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求藥
- 大明盛世:逆天改命朱雄英
- 三個金元寶
- 1952字
- 2025-04-21 15:24:16
此刻,李家村草棚內,李明遠盤腿坐在草席上。
背包攤在膝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板鋁箔藥片冰涼的邊緣。
畢業(yè)論文的電子文檔,那些密密麻麻的宋體字,
仿佛仍在視網膜上執(zhí)拗地跳動。
最后定格的,是那份關于朱雄英考古報告中,玉佩的特寫照片。
他轉頭,看向身側草席上熟睡的阿英。
月光透過草棚縫隙,恰好落在那孩子頸間,一枚刻著“英”字的青玉墜上。
“滴答。”
角落里瓦罐承接的屋頂漏水聲,突然變了調。
不再是單一的清脆,而是混入了另一種聲音——馬蹄踏碎泥濘的沉悶巨響,由遠及近。
不止一匹馬。
李明遠迅速彎腰,一口吹滅了桌上豆大的油燈。
草棚內驟然陷入一片黑暗。
他摸索著,輕輕按在阿英劇烈起伏的胸口。
“阿遠哥…”
阿英不知何時醒了。
“是不是…有強盜來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恐懼。
李明遠迅速將一小包備用的退燒藥粉塞進他里衣的夾層,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氣音:
“記住,這藥叫盤尼西林。如果…我們分開了…”
話未說完,草棚那扇簡陋的木門,“嘭”一聲被混著雨水的狂風砸開。
接著,一道渾身濕透、高大的身影踉蹌著闖了進來。
李明遠下意識將阿英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則擋在了前面。
透過洞開的門扉,外面的天穹黑得仿佛被潑了半凝固的墨汁。
暗紫色的雷光在烏云深處翻涌、撕裂,一瞬間照亮來人的輪廓。
“誰?什么人?”
李明遠沉聲問,手已按住了腰間的短匕。
又一道慘白的閃電劈落,撕裂夜空。
電光石火間,李明遠看清了來人。
竟是前兩日,那個過來討水喝的“老丈”。
此刻,朱元璋身上那件粗布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遠超農人的魁梧骨架。
他頭上戴著斗笠,刻意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雨水順著他花白的胡須滴滴答答往下淌——那是三日前出宮微服時,
特意粘上的假須,此刻有些已經脫膠,歪歪扭扭。
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同樣濕透的漢子,目光銳利如鷹,正是毛驤。
“抱歉,小友,叨擾了,人命關天!”
朱元璋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沙啞和疲憊。
“老丈?何事這般急切,可嚇壞我了。”
李明遠故作驚魂未定,手卻未曾離開匕首。
“上次聽小友言談,似乎通曉西洋退熱之術?”
朱元璋的目光越過李明遠,望向他身后草榻上的阿英,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慈愛幾乎無法掩飾。
他從懷中摸出一塊碎銀,“啪”一聲拍在簡陋的木桌上。
“家中老妻突發(fā)肺熱,高燒不退,求小友賜下靈藥。”
木桌被拍得猛地一震。
“咳咳…這天氣…”
咳嗽聲牽動胸腔,發(fā)出沉悶的嗡鳴。
“此藥需用涼水送服。”
李明遠從防水背包的夾層里,抽出一板嶄新的鋁箔藥片。
他的余光掃過老者放在桌上的手,虎口處有幾道不甚明顯的厚繭——
那是常年握持刀劍兵器才有的。
鋁箔在豆大的油燈光芒下泛著冰冷的銀白,映出朱元璋驟然緊縮的瞳孔倒影。
他顯然認出了這包裝。
毛驤眼中厲色一閃,突然拔出腰間短刀,刀尖冰冷,瞬間抵在了李明遠的頸側。
“此物若敢有毒…”
“毛護衛(wèi)!”
朱元璋一聲暴喝,情急之下,竟改換了純正的江北口音,聲如洪鐘,
震得草棚頂梁上的積灰簌簌而落。
“退下!”
他轉向李明遠時,語氣又迅速放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小友莫怪,家里這仆從護主心切,魯莽了。”
李明遠面不改色,仿佛脖子上架著的不是刀,而是一根稻草。
他掰下半板阿莫西林,足有六粒。
“每六個時辰服一粒,用涼白開送服,切記,服藥期間不可飲酒。”
見朱元璋盯著那閃亮的鋁箔包裝,眼神驚疑不定,李明遠故意拖長了調子:
“此乃弗朗機人的秘藥,用這等錫箔封裝,
自然是為了防止被你們這些不開化的土人偷了藥去,胡亂糟蹋。”
這話多少帶了點嘲諷。
暴雨聲中,朱元璋攥著那幾片藥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突然對著李明遠深深一躬,作了個揖。
“若能救得…”
他頓了頓,硬生生改口,
“救得老頭子我那苦命的老妻,日后定攜豚蹄,登門拜謝小友活命之恩。”
朱元璋直起身,轉身便要帶著毛驤離開。
“等等。”
李明遠突然出聲。
朱元璋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眼神復雜。
李明遠從角落的藥簍里抓了一大包曬干的魚腥草,遞了過去。
“這個也帶著,煮成濃茶湯,配合著一起喝,效果更好。”
“……多謝小友。”
朱元璋接過草藥,深深看了他一眼。
李明遠目送著兩人急匆匆上了停在不遠處的馬車,
車輪碾過泥濘,很快消失在滂沱的雨幕之中。
他轉過頭,對著草榻上兀自睜大眼睛的阿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裝農戶,也不說換掉里衣。”
“那老頭,里衣領口露出來的一點云紋,分明是應天府官辦織造坊的針腳,專供宮里的蜀錦料子。”
“還有他那個護衛(wèi),殺氣藏都藏不住。”
“只是這兩個人看你的目光…..嘖,有意思…..”
李明遠走到門口,撿起朱元璋留下的那塊碎銀,掂了掂。
他瞟了一眼草榻上似懂非懂的阿英,若有所思,喃喃自語:
“老爺爺看孫子的目光?”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瞬間照亮草棚外泥濘的地面。
兩道清晰的車轍印,深深嵌入泥土。
雙輪間距五尺三寸,不多不少。
正是皇家馬車特有的規(guī)制。
遠處,雨聲似乎更大了。
隱約間,馬蹄聲非但沒有遠去,反而好像……更多了一些。