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堤潰蟻穴,恩斷義絕
- 從四九城到雪原小知青的囤貨年代
- 老林子把頭
- 1795字
- 2025-08-05 13:30:51
陳衛國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屋里每個人的心上。
傻柱的憤怒,秦淮茹的震驚,以及易中海那瞬間褪盡血色的臉,共同構成了一幅無聲卻張力十足的畫面。
“你……你血口噴人!”易中海的聲音干澀而尖利,失去了往日的沉穩,暴露出內里的慌亂。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本能地豎起了全身的毛,“我……我怎么可能跟許大茂那種人同流合污!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一個剛來院里沒幾天的外人,就想挑撥離間,破壞我們院里的團結!柱子,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是想把你當槍使!”
他試圖用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權威,做最后的掙扎。他想把水攪渾,把矛頭重新指向陳衛國。
然而,堤壩一旦出現了裂縫,崩潰就只是時間問題。
“我問你是不是真的!”傻柱的眼睛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他掙開陳衛國的手,向前踏出一步,整個屋子的地面似乎都為之震顫。他那只流著血的手,指著易中海的鼻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別跟我扯那些用不著的!你就告訴我,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劉海中家,看著許大茂寫的這封信!”
他的世界觀,正在崩塌。這個他從小當成親生父親一樣尊敬的人,這個口口聲聲說要為他養老送終的人,竟然在他背后,遞出了最致命的刀子。這種背叛,比許大茂的明槍明刀,更讓他心寒刺骨。
“我……我沒有!”易中海還在嘴硬,但他的眼神已經開始躲閃,不敢與傻柱那噴火的目光對視。
“好,沒有是吧?”
一直沉默的陳衛國,再次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看著易中海,緩緩說道:“壹大爺,您記性可能不太好,我幫您回憶回憶。”
“昨天晚上,許大茂寫到一半,嫌光寫偷雞的事兒分量不夠。是您,提醒他,說可以把柱子哥上次喝多了,跟人開玩笑說‘早晚把廠長拉下馬,我來當大廚’的醉話,也給添上去。說這叫‘思想有問題’,性質更嚴重?!?
“不過許大茂沒聽您的,他怕扯上廠領導,事情不好收場,最后還是把那段給劃掉了。”
陳衛國頓了頓,目光落在易中海端著酒杯、微微顫抖的手上。
“壹大爺,我說的,對嗎?”
如果說第一句話是驚雷,那這一段話,就是精準到毫米的狙殺。
它沒有宏大的指控,只有魔鬼般的細節。這個細節,只有當時在場的幾個人才知道。陳衛國的復述,精確到了每一個人的動機和反應,這已經不是“猜測”,而是“親歷”!
易中海手里的酒杯,“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間垮了下去。冷汗,從他的額角、鼻尖、后背,瘋狂地冒了出來,浸濕了他的衣衫。
他所有的辯解,所有的偽裝,在這些無法反駁的細節面前,都成了一個蒼白而可笑的謊言。
傻柱的身體晃了晃,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記重拳。他看著面如死灰的易中-海,眼神從憤怒,慢慢變成了徹骨的悲涼和失望。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呵……呵呵……”他忽然笑了,笑聲嘶啞,比哭還難聽,“好,好啊……真是我的好大爺……”
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整個人都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他沒有再咆哮,因為心,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秦淮茹動了。
她沒有去看易中海,而是轉身進屋,拿出了醫藥箱。她走到傻柱身邊,蹲下身,拉過他那只流血的手,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把嵌在肉里的玻璃碎片夾出來,然后用酒精棉球一點點地擦拭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很專注,仿佛這個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傻柱兩個人。
當她用紗布,把傻柱的手仔仔細細地包扎好之后,她才緩緩站起身,看向門口那個失魂落魄的老人。
她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冰冷的、看透一切的疏離。
“壹大爺,”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天晚了,您也累了?;厝バ??!?
“我們這兒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
一句“回去歇著吧”,一句“容不下您”,輕描淡寫,卻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具殺傷力。
這代表著,從這一刻起,這個家,對他關上了大門。他幾十年苦心經營的、以“恩情”和“道德”為名的控制,在這一晚,被徹底斬斷,干干凈凈。
易中海嘴唇哆嗦著,想說些什么,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看著傻柱那張再無半分敬意的臉,看著秦淮茹那雙冰冷的眼睛,再看看那個從始至終都平靜得可怕的年輕人。
他知道,他輸了。輸得一敗涂地。
他狼狽地轉過身,佝僂著背,像一個真正的、被時光和現實徹底擊敗的老人,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消失在了門外的夜色里。
門,沒有關。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一扇心門,已經永遠地,對他關閉了。
屋子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陳衛國拿起酒瓶,給傻柱和自己,重新倒滿了酒。
他端起杯,對著傻柱,沉聲說道:
“柱子哥,過去了。”
“這杯,敬明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