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拿錢換命 上
書名: 張居正魂入萬歷帝:重構大明作者名: 大白圭本章字數: 2852字更新時間: 2025-05-23 16:39:27
王喜姐此話并非試探,而是由衷之言。
這些日子與林若溪相處下來,不單因為她說的那些地方趣事解了煩悶,而且重要的是,她毫無爭寵的心機。
對于林若溪,似乎只有銀錢才是她最在乎的。
這一點,與后宮中的那些嬪妃完全不同。
這更讓王喜姐添了幾分好感,也放下了提防心。
既然眼下說到這,作為皇后理應是順著話定下林若溪的身份,這樣也彰顯了王喜姐的寬容大度。
王喜姐睜著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看夫君要給林若溪一個什么樣的位份。
朱翊鈞迎上這道滿懷期待的目光,笑了笑。
眼見之前還在捻酸吃醋的王喜姐,才短短幾日就與林若溪情同姐妹,不禁感嘆:女子之間的感情,讓人捉摸不透啊。
朱翊鈞撫著她的秀發笑道:“皇后,你就死了這份心吧,她不可能入宮與你作伴的。
朕之前確實有你這般打算,但現在是不可能了。”
這話屬實出乎王喜姐的意料。
朱翊鈞對林若溪的懲罰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更何況身居后宮的王喜姐。
既然喜歡為何不納入宮中?王喜姐想了半晌也想不明白,忍不住好奇問道:“為何啊?夫君很是寵愛她的,臣妾能感覺出來。”
朱翊鈞攏著王喜姐來到榻邊坐下,慢慢解釋道:“那日,你也見到她在術數上面的厲害了吧?”
王喜姐想了想,連連點頭。
當時她見到那密密麻麻的數目,林若溪不多時就能算得出來,也是傾佩不已。
“現在若是讓她入宮與你作伴,她那一身的術數本領可不就荒廢了?整日在后宮中能有什么大的用處?還是物盡其用的好。”
朱翊鈞語氣中也是帶著可惜。
對于九五至尊的皇上,那些絕世美貌的女子易得,可林若溪這等人才卻是可遇不可求。
只可惜林若溪是一女子,否則入朝為官更能發揮其才能。
眼下國庫并不充盈,只是能將將維持罷了。
朱翊鈞自然有一番規劃,在這個規劃當中,林若溪是重要的一環。
而王喜姐卻想不了這么多,眼中只有一些兒女情長的小事。
可她見夫君說得真切,只能打消了這個念頭,忍不住惋惜嘆道:“不過臣妾還是覺得不讓她進宮,對夫君來說也是浪費了。
畢竟臣妾總有不方便的時候,龍榻前怎能無人伺候?”
話說到這兒,王喜姐突然想起林若溪前幾天問的一事,便出口問道:“對了夫君,之前林若溪問過,她說夫君說她有故人之姿,這故人之姿是何意呀?
臣妾想了想后宮中的姐妹,沒有一人與她相像的。”
說到“故人之姿”,朱翊鈞想起了前世的第一任妻子,顧清雅。
這位婚后不久便撒手人寰的愛妻,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個痛。
雖然后來又續弦王氏,并育有子女。
可在臨終前,顧清雅的一顰一笑還是浮現在了眼前,仍是當年的樣子。
而林若溪樣貌雖與顧清雅迥然不同,但神態與之卻有六七分相似。
朱翊鈞想起這些,面色變得凝重。
許久的靜默后,發出一聲長嘆:“之前朕做過一個夢,夢見朕不是皇上,而是成了一位舉人,并與一女子成了親,那女子與林若溪有幾分相似罷了。”
話中帶著敷衍,但也是朱翊鈞的無奈之舉。
“一個夢?”
王喜姐并不懷疑這話,只是覺得匪夷所思。
可細細一想,有些夢境確實印象深刻。
“夫君啊,是這樣啊……”
朱翊鈞方才在林若溪房內惹得渾身上下火燒火燎,躁動難耐。
可提到了那位早亡的妻子,就像澆了一盆冷水,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趣。
“行了,睡覺吧。”
朱翊鈞淡淡的說了句,就轉身上床。
王喜姐急忙伸手攔住,笑著勸道:“夫君,現在您也不去后宮,整日呆在乾清宮里,這樣也不行啊。
若是后宮的姐妹不喜歡,臣妾給太后稟報,再挑一批女子入宮來侍候夫君吧。”
朱翊鈞前世確實迷戀美色。
但就是因為美色,才導致這么早就離開了人世。
如今身份是大明天子,若是還像之前那般縱欲,豈不又走了一遍來時路?
更何況現在國庫并不富裕,內承運庫也是剛出了那一檔子事兒。
如果再大費周折的挑選女子入宮,耗費銀兩不說,更是分神費力。
于國于己都是無益。
眼下有一大方得體的皇后在旁,已是足矣。
“朕沒這么多銀子花在這上面,等哪日富裕了再說!”朱翊鈞敷衍過去,合上了眼。
……
張鯨的那本賬冊,兜兜轉轉幾人,最終還是落到了馮保手里。
那日,馮保一人剛出司禮監,在一旁守候多時的林若溪見無外人,正是時候。
她揣著那本賬冊湊上前,二話不說遞了過去。
馮保一怔,不知這是何物,剛想出口尋問,林若溪指了指道:“馮公公關于你的,你看看吧。”
馮保皺著眉頭翻看著。
也就僅僅翻了三五頁,神色大變。
臉上看不出一丁點兒的血色,慘白的就像是一張紙。
那嘴唇不停的抖著,似乎還能聽見牙齒碰撞發出的“嘚嘚”聲。
他身子也是搖搖晃晃差點跌倒,好在是住墻。
馮保顫聲問道:“林……林姑娘,這東西是哪里來的?”
“我從乾清宮偷出來給馮公公的。”
林若溪若無其事的聳聳肩,可心中卻是好笑,沒想到第一個問題就讓皇上猜的正著。
馮保的臉上瞬間浮起一層死灰色,與刑場上準備砍頭的死刑犯就差了一件囚服。
“皇上看了嗎?”馮保忙不迭又問。
林若溪點點頭。
馮保再也撐不住,倚著墻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緩緩摘下官帽捂住臉,喪氣地捶打著軟綿綿的雙腿,哎吆哎吆哭號幾聲后,臉又從官帽里抬了起來:“林姑娘,是誰送給皇上的?”
林若溪一攤手,又搖搖頭。
馮保怔了一會兒,想到天天陪在皇上左右的干兒子,急忙又問:“李矩呢?”
林若溪側蹲在馮保旁邊,小聲道:“內承運庫那事之后,李矩就讓皇上派去了內承運庫,他現在不在乾清宮了。”
“咱家怎么不知道這事兒?李矩那小子也不來給咱家說一聲。”
馮保感覺到自己的大限已近。
這司禮監掌印的座位還沒坐熱乎,眼看就要步張誠的后塵了。
他似是看見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抓住林若溪的袖子,眼神中的絕望尚帶著一絲希冀。
“林姑娘啊,咱家平日里對你可是不錯,你給咱家交個實底,皇上看了什么表情。”
林若溪心中更是暗暗佩服朱翊鈞,真是料事如神。
“額……馮公公啊,皇上看了之后面無表情啊,看完之后就放到一邊了。”
林若溪頓了一下,又道:“我看這東西是關于馮公公你的,所以趁著沒人給偷了出來,這樣皇上就沒你的罪證了。”
馮保抓住袖子的手也松開了,身子更是軟了幾分,軟塌塌的躺在墻根。
他雙目無神,愣愣地望著雙腿,喃喃道:“姑奶奶啊,皇上又不是刑部的那些刑官,做事情要什么證據啊。”
“要不我再放回去?”
林若溪忍住笑,俏皮的回了一句。
她知道皇上不準備殺他,也就有了開玩笑的心情。
馮保像是一頭待宰的羔羊垂下了頭,無力的揮了揮手,嘆聲道:“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那我就回去了?”
林若溪問了一句,見馮保不說話,又問了一遍。
可馮保依然還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也就不再多呆,偷笑著拍了拍馮保的肩膀起身離開。
馮保順著林若溪一襲翠色紗裙留下的青色背影,望向了乾清宮。
良久之后,沉下心開始仔細琢磨。
皇上知道了為何還遲遲不下旨?難道是饒咱家一命?
不可能啊,內承運庫一人才貪了幾萬兩就下旨處死了,咱家從中可是拿了二十多萬……
就算皇上念及舊情,可這是皇上的私庫啊,不可能連一句訓斥也沒有啊……
馮保愁得一臉喪氣,哪怕現在朱翊鈞賞他一百廷杖,他也能高興的蹦起來。
怕的就是這種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
就像是頭上懸了一把劍,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突然掉下來。
不行,咱家得探探皇上的口風,看看到底是怎么個事兒,在這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
馮保思及于此,挪了挪已經麻木的雙腿,扶著墻站了起來。
他從司禮監中挑了一份奏折,心驚膽戰的去了乾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