軍前來圍剿。朱元璋召集眾將商議對策時,李善長展開地圖,用朱砂筆在當涂、蕪湖兩處重重標記:“元軍若來,必從此二處進軍。我們可在當涂設伏,誘敵深入。“

三日后,元軍果然兵分兩路殺來。朱元璋親率主力在當涂城外的山谷設伏,只留少量士兵在城頭虛張聲勢。元軍主將見城頭守軍稀少,下令全力攻城。當元軍進入山谷時,一聲炮響,伏兵四起。箭矢、滾木如雨點般落下,元軍頓時陷入混亂。朱元璋一馬當先,沖入敵陣,手中長劍左劈右砍,如入無人之境。

這場伏擊戰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元軍死傷慘重,殘部倉皇逃竄。朱元璋并未追擊,而是下令打掃戰場,收集軍械。他知道,真正的大戰還在后面,必須保存實力?;氐教礁?,他命人將陳野先請來,親自為其松綁:“陳將軍,當今亂世,百姓受苦,若能攜手抗元,豈不是一件美事?“陳野先望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年輕人,沉默良久,終于抱拳行禮:“愿聽朱大帥差遣?!?

太平府的夜空,繁星點點。朱元璋站在城樓上,望著萬家燈火,心中涌起無限豪情。從和州渡江到攻克太平,這一路的艱辛與犧牲,此刻都化作了前進的動力。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前方還有更廣闊的天地等待著他去征服,而太平府,將成為他霸業征程中一座閃耀的里程碑。江水滔滔,見證著這位未來帝王的崛起,也預示著一個新時代的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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