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前往揚州，福康安選擇了水路，必然要經過京杭大運河。

算是了卻自己旅游的心愿。

隨身的錢財衣物都還是走陸路官道。

只是誰也沒想到，走個水路，還能遇到劫匪。

同船的都是一些尋常百姓，還有一些商人。

福靈安扮作的是虛弱病人，福康安和海蘭察之事隨行的書童與小廝，另外五個特種營兵丁做百姓打扮混在人群。

船離開碼頭后，突然又上來了兩個人，身材魁梧，說是回鄉探親的。

海蘭察當即反應事情不對，讓福靈安和福康安先躲往人群后面。

果然，入夜后。

河道上又多了兩艘船，船上點著火把，個個手里拿著刀。

“有劫匪，有劫匪！”人群中有人叫喊出了來，當即被滅了口。

動手的就是那兩個后上船，聲稱要回鄉探親的人。

福康安將福靈安護在身后，讓兩名兵丁去保護船夫，船夫死了誰開船。

船夫被迫停船，劫匪隨之上船，為首的個高強壯，將刀扛在肩上。

這種場面，電視劇里沒少放，大都是為了凸顯出男主的風采。

但真正體驗就會發現，被圍在船艙之內，空間狹小，人口又多，真要打抖起來，怕是很難施展身手。

福康安讓海蘭察和兵丁都隨身帶了匕首和火銃，經過改良的火銃也是用的子彈，且也是燧發，不用呆呆地點火。

正好適用于這狹小的空間。

“先別動手，弄清楚狀況！”福靈安叮囑道。

“大哥，放心！”

原本他們包下了這艘船的上等房，但后來福康安覺得不對勁，趕緊帶著福靈安進了船艙。

果然，他們被圍在里頭，外頭的商人都被劫匪從房里拽了出來，隨身的錢財也都落入劫匪手中。

甲板上風聲、人聲叫囂著，一會兒就只剩下風聲。

“我們呢，劫財劫色，但不要人命，倘若你們不乖乖聽話，就跟他們一樣！”說著，一群人把他們推攘著趕上甲板。

福康安看著甲板上流下的血跡，血跡散落著兩袋鹽。

帶頭的蹲著用一根手指插入鹽袋，然后放入嘴里一嘗，“兄弟們，是鹽，是好鹽！”

前頭興奮得緊，后頭就有人要往后縮。

福康安發現他的身邊不知何時擠過來一個人，此人一身魚腥，臉上涂黑，腰上系著一個包袱，緊貼著福康安。

“我說大哥，你擠著我一孩子，合適嗎？”福康安調侃道。

誰知對方反應過激，趕忙捂住他的嘴。

海蘭察護著福靈安，正要伸手去掰開捂著福康安的手，被福康安制止了。

沒過一會兒，周圍又涌過來幾艘船，然后響起了槍聲。

里頭的人慌亂起來，一個接一個往外竄，然后直接跳河。

那個男人松開福康安往前跑了幾步，福康安這才發現，這個男人的腿似乎受了傷，完全是在死撐。

“大哥，外頭似乎是官兵，咱們小心應對。”福康安對著福靈安喊道。

那男人一聽，突然掉頭，把包袱從腰上解下來，然后塞進福康安手里，跟著人群跳入了河中。

果然，沒一會兒，外頭的槍聲停下，領頭的軍官上船查看。

余下守在船艙的都是一些經得起查的百姓，和擁有鹽引的商人。

“本官在追查一賊人，你們把所有的包袱都打開，本官要一一查看！”船艙里鉆進來一個身著官服的官員。

福靈安反應快，當即接過福康安手里的包袱，塞進了身后的被褥內。

所有人配合打開包袱，一一被查驗，借著火光，福康安發現，竟然還有士兵邊檢查邊搜刮財物。

貪財，那好辦。

福康安拿出銀子，直接往士兵手里一塞，“家兄身體不適，前往揚州看病，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士兵伸手摸了摸鼓鼓的一包，點了點頭，“識趣！”

一番通查，那官員帶著兵退回了船上，這才放行。

往后的水路通暢，福康安扶著福靈安回到上等房休息，叮囑海蘭察務必把那床抱下去的被褥一起拿上來。

揭開被褥，福靈安沒有了睡意，將那包袱取出放在桌上。

“大哥何不打開看看？”福康安打了盆水，擠干毛巾遞給福靈安。

“我們與那人不相識，想必也是重要物品，且等那人來取。”

福康安走上前，伸手去解包袱，“大哥，這物品再重要，也是我們護下的，那人腿上中槍流膿，想必入了水就活不長了，不如打開看看。”

福靈安伸手要阻止，卻被福康安一把奪過，“大哥，注重繁文縟節沒錯，但不可在身邊放個定時炸彈！眼下，要么把這包袱扔了，要么就打開看看，以防是什么要命的東西。”

此時屋內有三人，福靈安看向海蘭察，海蘭察早就站在福康安這邊，自然是跟著點頭贊同。

福靈安嘆了口氣，福康安說的有理，他無法反駁。

快速清理掉桌上的茶具，福康安把包袱攤開，一層一層卷開，里頭居然是一本賬冊。

忍著魚腥味，福康安大致翻了一下賬冊，最后一頁，用紅筆寫了兩個名字：黃源德、江春。

這兩人，福康安都不認識，但福靈安眉頭一緊，他認識其中一人。

“大哥，怎么了？”福康安發現福靈安的異常，以為是被魚腥味熏的。

他當即把賬本收了起來，丟給海蘭察，“大哥許是累了，這東西先收起來，明日再看吧。”

然后脫了外衣，躺到福靈安身旁，“明日我用香熏一熏去去味道，想來那家伙是躲進魚車里跑出來的。

福靈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后熄了燭火。

待海蘭察出了門，福靈安翻來覆去睡不著，剛剛的賬本，他只是瞄了兩眼。

也就這兩眼，他已經發現里頭的數，上下對不上，撇去旁邊標注的總和，還是差了很多。

原本以為只是尋常賬冊，但里頭的名字令他完全肯定，這本賬冊與鹽務有關。

“康兒。”福靈安輕聲道。

“恩，大哥，我沒睡！”經過剛剛一番驚心動魄，他興奮著呢。

“剛剛那本冊子，暫交由我保管可好？”

“好，但大哥得先告訴我，那兩人是何人？”

又是一片沉默。

“那兩人惹不起？”福康安率先出聲。

“我隨皇上下江南時，在江春府中下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