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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試航

那天晚上,沒有一個船員覺得自己能入睡。不過,當他們聽到頭頂甲板上傳來轟隆轟隆的撞擊聲的時候,每個人都很吃驚,因為天色已經大亮了。睡覺的時候,他們忘了吹滅餐廳里的燈光,它隨著船身的晃動左右搖曳著,看上去就像鬼火一樣。蘇珊急忙把同伴們叫起來,然后發現有人已經上過岸,給他們買來一大聽新鮮牛奶,還把廚房里的煤油爐也點燃了,水壺的蓋子也合上了,正燒著開水呢。而且廚房里也沒有什么東西要清洗,幾乎所有的餐具都洗過了。其他人梳洗完后,也都匆忙上了甲板。有的從水手艙口上來,也有的從前艙口的梯子爬上來。那天早上,他們發現不僅洗刷、整理之類的家務活兒已經被人干完了,而且還發現野貓號完全變了模樣。千斤索已經被架起來了,吊桿也升上去了;主帆和可愛的奶油色前桅大帆都被解開了,正準備升上桅桿呢;支索帆擺在前桅支索旁邊,有人用細麻繩把它捆扎好了,只要一拉吊索,它就會散開;船首三角帆已經升上去了,但仍然卷在一起,處于靜止狀態,也就是說,它也被捆扎好了,只要稍微用力拉一下,就會馬上散開。

“看上去真不錯。”南希說。

“我想,是的。”約翰說。

港口內停泊的其他船只還在沉睡中。船帆和甲板上沾滿了露珠。雖然天色尚早,碼頭上早就有人起床了。碼頭外端的燈光已經熄滅了,一縷晨曦正好照在平旋橋旁邊旗桿頂上的紅旗上。這面紅旗是要告訴人們,兩次潮水的水位差將會達到十英尺[1]。大家還能看到不遠處的毒蛇號,它仍然停靠在碼頭的另一側,然而船上依舊沒有一個人影兒。

他們的早飯像洗漱一樣匆忙,所有人都是在甲板上吃完的——只有厚面包、黃油,和一杯熱氣騰騰的可可汁。早飯一過,盡管有人的面包和黃油還沒有吃完,他們就一起涌入甲板室,圍住了早就在桌子上攤開的航海圖。弗林特船長給大家講了講他們即將進入的航道,每個人都斜著身子認真傾聽。

“目前海風幾乎從正東方吹來,”他說,“我們將借助東風調頭,但是我們不會滿帆航行,而且我們的船上剛來了一位新船員。我們必須搶風航行,我相信你們都知道一旦開始航行,各人應該如何操作自己負責的帆索。所有人都上甲板,讓我們看看我們的主桅帆工作完成得怎么樣。盡管我們馬上要使用引擎推進,我們現在還是先把它升起來。”羅杰早就把甲板室的活板門打開了,那里有一架短梯子,正好夠到下方狹小的引擎室。

“船只準備調頭?”約翰問。

“升起前頂帆,對準風向,把船頭推離碼頭。”皮特鴨說。

所有人迅速趕到甲板上。

“現在,”弗林特船長說,“鴨先生和我拉起我們倆之間的主桅帆。但我們必須同時抓住一根升降索,我們降下帆桁這一頭的時候,你們必須系牢另一頭。讓我們看看鴨先生做得怎么樣,是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在行。那么,開始吧!南希、佩吉和我一起拉帆桁這頭;約翰、蘇珊和提提幫鴨先生拉另一頭;好啦,羅杰,這是你的位置;提提喊號子。開始準備,一等水手。我們跟著《時光如梭》的號子節拍,一起用力拉。”

“你過來,約翰船長,”鴨先生說,“抓住這里,抓我下邊兒的位置,對啦,你也這樣,大副先生。”

提提開始喊號子:

美國小船去海灣,

等來海風好升帆。

抓緊拉呀,噢嗨噢,

時光如梭快嗖嗖。

當她喊“灣”“噢”和“嗖”的時候,每個人都一起用最大的力量向下拉動一次帆索,接著把手向前移動一節,準備再拉下一次。

等來好風快前行,

等來好風要升帆。

抓緊拉呀,噢嗨噢,

時光如梭快嗖嗖。

提提喊的號子順序可能不對,但也沒什么大的差錯。帆桁搖晃著升起來了,船帆也一步一步地跟著升高。一串木帆環也隨著帆桁的鎖扣沿主桅桿慢慢升了上去。

好風不來船難行,

抓緊拉呀,噢嗨噢。

好風不來船難行,

時光如梭快嗖嗖。

如果他們手臂足夠長的話,他們可能不用拉那么久。但提提沒有力氣喊號子了,只是顛過來倒過去地重復剛才那幾句。其他人的力氣比她大得多,他們跟著她的號子一邊拉,一邊和著“噢嗨噢”和“快嗖嗖”。雖然費了不少工夫,但還是把船帆慢慢拉上了頭頂,然后緩緩展開了。

“拉滿了。”皮特鴨最后一邊說,一邊系牢升降索,而約翰、蘇珊和提提他們終于松了一口氣。

“系牢啦。”弗林特船長說,南希和佩吉站在那兒大口喘氣,感覺手掌火辣辣的疼痛,“我們不用把帆桁一頭豎起來,到了外港再豎吧。所有人都干得不錯。這是帆船上最難的活兒。你們馬上就能自己升起支索帆了。過來看看引擎怎么樣了,羅杰。”羅杰和弗林特船長鉆進了甲板室。

約翰和蘇珊把前桁升降吊索盤成了卷兒,然后再把盤好的吊索收了起來。現在他們不需要使用那根纜繩了,要等降帆的時候才會再用到它。

“餐具怎么辦?”佩吉問,“我們把所有杯子都放進籃子,過一會兒再洗可以嗎?”

“你們現在休息去吧,”皮特鴨說,“船老大和我也休息一會兒。拖船索換好了,小毛驢就可以跑起來了。”

“什么是小毛驢呀?”提提問。

“水手們通常把引擎叫作小毛驢。”皮特鴨說,“引擎和小毛驢一樣,平時愿意干活兒,脾氣來了就不愿干活兒了。”

“沒風的時候,船帆可用不上喲。”佩吉一邊走向廚房,一邊回頭說。

“那可不是它們的錯。”皮特鴨說,“只要一有風,它們就干勁兒十足。可小毛驢們沒有了柴油和機油,它們連對你咳嗽幾聲,吐口吐沫都辦不到。我可對那些小毛驢們沒好感。不過,聽啊,船老大已經發動引擎了。”

甲板下面突然傳來“突突突”的聲音,接著是一陣寂靜,接著又是一陣“突突突”的聲音。沒人再去想洗碗的事兒了。

“我們晚點兒再吃飯吧。”蘇珊說。

皮特鴨爬上碼頭,急忙從一根又一根的系船樁上解開系船索。

約翰和南希把那些系船索拖回甲板。皮特鴨抓起一根船尾系船索,向前繞過一根系船樁,然后又折返回來了,接著把系船索的一端扔給了約翰,約翰把它牢牢地固定住了。

“過會兒我們還要再把它松開。”看到約翰把它拴得那么死,皮特鴨連忙說。

下面的噪音又傳了上來。“突突突,突突突”的聲音逐漸連續起來,就像鐘表走動一樣有規則。滿臉通紅的弗林特船長和羅杰從甲板下面爬了上來,先后走進甲板室。

“準備好了嗎?”弗林特船長問,“好極了。羅杰,你負責看守油門桿。如果我說‘全速前進’,你就向前使勁推它,直到推不動為止。”

“遵命,長官。”羅杰說。他的雙眼放光,緊盯著甲板室門口的那個小小銅推桿。

“來吧,你們兩位船長,升起支索帆。兩位大副負責照看船舵,保持原樣就行啦,一旦船只開始前進,你們就把它交給鴨先生。一切就緒了沒有,鴨先生?”

“嗯,都準備好啦,長官。”

弗林特船長迅速走向前甲板。約翰和南希已經找到了支索帆的升降索,又把主桅桿清理干凈了,準備升帆。提提和皮特鴨站在船尾。他遞給她一張寬大的纜繩保護墊,以免新刷的“野貓號”幾個大字被纜繩碰壞了。

弗林特船長像唱歌一樣大聲喊:“升起支索帆。”于是,約翰和南希雙手交替著把船帆拉了上去。船帆在微弱的海風中無力地左右搖晃著。弗林特船長用力拉了一下左舷支索帆,支索帆立即在左舷展開了,海風吹過來,支索帆鼓了起來,野貓號的船頭開始緩緩地離開了碼頭。

“鴨先生,拉緊斜系船索!”皮特鴨拉緊他之前從船尾拖過來的系船索。野貓號從碼頭出發了。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甲板下的小引擎運轉起來,甲板室門口的羅杰緊緊抓住油門桿,只等一聲令下,就要推動油門桿。

弗林特船長展開支索帆后說:“工程師,全速前進!”

羅杰向前推動油門桿,引擎發出的聲音越發震耳了,螺旋槳開始轉動起來。皮特鴨松開系船索的一頭,系船索從系船樁周圍滑過,落入野貓號和碼頭之間的海面上。提提放下手中已經不再需要的擋索板,開始回收系船索。她很快就把系船索拉上了船。皮特鴨接過船舵,轉動了一圈。野貓號慢慢駛過兩側的灰色碼頭墻壁,駛出了內港。平旋橋已經打開了,野貓號正好可以順利地通過。這時候,一名騎三輪的送奶童站在橋頭,等待著平旋橋再次關閉。看到橋下駛過的小帆船后,他吹了一聲口哨,哨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野貓號繼續緩慢前進,船身內的小引擎突突突地歡唱著,船尾的煙囪冒出陣陣濃煙。小帆船沿著長長的防洪堤前進,最后駛入了外港。

弗林特船長來到船尾,約翰和南希也跟了過來。

“鴨先生,”他說,“我想我們現在該把前桅大帆升起來了。約翰可以駕駛它直接駛往外碼頭。”

約翰正想說等到帆船進入開闊海域之后他再掌舵,然而太遲了,他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握住了舵柄,而皮特鴨和弗林特船長已經匆匆離開了。南希看著約翰,眼神中充滿了嫉妒。其實這種操作也沒什么,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犯下愚蠢錯誤。他先輕輕向左轉動了一下船舵,然后又向右轉動了一下。在小引擎的推動之下,野貓號緩緩前進,它的馬力不大,只能讓它不停下來。不過,船只似乎很好控制。約翰希望南希沒有注意到他剛才的動作,其實他轉動船舵只是想試試它是否靈活。遠處的外港防洪堤已經清晰可見,堤上站著一排排路燈,像寶塔一樣,樣子很奇特。這些景物幫他調整著航向,他仿佛覺得自己就像干過一輩子航海的老水手一樣。弗林特船長犀利地掃了一眼海面,然后又若無其事地轉過身來,繼續忙著手中的活兒,看起來,他很放心。

皮特鴨和弗林特船長站在前桅桿下。皮特鴨抓住斜桁帆喉處的升降索,弗林特船長抓住斜桁的尖頭部分,兩人一起拉動支索帆。于是,前桅帆的斜桁開始慢慢向上移動,逐漸高過他們的頭頂。接著,皮特鴨大吼一聲,拉緊升降索,橫梁逐漸繃緊。他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向前壓了過去,繩索的松弛部分被拉了回來,接著他就把繩索牢牢固定住了,然后又向上看了一眼主桅桿,確保桅桿上的阻索塊沒有滑動。弗林特船長也拉緊了升降索的另一頭。斜桁翹了起來,巨大的奶油色船帆不再松垮垮地耷拉在那兒了,它逐漸挺直,帆面上的皺紋變成了上下的直線,不再是左右打橫。接下來,弗林特船長也把他那一頭的升降索固定好了。最后,他們倆一起松開了千斤索,吊桿自己支撐起自己的重量,船帆上的皺紋都繃直了。

后來,他們又急忙走到船尾主桅桿旁,拉起沒有完全吊起來的斜桁尖頭,它越升越高,最后終于停了下來。與此同時,千斤索被松開了,主桅帆展開了,看上去更像船帆了。

“位置好極了!”皮特鴨說。

約翰一直目不斜視地專心掌舵。其他人都在觀看船帆的吊升過程。

“和燕子號的船帆操作沒什么兩樣,”蘇珊說,“只是這里的索具更沉重。”

“而且也不必拉下吊桿,”南希說,“走吧,過一會兒就要出海了,他們需要人拉緊支索帆和船首三角帆,我們去吧。”

清晨的金色陽光灑在帆船的主桅帆上。弗林特船長瞇起雙眼,檢查了一遍主桅帆,然后又查看了一下前桅大帆,以確保一切正常。他看見南希和蘇珊已經抓住了前頂帆,做好了升帆的準備。“真不錯呢,”他說,“再等一兩分鐘就升帆。”

野貓號從防洪堤中間穿過,緩緩進入北海。長長的防洪堤上站了兩個人。當野貓號經過,水面上激起層層細浪時,那兩個人不停地向它揮手致意。提提和皮特鴨揮手回應。羅杰甚至沒看到他們。盡管沒出任何事故,而且所有操作都十分簡單,但是野貓號上的所有人都有點兒緊張,除了皮特鴨。不過,再過片刻,事情將會更簡單。

弗林特船長和皮特鴨來到船尾。

“一切正常,長官,”皮特鴨多次報告說,“那兒是浮標。已經進入航道了,馬上就要出海了。”

“約翰,”弗林特船長說,“現在你能不能把航向調到北偏東。這樣我們就會經過浮標。尾帆和船首三角帆都就緒了,向前航行,靠右舷。對啦,蘇珊,猛拉一把就能擺開了。”

一切非常順利。

約翰轉動船舵,他面前小窗口內的羅盤也隨之轉動。東—東北—北偏東—東北偏東—東北—主帆猛地繃緊了。皮特鴨往回稍稍拉了一下前頂帆,尾帆也吃上了力,南希正在把它固定住。過了一會兒,大三角帆被風吹松了,南希急忙跑過去幫助蘇珊,三角帆很快就穩定了,也吃上了力。北偏東。野貓號不斷調整航向,向前繼續航行。

“關閉引擎,羅杰。”弗林特船長命令說。

羅杰將油門桿扳回中間檔位,飛快沖進甲板室。

“我說,羅杰,你知道怎么操作嗎?”提提急切地問。

“我當然知道啦,”羅杰說,“他教過我的。”

他轉身離開了。過了一會兒,引擎突突的聲音停止了。約翰和提提彼此看了一眼。甲板開始傾斜起來,龍骨前部傳來一陣噪音。帆船的航速沒有變慢,反而更快了。提提雙手放在船舵上,能夠清楚地感覺到船體的顫動。約翰一會兒把船舵轉向這一側,一會兒又轉向另一側,帆船只要一偏航,他就立即把航向調整過來,讓它穩定地順著航道前進。提提回頭看了一眼,船尾留下長長的尾浪,和燕子號的一樣,但更壯觀。現在只要船舵稍有轉動,整艘帆船以及船上的船員都會改變前進的方向。它就像一座房子,但那張大船帆要比多數房子更高。提提太激動了,喉嚨似乎有些哽咽,約翰也緊閉著雙唇,一臉嚴肅的樣子。

羅杰又從甲板室的下方爬了上來,雖然滿臉油污,但看上去很高興,他抓起抹布擦了擦油膩的雙手。

“這艘船的引擎太棒了!”他說。

約翰和提提也很高興,他們沒有嘲笑他那小花貓似的臉蛋。

弗林特船長和皮特鴨在甲板上忙前忙后,一會兒把這兒的纜繩松一下,一會兒把那兒的纜繩緊一下,一件事忙完后,又立馬去忙另一件,直到所有船帆的運行都讓他們滿意后,才停了下來。

接著,他們經過了黑白浮標,嘩嘩的水聲打破了清晨寂靜的海面。隨后他們又駛過紐卡姆斯比特浮標,浮標上涂著紅白相間的條紋,看上去就像足球一樣漂亮。弗林特船長來到船尾,站在那兒看了看約翰轉動船舵調整航向。皮特鴨、南希和蘇珊一起升起了前頂帆,然后又去調整船帆一側的朝向,接著又仔細調整了一遍,弗林特船長和其他水手看了都很滿意。在四張船帆的帶動下,帆船的平衡處于最佳狀態,只用一根手指就能駕馭它。

現在他們已經順利進入了大海。在搶風航行之前,他們沿著海岸向北航行,最后接近了雅茅斯。透過望遠鏡,可以看清布拉西港高大的磚塔、不列顛碼頭,以及向遠處延伸的小鎮。他們繼續向右航行,朝紅色燈塔船駛去。燈塔船上裝著一個兩只陀螺尖模樣的東西,直指他們的桅頂。大部分時間里,都是約翰和南希在輪流掌舵,不過,所有人,包括小工程師羅杰在內,都去體驗了一下掌舵的感覺。過了一會兒,提提把鸚鵡也拎到了甲板上,好讓它曬曬太陽,見識見識真正的大海。羅杰也把吉博爾放出來了,讓它上甲板遛遛彎兒,但弗林特船長說過,不要讓猴子靠近引擎,他們返港的時候,還得用引擎。如果猴子在引擎上搗亂,還不知道會造成什么后果呢。最后,弗林特船長調轉船頭,降下所有的船帆,駛向戈爾登燈塔船,船旁的浮標球仿佛被切掉了一半,另一個浮標球就擱在剩下的半個浮標球上。(他們必須用這樣的標志區分不同的燈塔船。)之后又越過紐卡姆斯比特浮標,準備返回洛斯托夫特港。

“怎么樣?”弗林特船長說。

“完美極了!”約翰說。沒有人反對他的看法。

“唔,鴨先生覺得呢?”弗林特船長又問。

“它能航行到任何地方,絕對可以。”

“能沿著英吉利海峽航行,然后再穿越海灣嗎?”

“沿著英吉利海峽航行?”皮特鴨說,“我覺得它能繞過南美洲南端的合恩角呢。”

“我們繼續航行,直至進入內港。”弗林特船長說,“進港的時候,你來掌舵好嗎?我們馬上就要轉帆了,現在去把吊桿橫起來。”

幾分鐘的忙亂過后,約翰調轉了船頭,弗林特船長和皮特鴨放平了吊桿,而南希和蘇珊則負責照管前帆。接下來,皮特鴨接管了船舵和野貓號,船身龍骨前部激起一陣泡沫,海風正對著船身后方,吹著它向海港進發。

正當野貓號接近碼頭的時候,它遇到了一艘出港的船只,就是那艘黑色縱帆船。它比野貓號大多了,船帆展開的面積十分壯觀。

“那不是毒蛇號嗎?”弗林特船長說。

“就是它。”皮特鴨說。

“是黑杰克在駕駛它。”南希說。

“還有那個紅發男孩兒,”提提說,“好多人呀!”甲板上有三四個人在忙碌著。

兩艘帆船擦身而過,相距不過幾英尺的樣子,野貓號返回港口,而毒蛇號正要出海遠航。

野貓號駛過去的時候,黑杰克的樣子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他一邊掌舵,一邊惡狠狠地盯著他們,好像他知道他們的計劃,但又不敢相信他們竟然出現在眼前。

然而,他們當時也顧不上考慮黑杰克和毒蛇號,因為野貓號上還有很多事情等待他們完成呢。這時候,船已經駛進了內港,因為現在是逆風航行,弗林特船長馬上要降帆了。他迅速進入甲板室下方,發動了引擎,然后又在前甲板上放上了一條幾尋[2]長的鐵鏈。一旦引擎出現故障,他們就可以用這條鏈子即刻拋錨。他先是降下了船首三角帆和支索帆,然后又降低了前桅大帆和主桅帆。這樣一來,野貓號只能以原來一半的航速穿過內港的防洪堤,然后再返回它原來的泊位。他們穿過平旋橋的時候,橋上有人不停地向他們招手致意,親切而友善的港務局長高興地和他們打招呼:“你們好!”

“毒蛇號走了還讓人覺得有點兒孤單呀。”提提說。這時帆船已經在內港調好頭了,然后重新系在碼頭上。

“解下船首斜帆桁和斜帆支索,我們又回來啦!”南希歡快地說。

那艘黑帆船也悄然滑回了內港。

“它為什么也返回來了?”約翰說。

“肯定是落下了什么東西。”佩吉說。

“我們的朋友——紅發男孩,看上去有些沮喪。”弗林特船長說。

羅杰向他招手,但比爾并沒有回應。黑杰克距他只有幾步之遙,也許他認為自己不能回應。此外,毒蛇號上的船員們好像剛吵過架。現在它再次停靠在南碼頭那一側。

“好了,我們把它看清楚了,”弗林特船長說,“來吧,你們所有人都過來幫我收拾收拾船帆,不然的話,毒蛇號會比我們先收拾好,我們要落后了。”但毒蛇號的船員們似乎并不在意甲板上是否收拾干凈了。他們一個個都下了船,沿著碼頭離開了。而野貓號上的情形恰好相反。這次出海讓所有人為這艘帆船感到驕傲,就連羅杰也忘了提醒蘇珊去做飯。直到船帆和纜繩都整理完畢了,大家才想起來該去吃飯了。整艘船收拾得干凈利索了,沒人能看出它早上出過海。

注釋

[1]英制長度單位,1英尺=30.48厘米。

[2]即英尋,1英尋=6英尺或者1.8288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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