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廢墟之上,重立梁柱
- 從四九城到雪原小知青的囤貨年代
- 老林子把頭
- 1952字
- 2025-08-06 07:58:55
那杯敬明天的酒,入口辛辣,落肚如火。
傻柱仰頭飲盡,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混著他手上的血腥味,構成了一種悲壯而慘烈的氣息。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酒瓶,給自己又倒了滿滿一杯,然后是第二杯,第三杯……
他喝得又急又猛,仿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灌一種能麻痹神經、燒掉記憶的湯藥。
秦淮茹看著他這樣,心疼得直掉眼淚,卻又不知道該如何相勸。她知道,此刻的何雨柱,心里那根最粗的頂梁柱,斷了。
終于,在喝空了半瓶酒后,傻柱“砰”地一聲將酒杯砸在桌上,通紅的眼睛里,第一次蓄滿了淚水。
“為什么……”他嘶啞地低吼,像一頭受傷的困獸,“我何雨柱是傻,是渾,可我分得清誰對我好,誰對我孬。我爹媽走得早,是壹大爺……是他,手把手教我做人,教我手藝。我一直拿他當親爹敬著!我掙了錢,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給他買酒;廠里發了好東西,我偷摸藏著也要給他送一份。我甚至想過,等我老了,就跟他一塊兒住,我給他養老送終……”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盤子都跳了起來。
“可他呢?他就在背后,看著許大茂那個雜碎,一筆一劃地寫著要我命的信!他還……他還嫌不夠毒,還要再添一把火!”
這番話,他不是在質問,而是在撕扯自己心底里最深的傷口。那是一種信仰崩塌后的巨大痛苦和迷茫。
秦淮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她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語言是那么的無力。
屋子里,一時間只剩下傻柱粗重的喘息聲和秦淮茹壓抑的抽泣聲。
一直沉默的陳衛國,此刻終于動了。
他沒有去勸,也沒有去附和著罵。他只是平靜地拿過酒瓶,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看著傻柱,用一種山林里講述古老故事的語調,緩緩說道:
“柱子哥,我跟你說個山里的事兒。”
“有一種老狼,它自己跑不動了,抓不到鹿了,怎么辦呢?”
“它不會餓死。它會找一群年輕的狼,教它們捕獵,幫它們看守地盤。它對這些小狼,比對自己的親崽子還好。小狼們都覺得,這是狼王,是它們的依靠。”
“但是,當冬天來臨,食物稀少,別的狼群要來搶地盤的時候。這頭老狼,會毫不猶豫地,把那頭最強壯、最不聽話、但也能帶來最多食物的小狼,推出去,讓它去跟入侵者死磕。贏了,地盤保住了;輸了,或者兩敗俱傷,那頭最強壯的‘威脅’也就沒了。剩下的,還是那些聽它話的。”
陳衛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
“它對小狼好,不是因為它喜歡小狼。而是因為它需要小狼給它抓肉吃,需要小狼幫它守住洞穴,讓它能安安穩穩地老死。這不叫‘好’,這叫‘養’。養著,是為了用。”
“壹大爺,就是那頭老狼。你,就是他養得最壯,也最不放心的那頭狼。”
這番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傻柱那團被情感和背叛攪得一團亂的內心。它殘忍,卻也異常清醒。
它將傻柱從“被親人背叛”的痛苦中,硬生生拽了出來,讓他站在了一個全新的、冷酷的視角,去審視這一切。
傻柱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的痛苦和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醒后的、混雜著冰冷和清明的火焰。
他不是被“父親”背叛了,他是被一個精于算計的“飼養員”,當成了工具。
想通了這一點,心雖然依舊會痛,但那種毀天滅地的絕望,卻消失了。
“我明白了……”他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郁結之氣都吐出去。他看著陳衛-國,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賴和敬重,“兄弟,我明白了。”
秦淮茹擦了擦眼淚,適時地站起身,端上了一盤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雞蛋醬,還有幾根新鮮的黃瓜。
“都過去了。”她把醬碗推到桌子中央,聲音溫柔而堅定,“天塌不下來。只要咱們人還在,心在一塊兒,就比什么都強。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過明天。”
這個女人,在經歷了生活的千錘百煉后,也擁有了一種樸素而堅韌的智慧。她知道什么時候該流淚,什么時候該遞上一碗熱飯。
傻柱看著桌上這碗醬,看著秦淮茹那雙溫柔的眼睛,又看了看身邊沉穩如山的陳衛國。
他心中的那根頂梁柱,斷了。
但此刻,在這張小小的方桌上,在廢墟之上,一根由兄弟情義和鄰里溫暖重新鑄就的、更加堅固的梁柱,正在被悄然立起。
他拿起一根黃瓜,蘸了滿滿的醬,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嘎嘣脆。
“對!”他嚼著黃瓜,含糊不清卻擲地有聲地說道,“吃飯!”
“他易中海不是想看我何雨柱倒下嗎?我偏不倒!我還要活得比誰都好,站得比誰都直!”
“明天,我就去廠里,把事情說清楚。我還要去找婁曉娥,當面謝謝她。這人情,我記下了!”
“還有許大茂那個雜碎,我跟他,沒完!”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不再是過去那種混不吝的愣頭青式的斗志,而是一種經歷過淬煉和背叛后,更加成熟、也更加鋒利的斗志。
看著他重新振作起來的樣子,陳衛國和秦淮茹,都欣慰地笑了。
今夜,四合院的夜色格外深沉。
但在這間小小的屋子里,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一個新的聯盟,一個真正以心換心的核心,在這場風暴的中心,正式宣告成立。而那個曾經籠罩在四合院上空、名為“權威”與“道德”的巨大陰影,已經隨著易中海踉蹌的背影,徹底消散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