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要錢 上
- 張居正魂入萬歷帝:重構大明
- 大白圭
- 3134字
- 2025-05-19 17:48:59
梁夢龍皺著眉回想片刻,恍然笑道:“皇上,之前的虎蹲炮、車營火器、還有火龍出水這些裝備,戚大人又進行了改良,效果很是不錯。
那次他回去是急著查看這些武器的效果,也就沒有在京中多呆?!?
戚繼光癡迷于軍中武器的改良。
之前在東南沿海時,戚繼光針對倭寇設計了狼筅,并且對長槍與刀盾也進行了改進。
再加之鴛鴦陣的優勢,殺的倭寇長時間內不敢再進犯大明。
在各種武器中,他最鐘愛的還是火器。
朱翊鈞前世與戚繼光關系甚密,知道火器在軍中的重要性,特別是面對北方騎兵的沖擊,效果尤為明顯。
“梁愛卿,稍后你去內閣通知兩日后廷議的安排。這兩日你也準備一下戚繼光改良的火器,廷議時給各位講一下?!?
朱翊鈞對于蒙古還是兩手準備。
一手和談,一手開戰。
不過,還是以和談為主,這樣的代價最小。
假如真的開戰,必須得主動出擊,速戰速決。
因為被動防守,就會進入到蒙古騎兵的節奏當中。
戰爭持續的時間越長,花費的銀兩越是巨大,消耗的是大明的國庫,最終只能對地方上再加稅。
梁夢龍聽后心中大喜,忙不迭應道:“臣遵命?!?
他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假如廷議中皇上對這批改良的火器滿意,那明年批給兵部銀子的時候,再也不用像去年那樣,與工部爭的面紅耳赤。
畢竟他與工部尚書曾省吾的關系還是不錯。
當下再無其他要事,梁夢龍便躬身告退,喜滋滋地去了內閣。
這時,與梁夢龍擦肩而過的一名小太監進了乾清宮。
朱翊鈞剛想回書案后繼續批閱奏章,聽見腳步聲便止住腳,尋聲看去。
是那掛著掌印太監頭銜的李矩。
從神態來看,李矩明顯沉穩了許多。
“奴才參見皇上?!崩罹匾幰幘鼐氐姆剡凳?。
“嗯,起來說話?!?
李矩起身后退了一步,躬著身雙手奉上一道文書。
“皇上,這是長清縣王家抄家的明細,銀子和那些地契已經入了內承運庫。”
朱翊鈞拿過那張紙,掃了一眼。
王家總共抄出六萬兩白銀,還有若干的地契田產,足足寫滿了整整一張紙。
“行了,朕知道了。”
朱翊鈞本想讓李矩退下,突然想起了張甲征,便又吩咐道:“你去告訴馮保,記住昨日聽的話?!?
李矩應下,退了出去。
張甲征入了國子監,日后常在京中。
朱翊鈞了解馮保的心性,是有仇必報的人。
明面上雖然不敢怎么樣,但備不住暗地里下死手。
既然昨日給了張四維安心,那就理應照應周全。
這是借李矩的口給馮保提個醒,這件事到此為止。
張四維在山西蒲州的實力雖不及江南那些鄉紳氏族,但鹽業起家的張家也不容小覷。
只要張甲征在京城一天,張四維在山西也就能安穩一天。
也省了朱翊鈞再費神提防著山西。
畢竟山西屬于邊關,地理位置尤為重要。
……
兩日后的廷議,還是定在了中軍都督府。
這十余年來,絕大多數的廷議都與軍事息息相關,中軍都督府便成了最佳之選,已經成了慣例。
朱翊鈞仍簡裝出宮,僅帶了李矩及四名護衛。
這兩日,李矩回到了殿前伺候,不再去司禮監。
他也清楚了自己的能力,根本壓不住那幫老謀深算的大太監。
索性就給朱翊鈞說明,主動辭去了掌印太監一職。
至于是不是有馮保的授意,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一道圣旨下去,馮保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都察院左都御史陳炌,已經主動請辭回鄉。
這次,朝堂上沒有了反對聲音,所有官員全都佯裝不知。
一日內去掉張四維,保全了陳炌,朝堂上只是有人私底下埋怨幾句,并沒有什么大動作。
就像湖面起了一絲的漣漪,尚不足為慮。
內廷的馮保也收斂謹慎了許多。
內閣的潘晟、申時行、余有丁更不是激進之人。
內廷與外廷得到了暫時的安寧。
不管對于朱翊鈞還是大明朝,這是一個最好的局面。
中軍都督府內。
兵部尚書梁夢龍,果然是帶來了戚繼光改良后的武器圖。
一張圖三尺長、三尺寬,足有十幾張。
每一張圖上畫著一款武器,畫的如同真的一般。
而且在畫著的武器周圍,還標注著各種數據。
材質、射程、威力等無不詳盡,甚至連面對哪種敵方陣型,應該使用哪種武器配置,也都寫了出來。
所記之詳細,明顯看出梁夢龍這兩日是下了大功夫。
大廳內,堂下的椅子已經撤走。
空出來的位置,整齊豎著十二張木板。
四張木板一排,總共三排。
一幅幅武器圖平整地掛在木板上,以供眾人觀看,主要還是為了主座上的朱翊鈞看的方便。
朱翊鈞看著這一幅幅圖,聽著梁夢龍滔滔不絕的講解,頻頻點頭。
鳥銃,這一次又得到了改進,借鑒了佛郎機(葡萄牙)傳入的鳥銃,改良了槍管鑄造工藝。
不單提升了射擊精度,也統一了彈藥規格,把之前不一的火藥配比變得標準化。
佛郎機炮則是縮短了裝彈時間,連炮身的重量也有所減輕,機動性增加了不少。
這樣對付蒙古騎兵有著巨大的優勢。
像山地作戰的虎尊炮、攜帶方便的火龍出水,甚至一些冷兵器都有所改進。
廳內,除了梁夢龍說得起勁兒,其余的五部尚書及內閣三人,卻是面色各異。
其中,以工部曾省吾與戶部張學顏這二位尚書的面色最是難看。
梁夢龍講完,屏氣凝神站在圖紙前,等著皇上的點評。
可還沒等來朱翊鈞開口,戶部尚書張學顏先是開口了。
“梁大人聽你方才說,這些武器改良后的效果卓著,那銀子也是不菲吧?!?
張學顏秉承了戶部人的工作思維,凡事都要往銀子上面靠。
梁夢龍呵呵一笑,“這鳥銃一支三兩左右,長槍一桿五分銀子,鋼刀一把二兩五分銀子?!?
最高三兩銀子,最低五分銀子,聽起來并不昂貴。
梁夢龍也是留了心思,先報上一些價格低的武器,試探著皇上的底線,然后徐徐漸進,再報那些貴重的火器。
張學顏也是呵呵一笑,已經看出了梁夢龍的想法。
“梁大人,您別光說這些價格低的,還有那佛郎機炮、虎蹲炮、火龍出水,對,還有那戰車沒說呢。”
“說來也讓我們這些外行聽聽?!?
張學顏一邊看著梁夢龍,可眼角卻是沒有閑著,一直瞄著朱翊鈞。
朱翊鈞順勢嗯了一聲。
梁夢龍無奈讓出一個身位,指著身后幾張圖,開始介紹。
“火龍出水,十三兩?!?
“虎蹲炮,二十八兩?!?
“佛郎機炮,七十兩?!?
“戰車,一百一十六兩?!?
張學顏:“太倉銀庫一年總收四百余萬兩,就單單去年撥給兵部兩百六十萬兩,這給兵部的銀子已經是占了六成多。
今年若是再更換新的武器,那這四百余萬兩白銀不得全部都交予兵部?”
張學顏所說的太倉銀庫是中央的銀庫,年入約四百余萬兩白銀。
其余稅收白銀,則是地方留存。
至于太倉糧庫,一年收入約一千萬石,主要供應京師以及邊鎮軍防。
張居正雖是改革了一條鞭法,繳稅中提高了銀兩的占比。
而且只是針對中原富庶地區及江南諸地。
一些邊陲偏遠地方銀子稀缺,依然還是用著之前的繳稅方式。
張學顏算著從太倉銀庫出去的這筆帳。
明顯是告訴梁夢龍,兵部已經拿去大頭,別得寸進尺。
而且這二百六十萬兩只是給九邊重鎮發放的軍餉,及部分武器的更新。
還沒算上地方衛所的軍費。
就這些,對于這位戶部守財人已是有些不可接受。
他自己的戶部因為大造黃冊,已經是怨聲載道。
本預備今日趁著廷議,提一下朝廷是否給大造黃冊的國子監學生們補貼一些銀子。
畢竟國子監的學子,自從洪武年開始就為黃冊之事義務勞動。
可人是需要生活的,生活就少不了銀子。
現在審查黃冊的國子監學生,有很多以喪病為由逃遁回去,為的就是避開這黃冊大造之年的苦差事。
從而導致這黃冊的進程停滯不前。
這事日后若是問責起來,肯定是他這個戶部尚書的責任。
一旁的工部尚書曾省吾也沒有閑著。
他見張學顏把賬目擺了出來,也順勢說出了苦衷。
“梁大人啊,你這武器還是先緩一緩,軍中也不差這批武器救命,我工部可是急等著銀子救命啊?!?
曾省吾面朝朱翊鈞,躬身開始說起當下地方上的事情。
“皇上,河北今夏連日暴雨,永定河的水已經快漫上堤岸,說不定眼下已經漫堤入田了。
還有黃河山東曹縣、單縣段,水也是眼看著就漲了起來,一旦決堤,山東西南數十州縣,那災民數萬不止啊。
長江南直隸附近,大大小小的洪澇不知多少,幾乎每年都是如此。
這些都等著戶部批銀子加固河堤啊,這可是救命的錢啊皇上。”
戶部尚書張學顏聽了,緊接著補充道:“陜西關中今年春旱,地里幾乎絕收,已經是出了饑荒,地方的糧倉都已開倉施糧月余。
那地方上還眼巴巴等著京中給他們調糧呢,總不能地方上一粒米都沒了再調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